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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狭路相逢 ...

  •   色杀道人全然掩不住得意之色,认定万酒衣是被这无相宫卫宫主的来头震慑住了。

      果然,万酒衣使劲抹抹脸,一张不干净的脸更脏了,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以示她现在有多么的激动和感激。

      “多谢真人指条明路,在下早慕卫宫主之风采!”万酒衣字字涕零,顺手情真意切地推开了无色镜。

      她往那玄门三人望去,假装看不见三人鄙视的眼神,对着色杀道人道:“真人,这三位修为低下,带去也入不了卫宫主的眼。况且看他们装束言行,极可能便是这广陵城中某宗门的弟子。到时惊动了厉府,给无相宫无端树敌,卫宫主怕是不高兴啊。”

      听一番话说得仿佛有几分道理,色杀道人点点头,就将那三人放走。

      那三人走时丢给万酒衣一个会意的眼神,搞得万酒衣莫名其妙。

      趁万酒衣望着那三人走远,色杀道人从乾坤袋中掏出绳索,几下将万酒衣的双手捆了个结实,接着又从袋中掏出了一张黄符,贴在了绳结之上。

      还挺小心。万酒衣瞟一眼具有消除灵力作用的镇灵符,连懊恼也懒得做,只催促着色杀道人快走。

      她急于想见到一个人,她曾在南星时的大师兄,现在的无相宫宫主。

      大师兄啊大师兄,她当年迫于无奈才自逐出师门,为何他也继而离开师门,还自立了门户。

      万酒衣随着那色杀道人进了广陵城,此时还未到瑶花开放的时候,让她不免有些遗憾。她从前活着的时候,从未在瑶花开放的时节来过这广陵城,想着法地问厉衿雅,瑶花开放是一番怎样的盛景。虽然说只是想套个近乎,拉近点距离,但她的琼华君漠然地看都不看她一眼,不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还是那时嫌她烦。

      心口有点痛。万酒衣用束着的双手蹭了蹭心口,有点可怜起自己的处境。尚不知自己重生的原因、重生的身份,倒先去找起前师门的大师兄。

      找到了又如何呢?目前情况未明,她必定也不能坦言相告自己是谁。

      各人自有造化,自逐出山门那日起,南星与她再没有关系。

      是她复生后,乍听到故人之名有些冲动了,还是别去了。

      想到这里,万酒衣打定主意,停下脚步,望着前方她右手手指微动:只是色杀道人这样的修真败类,还是不要留在世上的好……

      色杀道人很是自信,全然不知身后的万酒衣盯着他,已是杀意凛凛。

      令万酒衣万万没想到的是,有人抢先了一步。

      广陵城甚是繁华,街道宽敞,足够两辆马车并辔而行。然而这么宽的街道,出现横着走的马车,还恰好挡住色杀道人的路,就有些刻意和微妙了。

      色杀道人握着无色镜的手在微微发抖,面上却毫不松懈,怒瞪着挡路的马车。

      马车采用的是上好的黑楠木,木上镶金嵌玉,光彩夺目令人挪不开眼睛。门与窗牗均被深蓝色的丝绸帘子遮住,那帘上用金线绣着似瑶花却又比瑶花之形更为锐利的纹样。

      这是广陵厉府的家纹,以瑶花为基变化而来,以显吉祥霸道、华贵素雅的家风。

      马车里坐的,除了刚接任厉家家主的瑶光君厉晏旸,还能是谁?

      这外地来的真是没眼色,怎么得罪瑶光君了……路过的修士心中惴惴,不敢围观,都恨不得躲远点儿好。

      三日前乘明尊厉沧平失踪,厉府二公子,便是瑶光君,即刻率厉氏一族与众多方士商议,接任了厉家家主之位。其中,无论是厉家有些资格的老前辈,还是客居厉府的颇有来头的方士,只要稍有异议或提议由大公子琼华君接任家主之人,均被瑶光君当场重伤,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厉府。

      一时厉府门口哀叫连连,血迹斑斑。

      随后,瑶光君又以追查家父行踪之名,毫不客气地将归来不过半日的琼华君请出了门,驱出广陵城。

      那日,大伙瞧见琼华君面色淡淡,白袍之上本就不显的琼锋银纹更是晦暗。他踏出厉府,顺手扶起重伤的几位方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道瑶光君性子一向狠辣果决,没想到比乘明尊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是亲生的。

