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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留宿后宫 ...

  •   这场风波的“暴风眼”呼延祺倒是一言未发,并不是因为不在意,而是他真的醉了。接连灌了几杯酒,再加上心心念念的一杯桃花酿下肚,清俊的脸色已嫣然酡红。好在他酒品尚好,酒醉之后不会大闹,只是双眼迷离,一个人发懵,完全不知道赵趾言和孔焉知围绕他本人“今夜睡哪儿”的问题已较量了一个回合。

      皇帝既下了留宿的旨意,几个内侍一拥而上,“五花大绑”把发懵中的呼将军架到了含漱宫。

      含漱宫据说是为了皇帝大婚,给宫妃预备下的,建成已满三年,可是赵趾言他年近二十都还没娶亲,真是浪费了如此宽敞空旷的宫殿。

      这内宫的布置得倒是很眼熟,廊下植了几株腊梅,悠悠然飘出几缕暗香,有点神似当年澄空书院的风韵,朔风吹在在窗台外作响,醉意然然的呼将军被吵得头疼,起身把烛台熄灭,合衣就直挺在床上了。

      半梦半醒之间,呼延祺觉得有个东西在摸他的左脸,像小时候徐娘打量他的胎记。

      她总是说:“乖乖我儿,抹了这去斑痕的药膏,希望这印痕能淡了淡。”

      这个沙哑声音却说:“怎么印记又淡了,药又没有好好吃吗?”唔,唇息之间有木樨香和酒气的混合,特别是那淡淡桃花酿的味道,让酣梦中的小将军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

      但这样一个细微又随性的动作,落在那人的眼里,竟像是一种撩人的邀约,轻柔的抚摸受了蛊惑,转移到了那唇上,结了一层薄薄细茧的指腹摩挲着,充满着怜惜。

      酒酣入梦但被扰了好眠,总归会有点恼,呼延祺眼皮沉重,无力睁开去辨人,但是双手还能勉力挥过去,同时,借着酒兴,肆无忌惮地坦着性子,回到了儿时可以毫无顾忌的撒娇状态,呓语道:“徐娘,你别碰我的胎记。”

      看来很有效果,那声音和动作齐齐消失了。

      清扫了睡眠障碍,床上的呼延祺卷紧了锦被,翻了个身,继续蜷缩着,像只可怜的虾米。他素来体虚阴寒,一入深秋就开始四肢泛凉,虽然睡了大半夜,但是被窝里依然冷如冰窟,此刻小腿处依然冻得发麻,没有暖上劲来。

      没多久,虾米的背后却传来一道温暖,像个汲汲释暖的热炉,源源不断地发散热能。驱寒向暖是本能,冷梦中的小将军自觉地翻过身来,四肢蜷缩像只八爪鱼,朝着那个温暖主动贴近。

      但是脸上那种怜惜的抚摸还在继续,不一会,就变换成卖力地在咬唇,像野兽。冷冽的桃花酿借着唇齿纠缠暗度陈仓,那只被勾起了馋虫的醉梦小将军,被酒香迷醉,依然在梦中不知归路。

      朦胧之中,应该是在澄空书院的后山梧桐树下,紫色的梧桐花漫天飞花。

      七师兄把陶瓶打开,“舒唐,给你喝一口。”

      胡舒唐毫不客气,张开嘴,用力舔舐着那独一无二的味道。

      越来越温暖的被窝委实太过安逸,酒精摄入过量的呼将军就这样坠入了酣甜的春梦。

      “舒唐,不要硬撑了,嫁给朕吧。”

      这个声音...五雷轰顶,一个激灵打出脑花,呼延祺立即清醒过来,才发现晨光早已透过南窗,照在了朱红色的地砖上。大脑还在迷糊的他花了一刻钟,才意识到此刻正睡在皇帝未来妃子的床上,外袍已脱,中衣完好,床边没有呕吐物,翻开被子查看了一下,也没有大小便失禁的痕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诡异的梦,鲤鱼打挺坐起身来,他拍了拍脸颊,一定是昨晚的桃花酿喝多了。酒量不行偏偏逞强,宿醉了之后不出意外地头很疼,胡将军真想抽自己两巴掌。

      侍女们听到声响,将备好的热水毛巾呈了上来。

      呼延祺低头对着水盆,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糟践得不成样子,好端端的嘴唇肿得像根香肠,嘴角还破皮了,手一摸,还有点火辣辣的疼。

      昨夜真是撞了鬼了。

      刚开口问带头的一位侍女姐姐有没有药膏,她吓得立刻跑去找太医了。

      就这一点破皮,还要惊动太医,身经百战的呼将军真是太丢脸了。赶忙四处找面具,准备戴上面具,火速离开皇宫。

      结果刚出门迎面撞到了一个胸膛,他黑着脸抬头摸了摸鼻梁:“季总管,这么巧。”

