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茕茕白兔》不舍旧年

7、旧年 我第一次见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大一的第一节无机化学课。当时我满脑子都是这个男生长得好白，满满的异域风情。那时候只是不动声色的一瞥，我就记住了他。

　　自那日没多久的毛概课上，我刚刚整理好笔记作业，他跑过来向我借。我那个时候内心是拒绝的，想着他抄了我的作业，毛概老师那么认真严厉，万一出现个雷同可怎么办。但是一抬头，对上他那双亮晶晶的眼，心想着就算是为民族团结做贡献了，忍痛扭过头给了他，嘴上还不忘叮嘱他快一点抄，下课要交。

　　下课之前他乖乖还了回来，还送了巧克力。我理所当然以为这是报酬。

　　他后来告诉我，他想在笔记本后面写情书，可是怕我认真的嫌弃他字丑，就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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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室友若有所思的问我，你和新疆的男孩认识吗？

　　当我反问她咋回事，她突然叹了口气，说有人打听咱们寝室的女孩。我八卦的心此刻沸腾，她淡淡说了句不是我。

　　说不失望是骗人的，我其实，很虚荣。我也想刚入大学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男孩子追，然后，冷冷拒绝告诉他我有男朋友。

　　在一起后我曾好奇问他这件事，想知道他兄弟喜欢的究竟是我们寝室哪位。

　　他后来告诉我，他很害羞，所以他托他的朋友问我室友，打听我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除了那句她有男朋友，感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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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另一个室友失恋了，他请她吃饭玩了一天，晚上回寝室还拎着一大袋子他送的吃的。

　　然而紧接着第二天，他就约我去健身房。我当时傻傻的以为，他肯定是要追女孩子啦，来向我打听情报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心想着这么帅的男生成室友男票也不错。其实内心深处我也有点小失落。只是太小了，小到没能在心里起涟漪，没引起我的注意。

　　可那一天过的平淡无奇，我和他聊美剧聊健身，甚至聊了会我和我男朋友的爱情罗曼史，晚上吃了顿平淡无奇的蛋炒饭。

　　他后拉告诉我，他第二天约我出来是不想我误会他，他那天的零食买好了是送我的，蛋糕上有写，只是很巧合的他知道了她失恋，作为朋友很难过，于是他把蛋糕拿走了，其他送人了。

　　很快，我们学院组织了12.5晚会，能歌善舞的少数民族肯定有节目的。

　　我好像已经记不清他跳了什么舞，也没关注他。那天我作为学生会的一员，满心桃花的望着上届文艺部部长，期待着水袖舞和超酷的架子鼓表演，尽管我部长是个女的。

　　曲终人散，却散出了他追和他一起表演的女孩的流言。

　　我那时听着，只觉得男人心，海底针啊。之前还喜欢我室友呢，现在又到处撒网，唉，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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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是一个实验室，但是不同小组。

　　那时候我沉迷美剧，日夜刷剧，无法自拔。

　　趁老师不在，我拿出下载好的手机开始偷偷看，突然肩膀上多了一个头，还和我一起讨论剧情。那时我很开心，觉得这帅哥品味不错，可当他大声谈论到他不喜欢女王觉得她胸小，喜欢身边的侍女歌瑞尔的身材时，我抬头看了看身边做实验同学热切好奇的目光，羞死了。我小组的同学那时以为我在看欧美风情的文艺三级片。

　　而我又脸红哒不要不要的，更加肯定了她们的猜想。对于此，我无FUCK说。只是再也没有上实验课刷剧的心情了。

　　我的手机有自动美颜功能，那段时间，我体重仅有40KG左右，是我颜值巅峰时期。超爱自拍，超自恋。

　　我和他一起拍了几张照片，我给在国外留学的EX发了过去，原本想着给他看看我这也有异域风情的帅哥，比得上他学校的外国风格吧。

　　哎，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和EX大吵一架，他觉得我和这个男生有故事。甚至和我冷战。
　　我气不过，觉得EX小题大做，冷战开始了。

　　那个时候我觉得他是故意的害我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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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EX冷战期间他有了女朋友，是以前的同学。
　　看得出他超喜欢，甚至还戴上了情侣戒指。

　　那时候我被英语折磨死去活来，他用戴着戒指的手指敲我桌子，冷嘲热讽我英语还没过。

　　什么叫做无地自容，一个从小说哈语的人，把汉语当成第二母语来学习，并用汉语参加高考，到了大学第一次接触英语，居然还学得比我好。
　　我的心就这么沉下去了。那些日子除了图书馆就是教室，一边复习期末课，一边准备英语。我甚至还和女朋友赌气，说这次英语过了我就出去旅行，我要去西藏！

