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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马厩轮值食不下咽 原来这两只 ...

  •   没想到第二日爬不起床的竟是胡舒唐自己,她昨夜搂着朦胧一起入睡。但是到了半夜朦胧却不知为何躁动不安,来来回回在床榻上蹦跶,吵得胡舒唐睡得不踏实。把榻上的枕头扔了一地,都没止住鸟朦胧这厮的聒噪。

      寅时早读课的号角吹响,早读课乃弟子自修,可自行选修。胡舒唐一贯懒散不愿早起,故而此号角对她来说全无威慑。

      她刚刚进入了一场美梦,翻个身打算继续赖床。

      朦胧听了号角很想出门去,因为这个时辰,勤奋上进的或言总会抱着书卷路过,它想蹿出门,在门口制造一场偶遇。但是主人懒散,不愿起身开门。入了秋,窗子也关得严严实实,它上上下下、蹿来蹿去,却总是寻路不成,急得东奔西顾。

      直到听着那个熟悉的脚步轻轻掠过,朦胧心里才知今日又是一番徒劳无得。心里又急又气,于是箭步飞蹿,跑到床榻上,用力扔了一个飞腿,把满肚子的怨气,都一把蹬在胡舒唐的脸上。

      胡舒唐正在梦里优哉游哉啃猪蹄,不料从天而降一只灰蹄子,直接把卤香麻辣的猪蹄打掉了。她好气,胡乱之中又扔了一个枕头,却听到“啪”的一声清脆。

      她心里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定睛一瞧,得,又是因为这厮,报废了门旁一只鸦青色团花鲤鱼鎏金瓶。

      那可是中秋节她下山去表哥的酒楼抢来的,据说至少值十两银子啊。

      心痛的胡舒唐咬牙切齿,冲着鸟朦胧喊道:“你且等着,我一定要把十两银子从你口粮里抠出来。”

      这只肥兔子也不害怕,回头冲着她,嘴巴一张一合,清晰地“喵”了一声。

      胡舒唐更气了,她养的是只肥兔子啊,大呼,道:“你丫又不是隔壁的猫,别跟我装山大王。”

      既然美梦已醒,只好起身。她慢吞吞梳洗穿戴完毕,等走到自如院的门口却发现了人头攒挤的盛景。

      这种场景,似乎只有在重大条例的颁行的时候,才有可能出现。

      果不其然,喜欢凑热闹的胡舒唐刚挤进去,发现戒榜已贴了新告示,而且很不幸,她光荣上榜了。

      “戒令:现有澄空书院藏字班弟子或言、胡舒唐,骄纵贪玩,目无课纲,于马术课上私自纵马潜行,为清歪气,正学风,特令两人即日起自马厩轮值,直至一月期满。”落款正是吴山。

      果然是昨夜孔焉知告知于她的那件事。胡舒唐临睡之前还抱了一丝侥幸,也许是孔狐狸这厮开个玩笑罢了;又或许夫子只是口上说说而已,他年纪大了,兴许扭头就忘了。

      可是没想到,一夜梦醒,竟然真的是白纸黑字地,被罚去做这个苦差事。

      胡舒唐欲哭无泪,对着负责张榜的肖克武和尚龙,倒苦水:“师兄啊,我冤枉啊。我是进了迷障找不到登山的路啊,我还救了或言呢。”

      两人瞥到她皱巴巴的苦瓜脸,有一丝惋惜。但身为助教师兄也不好再众人面前多作劝慰之词,肖克武只好一字一板道:“夫子既做了戒令,便不会再听取任何缘由解释、用罢早饭之后,胡师弟还是请到马厩办轮值交接吧。”

