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来》僧静

30、岁误(1)

　　我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个名字。
　　妩欢，应该是早就被他忘记的存在。
　　就这一愣神间，他就已经踏着遍地尸骨，走到我的面前。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他说:“我的妩欢，她回来了。”他伸出手，手上全都是金黑色的铭文，他的手想触上我的脸颊，却又在半空止住。
　　他的眼里尽是痴迷:“我的妩欢，我会陪着你的。”
　　我说:“我不是妩欢。”
　　他忽然暴怒，脸上温柔的神色尽褪。他有些焦躁:“你当然不是妩欢，你不是她....”他扬起手，一拳打在我耳边的木门上，只听哐地一声，那门就被打出个洞。
　　他说:“还给我。”
　　他掐住我的脖子，慢慢收拢:“把我的妩欢，还给我!”
　　我终于回过神来，刚想有所动作，他就已经被拎着后领给扔了出去。
　　玄煜挑了挑眉:“我说，我才离开几个月，你就被人掐着脖子，你好歹也是仙吧。”
　　我缓了一下，送给他一个白眼:“我刚打算动手，你就瞎来个英雄救美。”
　　他说:“英雄我赞同，这美是谁啊？”
　　我说:“滚。”
　　他终于收回幸灾乐祸的表情，转而认真道:“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估计这样子是入了魔，最后承受不住，疯了。”
　　我说:“还挺可惜，多俊的人啊。”
　　楚曲笙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玄煜皱起眉头:“今日你们成亲？”
　　我说:“你见过哪家新娘子成亲穿成我这样的吗？”
　　他嘿嘿一笑。
　　然后就把楚曲笙给揍了。
　　将他捆起来的时候，他难得清醒了下，低声叫我:“春来。”
　　我走上前:“怎么了？”
　　他说:“那把琴，我砸了的那把....”
　　血雾又在他眼里弥漫，他的清醒只是片刻的。
　　他开始挣扎，边挣扎边喊:“我的妩欢.....还给我....我的....”
　　因为太吵，被玄煜给劈晕了。
　　他说:“妩欢是谁啊？”
　　我说:“他以前爱的人。”
　　玄煜啧了一声道:“有爱的人还追你，太不要脸了。”
　　我说:“这有什么关系？你看这脸，再看这性格，还对阿等好，我都有点动摇。”
　　玄煜看了我一眼:“你真是....”
　　我说:“这是把他扭送官府，还是你带走？”
　　“我带走。”玄煜道，举起他的手，“你看上面的铭文，算是一种比较古老的魔语，不过我那时不学无术，根本不认识。”
　　我:“.......”
　　不学无术你还挺有理的。
　　“他这样子明显是....”玄煜想了会儿，“看不出来。当初遇到这种课我一般都直接逃了的。回头我问问。”
　　我说:“你也真够可以的。”
　　玄煜道:“他刚刚说的那把琴....”
　　“我去看看。”我踏着一地的血走进对面的琴行，里面一篇糟乱。我进了里屋，然后翻出了那把断琴。
　　在琴断裂的地方有一行字，我仔细看了一眼，没看懂。
　　于是我把琴抱回自己店里，玄煜看了半天，然后一脸遗憾:“我也没看懂。你知道，每次上这种课的时候我都逃去喝酒....”
　　我说:“你不用再说了。”
　　玄煜道:“那我先走了。诶，还不容易抽点空来喝酒就遇到这事....”
　　我说:“你赶紧走。再不走你跟着他一起去大牢吧。”
　　玄煜带着楚曲笙和那把断琴走了。过了一会儿，官兵就来了。
　　大概没见过这么血腥的一幕，许多官员都吐了。
　　我自然也被盘问了，不过我一口咬定他跑了。
　　盘问我的官兵问我:“他怎么没杀你？”
　　我说:“我怎么知道？他一看到我就跑了。”
　　之后又是几波盘问，但我连同阿等坚决不松口，他们便不再问。不过我们的酒馆被封了。
　　于是我就有理由带着阿等搬家。因为江南的战乱已经平息了，此时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我便以较便宜的价钱租下一间酒馆。
　　阿等显然适应地很快，他说:“这里的姑娘说话可温柔了。”他想了想，叹气道，“楚叔叔就是江南人吧，怪不得说话那么温柔。”
　　阿等自然知道楚曲笙疯了的事，每次提起来的时候都一脸遗憾。

　　这天，我像往常一样打算关门时，有个青年走了进来。
　　他说:“酒仙大人，我来讨壶美人醉。”
　　我挑了挑眉，又是一个人。
　　我问他:“你知道规矩吗？”
　　他笑了，说:“我知道。一个故事，换一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