　　成绩下来之前，我真的出去旅行。因为我失恋了。

　　刚进入西藏边界的时候，我开始高反。在甘肃祁连雪山上，我又开始高反。被高反虐了两天后，惜命的我决定布达拉宫日后再去吧。

　　刚回家，成绩出来了，我过了，而且分数特别高。

　　他后来告诉我，他远远看见我在写东西，走近来发现是英语，想给我点压力，就嘲讽了一下我。呵，我觉得他就是内心深处瞧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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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稀记得，大学里的最后一场雪，他约我出去吃饭，然后雪安静地下着，没有风，路上也没有车。他在雪地里拉着我的手跑，还领我去了酒吧。我不喝酒的。他给我点了饮料，并和老板说不要加奶也不要放糖，她过敏。

　　那是在大二时我生病了，也不是很重。所以我过敏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我并不好奇。只是我过敏原很多，他却记得这样清楚，心里暖暖的。

　　那天很暖，雪也很美。

　　我记得EX说过，韩剧里经常写，初雪的夜晚，男孩和女孩第一次相遇，便坠入了爱河。

　　我想起他总喜欢泡吧，比如我初中同桌在1米98弹钢琴的那段日子里，去捧场的我总是能遇到他的朋友，再比如后来他和朋友一起开了非饮不可，也约我去过一次，当时我俩在聊天还被他哥们用一种暧昧目光戏谑着，又想起他在女寝楼下热情拥抱了某位妹子，我就好气，觉得这人怎么撒网这多，而那时我也对经常去酒吧夜店的人存在一种偏见，觉得他肯定是逢场作戏。

　　于是我想这这么美的雪，哎可惜了，脑子一抽就跑到了EX家楼下，一会求原谅一会又吵架的，我的老脸阿，那个时候真是丢尽了。

　　可笑的是他也陪着我，在楼下等我一个半小时。等我闹够了下来时，看见他脚下一地烟头，心想他为啥等我吖？

　　他后来告诉我，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天陪我去EX家，还在楼下等我。他说他想叫我下来，结果手机欠费了，巴拉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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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五，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良心发现的我觉得这几年都是他请客，我做人应该厚道点，正巧今天想改善伙食，想吃日料，就打电话给他，心里忐忑怕他说没时间，结果挂掉电话五分钟后我在楼下远远就看见他了，我那时候笑得坏坏的，心想他好呆萌啊。

　　日料我超喜欢吃的，加上过敏好了，不忌口的我放肆吃，他就一直玩手机，我们两个突然就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可聊，那顿饭，真真是我这五年来吃的最安静的一顿饭。

　　后来我也开始玩手机，然后去了趟WC，出来的时候他望着我说，你手机响了。

　　我拿起手机摆弄了会。他吃了点东西问我，谁呀。

　　我抬着头脸不红不白的说着谎，我妈。

　　毕竟日料这么贵，那天心疼钱的我，拒绝打车回学校，执意要散步减肥回去，他陪着我一路走回去，好像一路上我俩都没有话。

　　他后来告诉我，他那天看了我的手机。我恨啊，有没有隐私权了？我公民基本权利呢，什么人呐这是。他说因为你手机是苹果的，信息直接就在屏幕上显示了，反正就看了一眼。

　　没错，那短信是EX发的，毕竟爱过，不可能一下子就断的那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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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神奇的日子，4.19 ，
　　这是一个充满魔力的日子，因为4.19的英语谐音是four one nine，即for one night，呵呵呵，

　　他四月中旬突然约我出去吃饭，我在自己租的房子里正死宅呢，就拒绝了，而且还是一个超级烂的借口，说这两天下雨，天气不好。

　　结果他第二天发了条朋友圈，说无聊没事可做巴拉巴拉，还配了一张可怜兮兮的图。

　　我那日同情心突然就泛滥了。就主动打电话给他，说咱俩明天吃饭啊。他同意了。

　　4,19这一天，我精心的打扮了一下，还不顾外面雨夹雪的天气，任性穿了七分袖，心机婊的在鞋子里加了内增高。

　　我俩在万达看了场经典的大话西游，吃了一顿新疆特色的烧烤，听他讲了讲一些美食的故事，最后又去酒吧呆到天黑。

　　这一白天他都不停问我，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给我烦的，真是从来没有这么烦过一个男人。
　　我心里想，不能这么巧，他生日？我口袋里就二十块钱啊，是不是管我要礼物呢。

　　后来在酒吧，我偷了他身份证，发现，这也不是生日啊，诓我玩呢？

　　后来快递给我打电话，我惦记我新买的衣服，火急的要回家，外面下着雨夹雪，他说他送我。
　　我在楼下取了快递，看他身上的水滴，想着叫上来坐一会，给他拿把伞，还有点担心屋子很乱，毕竟我一个人住，没那么多规矩，害怕他嫌弃。