      这几日广陵城中有人提起瑶光君,都带着些惧意与钦佩,不过也多亏这瑶光君,广陵城中的天,还是厉家的天。

      “瑶光君,在下似乎没有得罪厉府吧。”色杀道人权衡一番,语气缓和问道。

      马车中人无任何回应。

      忽然,一道银光如电般从马车上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上了色杀道人的脖颈。色杀道人喉咙一窒,无色镜不觉脱手掉下,他被那银色之物一拽,扑通一下就跪倒在马车前。

      万酒衣双手原本都被绳索束着,一端系在色杀道人胳膊上,那绳索上还贴着镇灵符。符画得不错,可惜道行不够,根本压不住她的灵力。为免被带得摔一跤,反正本来也要跑的,她索性摧了那道镇灵符,将绳子扔在了一边。

      此时的色杀道人也无暇顾及到她了。

      “这几日擒我广陵城修士之人,不是你吗?”声若冬日滴雨成冰,刺入心中,让色杀道人不寒而栗。

      厉晏旸撩开车帘,从马车里出来,一手握着银色的缠霜,紧紧扼着色杀道人的咽喉。

      淡黄罗袍被初春的寒风撩起,有细细金丝按琼锋纹暗镀其中,厉晏旸立身于艳阳之下,隐隐有金光周身流转。然此刻他一双狭长的目,薄唇紧抿,冷冷睨着色杀道人,让色杀道人彻底身坠大雪天。

      “瑶光君,冤枉!我初至广陵,从未干过这等事。这小丫头是我劣徒,只是管教她一下罢了!”

      “瑶光君!”万酒衣呼天抢地地也跪了下来,无奈眼泪挤不出来,她只能双手掩面,一副哭腔来诉苦:“请您做主!我怎么可能是这人的徒弟?我拜师,不看本事,也要看脸啊!分明是他抓了我,他还打算在这城中再抓些道友,去投奔无相宫!”

      “哼,卫雍。”厉晏旸轻蔑一笑,丝毫不将无相宫放在眼里。

      “小丫头,我杀了你!”色杀道人闻听此言,又见万酒衣一改之前的态度,不禁大怒,不顾脖子上的缠霜,便要灭了万酒衣。

      万酒衣作惊恐状,敷衍地往后挪了几步,弱弱喊:“救命!”

      眨眼之间,热血溅到了万酒衣的脸上,她愣住了。

      尖细的三/棱/刺刺穿了色杀道人的咽喉。

      厉晏旸的缠霜,坚硬的银链灵活如蛇,然一端连着的是一根三/棱/刺,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穿任何衣料、皮肤和血脉,伤者之血会沿着棱/槽慢慢流尽。

      色杀道人的血便是从三道棱/槽中,喷涌而出。不消一会,人便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你们太聒噪了!”厉晏旸不耐烦地收回缠霜,无意瞥见万酒衣看他的眼神,一丝闪过的厌烦没逃脱他的眼睛。

      这眼神分明很熟悉,难道是故人?

      厉晏旸警觉地眯起眼,审视马车下跪着的万酒衣。忽然,一丝怒意浮上心头,原本冰棱般的脸色仿佛被灼化出一丝缝隙,滚烫的怒意如大火,从那缝隙中烧了出来,要烧到万酒衣身上。

      厉晏旸扬起缠霜,一下狠抽过去,厉声道:“你是谁!”

      万酒衣因这猝不及防的一抽,倒吸一口凉气,却沉默不语。

      色杀道人的尸体还在一侧,她已经感受到了色杀道人的怨灵,只是厉晏旸灵力太盛,且又是在青天白日,怨灵伏在尸体内,不敢动弹。

      厉晏旸也察觉到了,可是那点怨灵根本不值一提。因为眼前,有比色杀道人更值得他关注的人。

      这个女人,实在可疑。

      缠霜再一次抽了过来,身上的血痕一道道浸染出衣衫,疼痛越发厉害,万酒衣有几分想动手。她轻动手指,色杀道人的怨灵聚成了形,不明其状的扁扁一团黑色,匍匐在尸体上,冲她桀桀怪笑。

