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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往 “那些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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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我不能原谅的事情,时间也替我遗忘了。”我说,“这是我在书里看到的一句话,我曾经觉得生活残忍,有很多心里过不去的坎,可当我发现又很多人有更多的坎坷时,想想原来我以为的我最痛苦的东西,好像也不那么痛苦。”
我知道她可能理解不了,便换了一种方式,“那些年的学生时代你会经历很多,你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事情,那是因为你的世界就那么小,你没有办法接受这个小小的全世界受到一点委屈和伤害。”
“你看,”我把领子下拉,露出脖子的伤疤,指着它说“我被一个不信守承诺的人扔在雨里等到天亮,差一点死掉,这是气管切开的伤疤。”
她靠近来仔细看,说,“我偶尔觉得活着真好,偶尔觉得死了也不错。”
“我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我知道你现在觉得很无助,痛苦不堪,太辛苦孤单心酸,但这就是青春。青春期比我们每个人想象的都要漫长。它其实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花季,它是你第一次会觉得怀疑自己,怀疑世界的那个时刻。可未来的世界的凶险才是凶险,未来的世界的孤独才是孤独,我们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一个坚强的战士,在这个光速发展的社会里乘风破浪。”我说,“那你要在觉得死了也不错的时候,默默提醒自己,还记得活着真好的时刻吗?”
我看着她似乎理解了我的话,也不似刚进门的那样戒备,便问到,“你这个时间不回家不会有事吗?”
“我和爸爸妈妈说我去同学家住了,他们一直都很信任我,也不多问。我今天晚上可以一直呆在这吗,五点我就走,”
“这边有张床,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吧。”我指给她看。
她像怕我反悔似的,拿起书包就跑过去了,跑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尴尬的冲我笑了笑。
我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递给她枕头。她很快就睡着了。
我走到隔壁房间准备也睡一会,而在隔壁偷偷听我们聊了许久的鹏鹏却发挥着他八卦的本性,他不停的说着什么你自杀过看不出来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呐。就这样在他的念叨中我也睡着了。后半夜很安稳,没有病人。
早上五点钟的时候,我隐约听见有人和我说谢谢,但眼皮一直沉的睁不开。等我醒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走了,在我的值班室的桌子鼠标垫下面,她塞了一张纸,上面写了一句我会考出去离开这个地方,加油。
我看着这娟秀的字迹,想起那些年的高中生活,想起自己也曾被最好的朋友的一些玩笑话,和那些不经意的话使得谎话变成真话,流言变成事实。她导致我被孤立,却还对外笑话我经不起调侃,一想到这些我就泪眼婆娑。越来越觉得平日里一定要留心再留心做个善良的人,对自己对世界都手下留情,你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随口说说和无心的举动会给别人的世界带来多大的动静,你永远不知道你不经意的一句调侃或是玩笑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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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流言,大概就是把你所知道的一点点,放大一百倍,再添油加醋说出去。
离出发前还有三天。医院给我们放了假。今天周六杜雨桐值完夜班主动要求来帮我收拾行李。本来就是多年同学的老熟人,我也没有拒绝。
卧室里传来我唠唠叨叨的声音。“防晒一定要带,呃、这个衣服帮我叠一下。”我说,“你手边那个红色的裙子给我。”最后折腾了一会,我纠结着,“要不要把冬天的衣服也装一些?我再去拿个箱子。”
......
两个人很快就收拾差不多了,我递给他一杯柠檬水,
“歇会吧,你昨天夜班,去床上躺会?”
“不用啦。”他接过水泯了一口,一直盯着我看,像是在找寻曾经认识的那个我,犹豫说道,“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乐观坚强的人呢。”
我放下水杯,说:“嗯?.......”有点不解他怎么突如其来这么一句话。
看着他的思绪飘忽不定,良久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我听说,你自杀过?”
“自杀?噗嗤.....哈哈哈,你听谁说的?”我故意笑的很放肆,这让他更加好奇了。
“我也是前天听别人说的......你不要生气。”他假装摸着良心冲我微笑,却依然不肯放过,问到,“我就好奇,你这么阳光快乐的人,怎么会呢,那是什么呢?”
“真相阿,就是我嗓子痛以为是扁桃体发炎,简单吃了三天药后却越来越重,最后上班时突然有点窒息。那天是我和贺老师值班,我就被抢救了呗。”那时候,那种窒息的濒死感,那种恐惧......我不愿意再去回忆,就简单忽略很多事情,希望这样能让他不再纠结,“最后诊断是急性会厌炎。幸好当时我在医院。所以医者不自医哎。”
“哈哈哈哈,那你真是走运,你这也算是慢性发作了,不然的话直接环甲膜切开或者气管切开插管了,会留疤的。”杜雨桐用手指了指我床头上的照片,“柴柒,这是你男朋友?你看起来不像有男朋友的人。”
我没有搭理他,却过去安静地把相册收进行李隔层中。
大概是太沉默了。沉默的有些尴尬。他努力岔开话题,眼睛瞟向阳台开得正绚丽浓艳的兔耳花,说道,“这是你前两天发朋友圈的那个兔耳花?哎呦,好漂亮阿,爱侍弄花草的人都是热爱生活的吧。”
这话说的,听起来怪怪的。
“唉~”我叹了口气。
无论你是否愿意,都不可避免的,会面对这些旧伤发作的时刻,有些事情,要来来回回地想,有些痛苦,要坦坦荡荡地面对。
机缘巧合之下我又要去新疆,要不就趁着今天把心底伤口揭开,暴露在阳光下,暴露在空气中,真正的放下,它才有机会愈合吧。
“故事很长,也很曲折,你要听吗?”
他突然认真的点了一下头。眼神坚定的不容置疑。
......
故事很长,也很曲折,就像柴柒这个名字,又长又乱。
我和他是大学同学。
“我和他很早就认识了,但是一直没有深入交流过。直到后来他跑过来问我有没有写毛概的笔记,我才知道他原来会说汉语,而且说得还不错。正好我暂时也用不上那本笔记,我就给了他。他还笔记的时候送了我一个巧克力,并说柴柒这两个字好多笔画,很曲折。”不曾想,他的这句话,竟预言了我们后来要走的路,道阻且长。
我一直以来不愿意将自己的心情心事和别人分享,就是知道它不过是暂时的,无用的,甚至是卑微的,没有必要让所有人知道。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要换一种欢快的方式来讲我和他的故事,那种别扭的想法涌上心头又开始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