　　后来，嘿嘿嘿，和你们想得不一样啦，我给他拿伞他说男人不打伞，我倒了杯水给他，我就开心去拆快递啦，然后在他临走之前，他说我们要毕业了，五年了，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抱一下吧，给个拥抱。
　　我是被熊抱的那个。

　　然后他软绵绵的亲了一下我的脸颊，我脑子抽抽的以这是和哈萨克斯坦一样的什么习俗？比如像国外那样，见面亲亲，分开亲亲，反正亲了脸颊就是一种传统吧。压根没放心上的事。

　　结果我这没拒绝的样子让这个坏蛋以为我是默许了？居然又亲亲我，我一下子就。。。
　　他被我赶出门了，连伞也没给他。

　　我那时候只当他是就喝多了，以后再也不想搭理他。

　　事与愿违，第二天，我在微信上的一个推送里，看见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日子，居然是一夜情的意思，特么我当时在家气的半死，寻思着这什么什么人啊，把我当easy girl了？气哭我了。

　　脑袋一抽就打电话骂了他，觉得还是不解气，想扇他几个耳光，但是一天又没吃饭，还有点想喝粥。

　　想着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人啊，就叫他出来陪我吃饭外加赔礼道歉。

　　我哪里知道我心心念念的海鲜粥和虾饺差点杀了我。

　　还没报仇呢，我就被他送急诊去了。

　　因为两个人都是学医的，所以他为我换药，为我拔针这些小事做起来超级顺手。

　　他担心我手打这么久的针，会肿，就把膝盖借我垫着，还把胳膊借我枕了一个晚上。

　　在急诊处置室，人很多，但是大家都在睡觉，我从最开始呼吸有点困难到后来睁开眼看见的是他，竟眼花的觉得他背后在发光，是个天使吧，是来拯救我性命的，一激动就拉着他耳朵，悄悄说了句，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然后他那天脸粉粉的，说了句我也喜欢你。

　　他后来告诉我，他觉得那天是我心机girl设计的一天，说我故意吃海鲜故意发病装柔弱，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那天我被他气着了，一天没吃东西，再加那段时间减肥身体有点虚弱，出门前我心脏就有点异样，不过我认为我一个医生，再加一个医生，能出啥事呢，放心大胆的去吃了。于是我懒得和他解释，只是觉得那天他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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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大学五年里你们一直没有在一起？”杜雨桐打断我的话问道。

　　我惋惜的点了点头，说“是阿，一直在错过。”

　　我还记得有一天我忘记带白服，半路折回寝室，在门口拿钥匙的时候，听见寝室里面传来她们的声音，“如果别克现在追我，我肯定会答应他。”，“他阿，喜欢别人。”......

　　那时我听到这里就胸口闷闷的，根本不想再听下去了，就索性扔下书包在楼下的操场跑起步来。傻傻的我没有听到室友下面的对话，“别克喜欢柴柒，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咱们寝的小柒有对象，所以咱们也别多嘴。”......

　　想到这里我也无奈地继续对杜雨桐说，“那五年里可能我和他缘分不够，他单身我有男朋友，而我分手了，他有对象了。毕业的时候我们才决定在一起。”

　　“大学毕业后，我选择继续读研，他回到了新疆上班。刚刚确认恋爱关系就开始异地，所以刚开始异地的三个月里，我们两个几乎是每天都要视频着入睡。”我正和杜雨桐说着，突然的门铃声打断了我们。我赶紧起身去开门。

　　“阿岩？”打开门后我惊呼。“你今天不是白班吗？蔡他怎么样了？”

　　“他还好。你这一走少了一个人，重新排完班，我们一周就只能休一天。”阿岩说，“所以明天后天我都没办法请假，蔡那边也需要我照顾。趁今天下午主任替我几个小时，我回来帮你收拾收拾。”

　　“不用啦，杜雨桐早上过来帮忙，我们现在早就收拾完啦。”我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走进客厅，这时杜雨桐也闻声走过来，和阿岩打了个招呼。

　　阿岩看着地下收拾好的行李，又看了一眼杜雨桐，说，“那这样吧，也快中午了，咱们出去吃饭，我请客，就去老七喜欢的那家港式餐厅。”

　　“我就不去了，你们姐妹好好聊聊。”杜雨桐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外套，示意我们不用送他。

　　等他走后，我也穿好外套，却发现阿岩一直奇怪的盯着我看。“你看什么呢？”我问。

　　“哎，”阿岩叹了口气，“走吧，一会到了饭点人多了上菜慢。”

　　“那就边聊边吃边等。”我说。

　　“主任只替我下午三个小时。”

　　听到这里我的急性子一下子上来了，拿了只口红就赶紧去穿鞋，说，“那快走啊！还化什么妆，快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