      “呼将军,我请来了太医院的李院正”,他身后果然跟着一位背着药箱的白胡子医官大人。

      “不用了不用了,昨夜我睡梦中睡得沉,恐怕是自己咬到了,现已消肿,无甚妨碍。”趁他还没有来得及,呼延祺赶紧又补上了一句,“家中还有事,容呼某先行告退。”

      “呼将军不要着急,还是先请李医正看过之后上点药,况且今天早上陛下御赐了早膳,请呼将军用过饭再回府。”

      “我肚子不饿。家中夫人也已久候多时。”

      季度不依不挠:“呼将军,这是皇上的恩泽,无论吃与不吃,您也得面圣谢恩。”好吧,你搬出来终极大BOSS,你赢了。

      无奈了,可怜兮兮的呼延祺只好退回主厅,那李院正恭敬地上前仔细望询了一番,然后向季大总管复明,“呼将军的伤势更像是外物咬啮,须仔细查看是否乃宫中流浪的野猫抓伤。”

      野猫,竟敢把那位认作野猫?!季读的面皮不露痕迹地微抽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神情,道:“李院正,既然呼将军断定是自己睡梦咬伤,那你就按此开药吧。”

      “这...如果是野猫所为...万一...”

      “李医正...”他用目光下了指令,“别多话、快干活”。

      李医正再怎么不懂察言观色,此刻也已经明白闭嘴干活是正经事。他从随身药箱里拿出一只药膏,“呼将军,恕臣失礼,这玉容散可用来止血消肿,初初敷上可能会有些痛,但是疗效甚佳,一柱香内就能结痂。”

      “咳...既然李医正已经断诊,这点伤势还是交给下面的人来动手吧。”季读用目光朝旁示意了一下,侍女山桃就接过了药膏,小心地往呼将军脸上涂了一层又一层。

      药膏清冽,触碰在疮处,有丝丝辣疼,呼延祺虽然是个神勇无敌的镇北大将军,但是生来却怕疼,在众人面前他强忍着没吱声,怕折损了他大将军的威仪,但是心里忍不住在嘀咕。娘的,这药膏里确定没有加辣椒吗?

      伤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只能乖乖跟着季读去往御清殿叩谢圣恩以及领取御赐早膳了。

      呼延祺有点发怵面对赵趾言。虽然他们当年在澄空书院也是同窗几载的好兄弟,嘘,又儹越了,怎敢跟当今圣上称兄道弟。

      御清殿朱门紧闭,门旁的侍卫拦下来,正在议事。

      纵是军功赫赫,此刻没有诏令不得入内,呼延祺只好乖乖跟在季读身后,恭敬地等待宣诏。

      不料从殿中传出岳父陈氶邛的声音,“陛下春秋鼎盛,但尚未大婚,国本不稳、朝纲不振,臣启奏,秀女择选,刻不容缓。”

      那个皇位上的人不紧不慢地回应:“镇当年在端孝皇帝灵位前发誓,为大行皇帝守孝三年,现今鞑虏未除、边境不安,朕大婚之事,缓缓再议。”

      “陛下至纯至孝是国之福祚,但端孝皇帝孝期已经满三年。且皇储关系国本,更是民心所向,望陛下尽快开启秀女择选,充盈后宫。”这次是礼部尚书魏东琅,他历来与陈氶邛政见相左,但是没想到,两人竟然都在秀女择选一事上达成了一致。

      看来含漱宫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魏东琅还没说完,他向来是个行动派:“臣已上书,恳请太后尽快下懿旨令钦天监择取吉时...”话还没说完,赵趾言冷清清的声音便开始不耐烦了,“各位爱卿,都跪安吧。”

      朱红色大门开启,依次走出官服严整、面带忧色的列位臣工,这其中居首的正是呼延祺的泰山议政大夫。呼延祺还未来得及向岳父大人问安,大门里高坐的那位发话了:“都进来吧。”

      呼小将军只好跟着季读磕头问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赵趾言坐在案之后,书案上的香炉里袅袅地传出幽幽的香气。

      这味道,有些熟悉,到底在哪里似曾相识。

      赵趾言借着刚才的话题,缓缓开了口:“呼将军,今日早朝之后,一帮老臣上表让朕尽快大婚。你说朕要不要秀女采选?”

      真是奇了怪了,你大婚的事情问我干啥。思绪有些游离的呼延祺赶紧低头启奏:“陛下龙体康盛,乃国家之兴,列位大人心怀社稷,也是忠心耿耿...臣认为,家国天下是一样的,家和万事兴,外御强敌,内筑城墙,绵延子孙,方能长治久安。”

      龙椅上没有了声音,但是呼延祺不敢抬头,一道灼热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话语,看进他的内心深处。

      “朕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的心。”哀怨的声音突然就到了耳边,幽幽的木樨香萦萦绕绕,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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