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北方六岛

52、苍老的爱情

　　活到现在，即使我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爱情，但是我相信这个世界是有美好爱情的。只是我的缘分差了那么一点，眼光也糟糕了一点，但一点也不影响我对忠贞爱情的渴望与追求。即使现在是个快餐爱情的时代，我也依旧相信忠贞的爱不会因为时代快进了而进入灭绝的状态。这个世界总会有那么一拨人无论世界怎么变化，岁月怎么变迁，总是始终如一地守护着爱情花海。即使面临着再大的诱惑，再大的考验，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初心，背叛自己的爱情。
　　傍晚时，我时常在校道碰见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经过岁月的洗礼，他们依旧手牵着手地散步遛狗，碰见熟人时常也会羡慕地跟他们说，你们的感情可真好啊，都老夫老妻还这么腻歪，不觉得腻吗？老太太总是乐呵呵地笑解释说，这小老头就喜欢跟着我，去哪都要跟着我，烦都烦死了，小老头也总是笑眯眯的，一脸宠溺地望着他的爱人。我真心羡慕这种白发苍苍的爱情，也曾暗自疑问道，爱情的保鲜期真的可以这么长？鸡飞狗跳的生活不会让爱情鸡飞狗跳吗？真想上前去问一问，他们相处的秘诀是什么？可我不忍打扰他们的惬意，因为答案很多时候就藏在我们的心里，只是我们从未找到它。
　　如今能延续到苍老的婚姻很常见，但能将爱情延续到苍老却少有。现在的生活太过于拥挤，拥挤到我们很难心无旁骛地爱一个人，而且爱需要冒着消耗自身的风险，将自身最珍贵的东西交付出去，是谁都会感到害怕。世界是灯红酒绿的，爱情是五彩斑斓的。诱惑那么多，谁是谁的唯一？谁是谁的真名天子天女？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即使到了最后，我们依旧一无所有。因为爱情走到穷途末路，一无是处，连温暖都不愿彼此给予，谈什么此生相濡以沫呢。
　　我们都渴望得到爱，但又害怕付出爱，只想等着别人付出爱。有的人不明白，单向的爱情就像单程的旅途票，即使看到了美好的风景，却永远也到不了家。爱意停止，极度空虚。我们转而投入到世俗的洪流之中，任由污水玷污我们纯洁的灵魂，再也没有纯粹的曾经。迷迷蒙蒙，庸庸碌碌一生，最后什么也没有遇到，除了落寞与孤寂。
　　时光流逝，再次遇见那对老人，已是生命凋谢之时。教师家属区传来阵阵哭声，声音哀恸，问之，才知道是老太太先走了。我一时震惊，没有回神过来。这该如何是好呢？那留下来那一个怎么活？曾经朝夕相伴，现在阴阳两隔，对相爱的人来说，最悲的莫过于生离死别。无意瞥见那位老先生，像失去生命的枯木，呆呆地守着灵。她走了，带走了他的一切。曾经的美好只能留在记忆里，唯有他自己才能记住的记忆。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万万没想到第二天，这位老先生也去世了，毫无征兆地走了。他终究不舍得自己的爱妻一个人走这黄泉路，太孤独了。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她一定会迷路的，她天生就是个路痴，所以处处都需要人陪着。他也没有办法忍受这个活生生的世界里没有她的存在，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他只想与她一起，无论是上天堂还是入地狱，都追随她而去。没有她的世界，不能叫着活着，更不能叫着生活。这样苍老的爱情令人动容，一起生活，直至坟墓，直至永恒，终于连死亡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分开。他们一定在某个时空某个角落里，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也许有人压根不屑这样忠贞的爱情，觉得累赘，觉得腻烦，还是觉得今朝有酒今朝醉就好，固定一种关系太容易腻烦了，只想无拘无束地活着，说得好像恣意洒脱，其实也就是对自己的人生不想负什么责任罢了。游戏人间，玩世不恭，是不良人的一种常态。他们的内心有真正清醒过？或许有的，只不过那种清醒就像夜空中的烟火，转眼即逝，了无痕迹。
　　希望世界多一些苍老的爱情，少一些灯红酒绿下的痴心怨偶。爱的原始本质是澄净透明的，不染污垢纤尘。爱不应被利益束缚，那样的爱就像秋天的落叶，迟早会脱落下来，甚至不用任何的风吹雨打，又像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苍老的爱情去了哪里？每个人都知道，可是我们从不告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