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远望》手中清水

8、8 张

　　张孝宇所说的店是一家中型网咖，面积颇大，地理位置良好，装修别致，硬件设施也比较高档。因为要帮家里人做生意，所以他不常来店里，一切工作主要由一位店长负责。

　　店长叫老何，年纪轻轻，却长得老态，看上去像是三十几岁。老何为人比较和气，邵源到店里后，由他教授邵源关于管理方面的知识。除去老何，店里还有三名员工，两男一女，都很年轻，相处起来也比较容易。

　　邵源入职当天，张孝宇也来了，他在店里帮邵源熟悉环境，网吧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他这片小天地偶尔会有一些不长眼的人物出现，他教会邵源一些基本的处理方法。临走前，张孝宇告诉他，自己最近要出差一段时间，并让老何关照一下他。老何自然应是。

　　同天，赵子寒也来了，她刚进网吧邵源就发现了她，张孝宇看着她有些惊讶，几年没见她变了些模样。不过，他对赵子寒的兴趣完全来自于邵源，他倒是着重介绍店里的女孩子仇敏给邵源认识。

　　仇敏虽姓仇，但人却比较温柔，是张孝宇以前认识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骗来的。邵源听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

　　“我应该也是骗来的吧？”

　　“你是我请来的。”张孝宇咧着嘴，双手合十又摊开，“一尊大佛。”

　　经过短暂相处，邵源和店里的人呢都已相熟。从仇敏那，他得知张孝宇和她是大学同学，但她来这里上班的原因邵源就不太清楚了。仇敏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外貌不出众，性格却很好，属于文静淑女的类型。

　　陈至峰在周四晚上来找邵源，邵源正捧着一本专业书籍看的认真，若不是仇敏的提醒，他还真注意不到身前的前主管。

　　陈至峰很是热心地和他聊着，和赵子寒一样，他也很关心邵源的工作情况，当得知邵源的近况，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谈话间，邵源认为他别有目的。陈至峰和他聊了许多，也问了许多问题，其中包括那颗珠子，也许邵源以前的异常让他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他也开始有奇怪的梦境。

　　送走陈志峰，邵源有些惴惴不安，自从上次在梦中见到邵雅，他暂不想进入那种梦境，也不想让别人惦记。他告诉陈至峰那只是颗普通的石头，或许他不相信，但也毫无证据，他也许对真实的梦境感到困惑，但这困惑，邵源不会为他解答。

　　毕竟有时候，相信超自然力量的存在也是一种勇气。

　　陈至峰走后，邵源继续坐下看书，仇敏在他旁边看着电影，时不时会找他聊天，邵源一句句地应着。他刚来，要做的事有很多，但他有个好习惯，每做一份不熟悉的工作，都会利用空闲时间努力学习相关知识，争取做到最好，也因此他工作起来都很有成就感。

　　当然，除了之前那一份。

　　邵源会做一些服务员做的事情，也要学习一些电脑技术。店里的技术员是个瘦高的男生，年纪不到二十，名字不知道，张孝宇包括店里的人都叫他皮筋。皮筋电脑技术高超，人也实在，他经常会拉着邵源主动教他东西，可能是看在张孝宇的面子上，皮筋对他很亲近。

　　透过网咖大门，外面天色垂暮，对面的街道上车流不息。邵源在收银台里活动身体，许多天没有运动，他感觉自己关节都有些僵硬了。他先将售卖的东西整理一遍，然后将收银桌擦拭干净，又在仇敏的笑声中给她添上一杯热茶。

　　忙碌中，店里有叫骂声传来，其中夹杂着皮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在点播音乐声中，邵源也听不太清，他隐约觉得是皮筋与顾客发生了矛盾。转头望着旁边的休息区，邵源突然想到老何今天不上班，他站起身，让仇敏留在服务台，往里面走去。

　　邵源转了两道弯，在东面区域的过道中看到了皮筋，店里的另一个男孩正站在他旁边。皮筋身边还围着几个人，领头一人身材宽大，头上剃着假光，他站在皮筋对面，比皮筋都要高出半个头。皮筋背对着邵源，邵源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见他低着头，默默听着对方的训斥。

　　假光头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他用食指指着皮筋，脸色阴沉，嘴里不停地谩骂着。邵源从他的骂声中大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他扫了一眼地上倒扣的饭盘和假光头半边身上的油渍，快步走上前去。

　　这时，假光头身边的一个人突然动手，那人嘴里不干不净，粗鲁地推搡着皮筋，皮筋看似很高，但力气很小，他像是没有反抗，脚下一个踉跄就向后倒去。邵源伸出右手稳稳扶住了他。

　　皮筋扭头望着他，脸色有些发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邵源听到周围人对假光头“蒙哥”的称呼，他打量着对方的气势，虽然很是嚣张但却有些威势，他知道这人是混社会的，还是个角色。邵源走上前，先是诚恳的道歉。

　　蒙哥瞅了他两眼，大概觉得眼生，有些轻蔑。

　　蒙哥环视四周，嘴角一撇：“店不错，张孝宇找的跟班就这种货色？”

　　皮筋脸上显现怒气，邵源却面无表情，对方既然知道张孝宇，那就难打发了。

　　“你倒是很有眼光。”邵源说，“就这种货色。”

　　邵源扭头对皮筋说：“报警！”

　　“小子有种！”

