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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高中生 每个人都无 ...

  •   每个人都无可避免地在成长,无论你是否愿意,生活总是会给你一些压力和挫折,让你不得不面对。

      我把早餐放在桌上后,看见睡梦中还在皱眉头的阿岩,更加坚定了决心。

      我拿着文件直接去找了院长。简明扼要说完来意后,王院长叫我周五来签字。我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是,蔡庆华的器官衰竭症状在48小时内恢复了,情况一天比一天乐观。

      ......
      周五。院长办公室。

      我敲了一下门,突然有些紧张。
      “进。”
      我打开门,发现屋子里其他四个人都在,不禁为自己的迟到有些懊恼。
      “人齐了,那咱们就开会吧。首先我先介绍一下咱们医院的援疆干部。重症医学科廖岱星,泌尿外科杜雨桐,肾内科程明,妇产科叶琳,急诊科柴柒。”王院长说。

      ......

      很快。手机里的医院公众平台号就发表了援疆名单。

      我点开链接,------7月26号上午,院部召开新一批援疆干部座谈会。院党委王修竹书记携党办、工会、宣传精神文明、人事、绩效、科研、管理办、肾内科、泌尿外科、重症医学科、急诊科科室代表,与即将踏上征程的廖岱星、杜雨桐、程明、叶琳、柴柒五位援疆干部展开座谈。王书记对五位援疆干部提出了四方面要求。一是当前国际与地区形势错综复杂,希望援疆干部能够完成国家任务,保证后方稳定;二是机会难得,希望援疆干部能够有意识地加强自身政治素养;三是充分利用院内资源,为新疆地区医院多做贡献,在尊重当地同仁基础上,在医、教、研、学科建设等多方面提出建设性意见;四是多和“娘家人”保持联络,做好援疆宣传工作。

      再确定看见了我的名字后,我关掉了页面,终于安下心来。现在我要想着怎么说服我妈了。

      ......

      名单出来之后。刘岩和贺老师都一言不发。彭鹏倒是到处宣扬“我的美德”----说为了室友的幸福奉献自己的青春年华这些听着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我妈妈的善解人意也让我心里暖暖的。她说,“人生一世总要有点特别的经历才好。”

      看着干部名单,突然很想感慨缘分,真是妙不可言。曾经的初中同桌,多年以后居然成了同事还一起援疆。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身边有熟人陪着,会让时间过得很快。

      ————
      中午吃完饭,想到今天是去援疆前最后一个夜班,我便提前一个小时去上班。顺便把昨天剩下的病例写一写。

      晚上十一点半,突然来了一个中学生。她穿着校服,衣服袖口深蓝色的地方被洗的微微有些掉色,但这不并妨碍她手腕袖口处露出的面巾纸,纸巾的边角上渗出斑驳的鲜红。

      “医生我手有点疼。”她咬着唇颤颤地对我们说。

      我示意她走过来坐我旁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背着书包过来了。

      “你的手怎么了,我能看看吗?”我一边说话一边向走廊望去,发现她居然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她撸起袖口,我看到纸巾和已经凝固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借着血液的粘度贴附在皮肤的伤口上,我大概隐约猜到了一些,她坚持说是“我不小心自己划的。”

      我起身并示意她和我一起去处置室,“纸巾已经粘到伤口上了,得处理一下。”

      “我,身上只有一百块钱。够吗?”她犹豫着。

      “先去挂号吧,够。你叫什么。年龄?”

      “张玥阳,15。”

      ————
      处置室。

      “我现在要把纸巾弄下来,看一下伤口的情况,可能有点疼,我们可以聊会天,像刮骨疗伤那样,分散一下注意力。”我说。

      她点了点头,把书包放到了地下。

      “你上高中吗?”我故意避开伤口不谈,“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嗯,”

      “高几呢,是文科还是理科呀?”