      胡舒唐吃早饭的好心情顿时,都怪这个倒霉丧气的或言。

      或言早起自修之时已看过此榜,虽然无人昨夜给他示警,但是他也很平静地接受了惩罚。书院自有其规矩,他也确实因为骑术不精,没有能够成功登顶。

      但是他生性豁达,不会埋怨任何人。

      因为昨晚的不欢而散,因为今早的戒令惩治,清晨在马厩碰面的时候,或言和胡舒唐两个人还是各自摆出一张冷面,互相不搭理对方。

      或言是生了气,他堂堂七尺男儿,被人这样抱着进了房,绝对是十几年来的奇耻大辱。

      胡舒唐则是因为或言摆出了冷面,她自己不愿笑脸去贴冷屁股,故而也远远地同他保持距离。

      澄空书院的马厩共养了三十三匹马,其中有九匹是弟子们的坐骑,十匹用作采买和外防,还有十二匹是夫子们的坐骑,更要格外关注。

      轮值马厩除了要负责割草、喂马、清理马粪、洗马,还要关照马匹的情绪,不能让马匹有暴躁的举动,否则会影响骑马人的安全。

      肖克武和尚龙将马厩轮值的注意事项都一一道来,或言听的仔细,眉头皱得厉害,似乎在努力牢记各项要点,他从来没有做过此类活计,虽然努力聆听,但是还是不得要领。

      反观胡舒唐,她从五岁开始骑马,自然对马的习性了如指掌,刷马喂马这些在她眼里都是一些毛毛雨,就是清扫马粪这件气味有些大的事情,她有些受不了。

      “师兄,这些马粪也要每日清扫吗?”

      肖克武道:“是的,马粪每日清理是轮值的规则之一,你现在轮值已是良时,之前酷暑之时,我和尚龙负责轮值,那气味更是不必再提了。现在入秋,天气渐渐转凉,气味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冲。不过入秋之后,草木容易沾上露水,切记,一定不要让马匹吃到带着秋露的草,会闹肚子的。”

      尚龙接过话茬,道:“啊,小九啊,师兄血一样的教训在前面啊,千万别让这些马祖宗闹肚子,一是夫子会心疼,夫子一心疼就会给你的课业扣分,一旦课业扣分,到了期末大比就很惨。二则,马匹闹了肚子,就会在马厩里狂拉狂泄,原本每日清理一次马粪,遇上马匹闹肚子,你得时刻守着它。而且啊,不是现在一块一块的,是一摊一摊的,加上那气味.....”

      听着尚龙的描述,或言和胡舒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看着尚龙还要继续描绘下去,胡舒唐赶紧止住了他,道:“师兄,师兄,你切莫再说了,我刚刚用的早饭快要吐出来了。”

      尚龙憨憨地笑了一声,道:“师弟啊,你千万得用点心啊。”

      胡舒唐只好点了点头,还没开始轮值,她就觉得有些丧气了。

      尚龙只好劝慰他,拍了拍舒唐的肩膀,问道:“你到底昨日如何掉入迷障?我原以为你还是顾着顽皮去了,没想到竟然迷路了。”

      胡舒唐恰好站在小红面前,有些懊恼,指着小红一顿抱怨,道:“昨日都怪小红,它也是个不识路的,带着我东绕西绕的。”

      小红抽了抽马尾,打了个喷嚏,似乎是有些气愤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栽赃。

      胡舒唐眼睛一瞥,看到了小红旁边安静的小白,于是又转过头,愤恨地瞪了一眼,落在众人后面的或言。

      或言的腿似乎是好了一些,至少单从走路姿势上看不出他昨日才受过如此严重的伤。他似乎也接收到了一道目光的巡视,抬头顺着视线望回去。

      胡舒唐却觉得心头一阵慌乱,她有些害怕那双清亮的眼眸,赶紧又转过身,重新去听从师兄们的讲解去了。

      事项都交代清楚,换上了马厩的工衣,两套黑皮闷热的皮衣皮裤,两个人就从两个意气翩翩的少年郎变成了神情蔫顿的新手马夫。

      其余人等都在课间休息,只有他们两人守着马厩。幸好,两位师兄已提前完成了今日的喂食和清扫,只是需要偶尔添一些清水,或者打扫一些突如其来的马粪。

      胡舒唐和或言都不说话,偶尔需要搭把手,瞟一个眼神给对方,就互相懂了。

      不过或言的力气还是太弱,两人搭起扁担抬马筐,胡舒唐这侧已轻松抬起,他那头就像是多了千钧,迟迟不见起身。胡舒唐也不催促,就安静地打量他,或言的面上倒是如常,耳根发红,像是在咬牙发力,再稍微低头,就看见他的左腿在明显的打颤。看来昨日受的伤,并非如外表看来,那般风淡云轻。

      于是,呼舒唐就悄悄往后挪了两步,把大半的重量都担了起来。

      饭间,都去饭堂用餐,由于在马厩里待久了,衣衫皆是一股浓重的牛粪之气,身处马厩倒不觉得,一旦换了环境,来到了药膏味与肉香味兼具的饭厅,身上熏染的气味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穆尔图和孔焉知等人刚从马术课上散习,浑身都是汗水,刚巧迎面碰上了。

      胡舒唐赶紧跟上去,问道:“大师兄,你马术课怎么样?可免修了?”