　　蒙哥脸上浮现怒气，他伸手捏住了邵源的肩头，身子向前探着。

　　突然，蒙哥一拳打在了邵源的腹部。

　　邵源闷哼一声，退后两步，脸上很是痛苦。

　　“看来你不知道我是谁啊？”蒙哥依旧是一副轻蔑的样子。

　　眼见两人动手了，网吧里很多人都十分关注，过道里被围观的人堵住了，仇敏挤了进来，她看到了被打的邵源和在旁边搀扶的皮筋。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人打断了。

　　“蒙拉派，挑场子啊！”

　　身后传来洪亮的男声，仇敏转过身望向声音来源。一个一身黑装的男人从拐角出现，步伐稳健，接着又是两个很是魁梧的男人。

　　黑装男人不是很高，但身材精壮，眉宇间充满凌厉，目光深邃，浑身气势逼人。

　　众人让开一条路，黑装男人走到蒙哥面前。

　　“准哥......”蒙哥望着来人，脸上有些发怯。

　　“我......我就是来这边玩玩......”

　　“凡虎的地盘不是这里吧？”

　　蒙哥一脸紧张，甚至有些惊慌，他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面前的人。

　　男人不容他答话，伸出手掌立在耳边，然后挥向身后。

　　周围的气场随着男人的一个动作顿时改变，身在气场前端，蒙哥脸色大变。

　　“凡虎的事以后再算。”

　　男人身后的两个人随着手势拥上前把蒙哥拖走了，蒙哥垂着头没有反抗，身边的同伴也没敢阻拦。

　　一场潜在的风波被来人随手间覆灭，过道中聚集的人缓缓散去，仇敏和皮筋将邵源扶到休息区。她对邵源说，那是张孝宇的哥哥，张孝准。邵源点点头，他在张孝宇的婚礼上见过这个准哥。

　　“没事吧？”

　　一双铮亮的皮鞋突兀出现在眼前，同时响起的是一声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很有磁性。邵源抬起头看到了准哥棱角分明的脸。

　　“没事。”

　　邵源有些摄于对方的气势，又重新低下了头。

　　张孝宇和他哥哥长得并不像，气质却很像，都是很阳刚的男人。不过两人气质上也有很大区别，张孝宇虽然比较强势，但他哥哥比之更甚，像是一柄宝剑，锋芒毕露，浑身上下透露着令人心惧的气势。

　　“恩。”铮亮皮鞋从面前消失，准哥的话语掷在耳边，“最近大家多留心。”

　　邵源出神的望着准哥的背影，他转过头看到仇敏有些担忧的望着自己，冲她笑了笑。

　　皮筋在和店里的另一个男孩说着话，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准哥，邵源觉得那眼神像是崇拜。

　　邵雅在周五的时候才知道邵源换工作的事情。当晚，她送别要远行的室友，回来后时间有些晚，就顺便在邵源店里等他下班。

　　她告诉邵源明天要去乡下看望妈妈，顺便住上一晚。邵源本该只明天休息，他向老何请了半天假，并和张孝宇打了声招呼。

　　邵雅和仇敏坐在前台里聊的亲热，邵源和老何在巡场。因为有美女的做客，两个小伙子工作十分卖力，隔不多久就要跑到前台找邵雅聊天。老何在旁边看得瞪大了眼，摇着头，嘴里直骂小色狼。

　　只一会张孝宇就来了电话，他让邵源有事就忙，星期一再来。电话那边有点吵，音乐劲爆，像是夜店，旁边还有男人的叫喊声。张孝宇说他现在在外地，等回去再看他。邵源应了下来。

　　邵源走了，在两个小色狼的注目礼下。其中皮筋像是有些恋恋不舍，还跑到路边送别。

　　告别了皮筋，邵源骑着车子在路上缓缓行驶着，夜色如水，邵雅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肩头。

　　城市里的夜晚灯火通明，转过许多街道，邵源突然听到了邵雅的轻唤。

　　“源哥......”

　　邵源扭头看了一眼邵雅，她侧着脸望着不知名的地方。

　　“去和赵子寒告白吧。”邵源肩头不断传来邵雅的体温，“那么久了，总要说出来的。”

　　邵雅的声音像是梦中的呢喃，伴着夜风，飘入邵源耳中。

　　今晚的邵雅似乎有些感性，身上有淡淡的愁绪。

　　邵源思考良久，轻声说：“其实，结果早已经是注定了。命里不该有的，就不要强求。”

　　“不主动又怎么知道结果呢。”

　　邵源没有答话，停顿一会，他说：“明天要早点去吗？”

　　邵源腰间一痛。

　　“我想去看爸爸，好久没有见他了。”

　　“下次吧，我陪你一起。”邵源突然笑出声来，“妈妈明天看到你肯定会很惊讶的。”

　　“她一定会说，小雅啊，又漂亮啦！”

　　“是啊。”邵雅轻笑一声。

　　“而我呢，告诉她，你身后有一个排，一个排还要多的人在追呢，不愁嫁！她肯定会让我多帮你掌掌眼，我的眼光好。”

　　邵雅哼了一声，右手紧紧抓住邵源的后衣领，勒得他有些说话都有些变声。

　　“她要是问我的情况，我就向她告状，小雅这么漂亮，身边肯定有很多好女孩，却一个都不介绍给我。可怜我打了这么久的光棍，女孩手都没牵过。”

　　邵雅禁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如风铃般悦耳，她用手不停地拍打着邵源的背。

　　“我可没那么坏！”

　　“那谁知道呢，也许你就是这样打算的。”

　　邵雅听了，还要揍他，邵源一个急拐，一连串惊叫便随风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