      “高二,理科。”剪下周围多余的纸巾后,发现伤口并不深,也无需缝线处理,简单清创包扎就好,我拿来纱布,叫她把袖口再往上撸几公分。这时她却犹豫了。

      “怎么啦?”我看她表情奇怪问道。

      “没什么。”说完她撸起衣服,那些常年累月留下的伤疤暴露在灯光下,格外狰狞恐怖。

      我第一反应是被欺负了。是老师?是同学们吗?在没确定取得她信任前,我不敢多问。我只好一边包扎一边仔细观察那些结痂的伤口,以及陈旧的伤疤。伤势很奇怪,无论伤口还是落下的疤,方向一致,而且都是互相平行,而且......有点诡异,伤口看起来莫名有些凄凉的美似乎很对称......莫非?我心里一惊。装作医院规定必须还要量血压,要求她把对侧手臂撸出来,并解释这个手臂受伤不能加压,会引起再次出血。

      她半信半疑的给我另一个手臂,是一个光滑没有伤疤的手臂。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她是自残。而且是很有分寸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放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高二,是压力太大了吗?

      我假装并不在意她的别扭,“我上学的那个时候压力也很大,后来总是想放弃。我爸爸就和我说,考得不好还有三表呢,实在不济还有自费呢,叫我不要太担心,不想那么多之后,就轻松很多。”
      “嗯。”她在敷衍我。
      我不甘心继续劝解道,“我后来高考成绩特别让我意外,从来没及格的数学在最后一次考试中,居然不仅及格啦还考了全班级第四名,放轻松,我当年可是班级中等,后来也逆袭了呀,你现在成绩怎么样?”
      “上次考试班级第一。”

      我突然觉得很被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貌似对刚才的回答很不好意思,又紧接着补了一句,“我不是因为这个......”她望向我的眼神里,我看不到悲伤,也看不到难过,只有一种空洞夹杂几许悲凉。

      我看了一下表,12点了。后半夜就是鹏鹏值班了。她起身穿衣服,我想这个时间她又自己一个人,我突然很想把她留下来,想要知道更多,也很担心她的安全。“你能陪我多聊几句话吗,今天是我最后一天值夜班。”

      她站在处置室门口转了一圈,又坐回来了。

      我冲她露出一个微笑,记得心理学课上讲过,当你对一个人笑时,她会放松下来。

      不想自杀,也不是其他人逼迫,也不是学习的事情,我差不多猜得出七分。可是我该怎么劝慰她呢。隐约记得老师说,当你用一个秘密去尝试和她交心,有两结果,一是她表面安静内心嘲笑,二是她用自己的秘密和你交换,因为你们两个惺惺相惜。

      我决定试一试。

      “我呢,有很多故事呢。”我叹了口气,“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我曾经不只一次想过自杀,”说到自杀我看见她眼神中突然跳跃了一下,我继续说到“我曾经躲到学校操场的主席台后面哭过很多次,曾经被最好的朋友误解,甚至写过遗书。”

      “我也很想死。但每一次想到爸爸妈妈,想到最疼爱我的姥姥,我就狠不下心。”她低着头,喃喃着“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知道机会来了,赶紧道,“你不妨对我说一点,我帮你分析一下,”

      我看见她双手在腹部交叉,不停来回的动着,最后声音有一些哽咽,“我上学期因为和别人说了一句某个男生数学考了满分好厉害,后来不知怎么就传出来谣言说我和他在交往,并且说我和他。”

      “就连我最后老师都找我谈话了。没人相信我。我一直以来唯一的好朋友她在新学期交了几个新的朋友,就不怎么理我了。”

      “而且她还和她那些新朋友们讲我的事。”

      “她把我的丑事囧事当成笑话给别人说,她这样做就是想讨好她们。”

      我递给她纸巾,看着她的泪珠从脸颊滑过,然后掉落在瓷砖上,我想,眼泪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应该也会疼吧。

      “我爸爸妈妈只忙着工作,只看我考试成绩,姥姥身体又不好,我,我,,,”她哭出声来,“我不是有意把爸爸妈妈姥姥都推开到一边不愿他们分享我的心灵世界的。”

      “现在全班同学都不愿意和我玩,平时做间操都没有人陪我下楼。”

      “他们在背后说我考试是作弊的,甚至还有人在我下楼的时候故意推我。”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生知道我欣赏他,就和别人表示了也很欣赏我,是学霸间的那种欣赏,不知道怎么就被大家传成了那样不堪,明明我和他从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有时候就是这样简单。青春期的孩子有很多话很多事,他们可能不愿意和父母亲人讲,但是却愿意和陌生人吐露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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