      穆尔图脸上泛起一阵清白蓝紫,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讪讪说道:“还是你们汉人的老话说得对,姜还是苦的辣。”

      胡舒唐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穆尔图又用错了谚语,笑的前仰后合,拍了拍穆尔图的背,笑道:“大师兄,你的汉语没有长进,要回去多习几张大字。”

      其余众人也跟着笑着附和,孔焉知解围了,道:“吴夫子是老当益壮,大师兄是后起之秀,超越夫子,指日可待。”

      穆尔图默默又在心里记住了几个新的成语,但是能不能用对,也是一个问题。

      鼻尖灵敏的孔焉知皱起了眉,往周围嗅了嗅,道:“大家可曾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其余之人也纷纷嗅起来,向来不多做声的陈霄酂突然冲着胡舒唐捏起了鼻子。

      胡舒唐心里有些芥蒂,她虽然平日不拘小节,但是对于气味也非常敏感,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她笑着说:“各位,你们先用饭,我回房洗个脸再来用饭。”

      或言沐浴之后才到饭堂,此时,只剩下胡舒唐一个坐在墙角。

      遥远看到他走进来,胡舒唐很欢快地就端着饭盘跑了过来:“终于找到同类了,马厩的气味太冲,结果师兄们都不理我。反正你也是混过马厩的,我们就不要相互嫌弃了。”

      她却没有在或言身上嗅到马厩的气味,倒是一股子类似晨曦的草木清香,于是问道:“你这是洗过才来的?哪里来的热水?”

      因为轮值厨房的弟子白日要上课,澄空书院只有夜间才有热水。

      “没有热水。”

      “哇塞,你可真厉害,用凉水冲凉,想想都冷。”已到了白露的节气,虽然还未至深秋,但是已绝非是能用凉水的炎热夏日乐。

      反正胡舒唐不愿意受这份冷气,在洁净与冰冷之前,她还是勇敢地选择了臭气。

      刚夸完他,或言脸色一变,放下手中的木筷,飞快跑到墙角处的泔水木桶,“哇哇”地呕吐起来。

      方才咽下去的几颗米,也尽数呕吐了。

      胡舒唐安静地继续吃自己的盘中餐,今日后厨轮值的师兄,真是恶趣味,这种像马屎一样的食物,非要故意给他们盛到盘中上来,真是可恶。

      因为师兄特意叮嘱过,下过露水的山草,马吃了会腹泻。必须要日落之前将山草割好,于是两人早早去后山割草。

      手脚麻利地割完大半筐的山草,胡舒唐伸直了懒腰,一旁的水塘引起了她的注意。

      等或言完成自己筐里的,擦了把汗,才发现胡九已蹲在水塘边大半个时辰。

      “很好玩吗?”

      “哈哈,你快看,那头绿头的小毛蛙玩得多起劲。”或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了密密麻麻的都是绿头的蛙,聒噪地在水塘边挨个跳水,哪里有什么小毛蛙。

      见他一脸懵,胡舒唐碰了碰他的胳膊,“诺,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就是那个压在它身上的那个”。

      或言在一群绿色蛙群里四处巡梭,果然在一堆草叶下找到了两只交叠的青蛙,斜上的那只,应该就是胡舒唐口中的绿头小毛蛙,不过他脸色一黑,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两只蛙正在做交.合那事?

      没心没肺的那人还看得特别起劲,戳了戳他的衣摆,点评道:“或言,其他的蛙都在纷纷逃生,就这俩只心大,还在想着繁衍后代”

      或言:“......”

      不过他眉头一弯,想起了一些怪事,喃喃自语道:“你是说逃生?”

      “是啊,青蛙聚众跳水,难道不是因为要来大暴雨了吗?”胡舒唐抬头望天,西边落日集聚了大片的云片,或许明日有风雨?

      或言闻言却眉头紧锁,思考了片刻,便背起草筐,急忙往回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马厩轮值食不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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