      他笑的越是开心,某处越是潺潺淌出了更多血,慢慢地,已经有了头颅、躯干和四肢的样子。

      万酒衣食指跳动,怨灵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竟诡异地探起了上身。

      “你!?”见那怨灵起势,厉晏旸又惊又怒,除了这个小丫头作怪之外不作他想。想不到这看起来乖弱邋遢的小丫头竟然是个少见的邪修,还懂吊灵之术。

      邪修本就不容于世,修真百族、玄门千宗都走的是正修之途,对邪修一向赶尽杀绝。尤其五年前东莱万氏一族的灭亡,更是对所有修真人士都提了一个醒。

      哪怕一点邪修苗头的发现,都将被祭上南星仙山诛心碎魂。

      这几年,只有那无相宫卫雍有几分的不对劲,几次谋面,厉晏旸都能察觉卫雍身上隐隐的煞气。但厉晏旸与他有些旧识之情,况且也没有证据,给他几分薄面,只按下不表。只要这广陵城中安宁,他便也不找无相宫的麻烦。

      邪修万万不可碰,也没人有胆碰。

      但这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

      装模作样地骗了这么久,果然,女人都是爱骗人的。

      他的生母白岳夫人口口声声最疼爱他,却待那个收养的厉衿雅好过于他。外人不明,但他却知,五年前,他母亲正是主动为厉衿雅承受天坤地乾阵的反噬而离世。

      而这一切,皆因万酒衣而起!

      对于骗人的女人,只有厉衿雅那个蠢货会上当心软,他可不会!

      再一次,缠霜卷着疾风袭来,毫不留情地穿透了万酒衣的琵琶骨。当真是极痛,万酒衣紧咬下唇忍耐着,全身轻颤着,冒出一阵阵冷汗。

      真当没人能教训你了……

      万酒衣抬眼瞅着厉晏旸那不可一世的姿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小时两人就不对付,一个小霸王自然容不下另一个小霸王,尤其那厉晏旸还老是自比天上的骄阳,总穿着一身金灿灿的富贵装,比太阳还要刺得人眼瞎。

      厉晏旸也不喜欢她,听说那时被指婚给她的是厉衿雅之后,厉晏旸一边心里窃喜,一边心疼了厉衿雅许久,也不知道在厉衿雅耳边嘀咕了她多少坏话。

      那时她对厉衿雅念得最多的就是:“府君不是传了你往生弓吗,你赶紧把你弟那个毒太阳给射下来,他真的特别烦人。”

      厉衿雅自然没有听她的。

      拜她所赐,那大概是他俩兄弟关系最和睦的一段时间。

      此时,万酒衣一手握上缠霜,另一手暗暗扬起,五指张开,手指灵活舞动间,怨灵肢体幽幽伸长,呈张牙舞爪之势,完全脱离了尸体所限,更不惧阳光,龇牙咧嘴着要向厉晏旸扑来。

      她要胜的把握不大,毕竟厉晏旸现在已突破了灵阙之境,修为在她之上。但正邪之道互斥,她使的是邪修之法,不说得胜,起码能伤他几分。

      若真伤了他……万酒衣忽然想起厉衿雅。

      决心似乎不那么好下了。

      犹豫半刻,只道罢了,罢了。

      万酒衣皱了皱眉,咬牙催动色杀道人的怨灵,同时自己往前一扑,英勇献身般,挡在了厉晏旸的身前:“瑶光君,小心!”

      缠霜从万酒衣的琵琶骨处打出,再一次,刺透了色杀道人的喉咙。

      只是这一次,连怨灵也灰飞烟灭,再无一丝丝生机了。

      厉晏旸满意地看着缠霜乖巧飞回袖中。

      他钳住万酒衣的肩头,将摇摇晃晃要倒在地上的人捞起来,全然不顾琵琶骨被穿导致她血流不止、脸色苍白难看。

      难道,方才施展吊灵之术的不是她?

      细察,万酒衣身上也确实没有煞气,一丝也没有。

      当下,十分怀疑便去了七八分,厉晏旸却仍是开口质问道:“不是你?”

      “什么是我?”万酒衣虚弱地问。

      “万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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