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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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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人生大多事都可以看做是一个漩涡,强大的人引导漩涡的大小、方向、速度甚至位置,弱小的人只能在漩涡中浮沉,不能自已,而那些有能力的也只不过是随着大多数人一起盘旋流走,最终,漩涡所有的状态都不过在他人掌握之中,我们能做的,只是在自己的命运里尽力而为罢了。
邵雅出事那天是周五,她在下午放学时和邵源说会晚回去一段时间,而邵源下班的时间是在深夜。
店里又招来一个新员工,一个瘦瘦的男生,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大学即将毕业,对一切都不太熟,邵源在旁边耐心的教着。皮筋最近迷上了组装电脑,一有时间就捧着书拿着一个电脑零件在那研究。
夜色降临,邵源又收到了邵雅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照片是邵雅的贴身项链,邵源前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而那句话很简单。
“到四季园区大棚,她在这里。”
邵源看到消息给邵雅打电话,但是并没有打通,手机已经关机了,他的心里慌慌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邵源失神的坐在座位上,他清楚这是谁发来的,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可黑珠已经不在他这了,但仅一会,他就下定了决心。现在是上班时间,他已经顾不得了。他拍了拍旁边坐着的皮筋,让他看着店里,然后在匆忙中离开了。
皮筋莫名其妙的看着邵源,不清楚什么情况让他这么焦急。
车子行驶在风中,邵源的心一片冰凉,陈至峰一直以来都在觊觎着那颗黑珠,现在居然在欲望的驱使下对邵雅动手了,对于陈至峰的威胁,邵源只有愤怒,他觉得该给对方一些教训了,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四季园区位于公司周边不远一处临河的地方,占地不大,之前那里有一家快递公司,只是后来经营不善破产了,现在那片地方空着,仅有一个长久不用的大棚。
穿过一条大桥,转入四季园区所在街道后,在一处拐角的地方,邵源停了下来。
前方路边横停着一辆白色的金杯,车前站着四个男人,邵源察觉不对,掉头想走。突然,两个人从人行道上的阴影中冲了出来,其中一人一脚踹在邵源的车上,小小的电瓶车摔倒在地,邵源在车倒之前跳了下来。
此时,天色昏暗,街上路灯稀少,大半街道处于一片漆黑之中,围住邵源的共有六人,分四个方向站着,其中两人还手持棍棒。
邵源眼见对方冲着他而来,跑也跑不掉,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邵雅还在等着他去解救,他决不能被挡在这里。
对方没有说话,似乎是早已对他熟悉,六个人从三个方向开始进攻,邵源空手有些吃亏,他冲向其中一个拿着铁棍的人。
邵源有些低估对方了,几个人都是打架高手,经验十分丰富,邵源虽然抢到一根铁棍,但是身上也挨了几击,手也被铁棍打伤,正流着血。
没有时间让他思考,对方围了上来,邵源手中有了铁棍,谁也进不了身,双方各有损伤。
空荡荡的街道上很少有人来往,即使有人路过,看到打架的场景也都匆匆离开。
在一片混战中,时间久了,邵源有些坚持不住了,他的右胳膊被抽了两棍,血液浸湿了手掌,握着棍子的手都在颤抖,他身上也挨了很多脚,酸痛不止,只是对方也不好受,对方已经躺下了两个人。
邵源本以为仅这几个人他勉强对付的来,现在看来是大错特错了,随着战况的焦灼,对方也开始重视他了,站着的四个人中有一个拿着铁棍,躺着的两个又从车上取出两把刀来,刀是三十公分的砍刀,在蒙蒙的灯光中透着寒光。
邵源心底一股恐惧冒出,他挥棍迫退身边的一个男人,从包围圈的空隙中冲出,往来时的路上跑去,身后几个人紧紧跟着。
只是,有人比他们更快。
在邵源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那辆金杯车撞在了他的身上,邵源的身体飞出两米远落在地上,挣扎着,却怎么也起不来了。
几个人追了上来,手中的武器全都挥落在邵源的身上,几刀几棍,邵源的身上就已经满是鲜血。
“把刀收起来,不要搞出人命!”
车上的人说话了,没有了砍刀,铁棍也收了起来,一阵拳打脚踢中,邵源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至始至终没有发出惨叫,他感觉自己的左手没了直觉,紧接着是右脚,等对方离开,邵源全身都在发痛。
血液的流失让邵源的身体开始乏力,他的脊背上挨了几刀,刀口不深,但是每动一下都会无比的疼痛。他的腿似乎快断了,不能落地,他瘸着脚一步步向车子那边挪去。
左手的食指折了,右手在颤抖着,邵源邵源缓缓扶起车子,艰难的坐在车上抓着车把。邵源想打电话叫救护车,以他的伤势到了大棚那里也做不了什么,但是他摸遍身上却没有找到手机,也许是刚才丢失在哪里,邵源的头开始发晕,他有些看不清路面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就放弃了寻找手机,缓缓开着车。
车子行驶在道旁大树的阴影里,浑身鲜血的邵源在黑暗中看上去并不显眼,他的身子前倾在车头上,脸上很多伤,右腿耷拉在车上,血顺着裤腿流下,在车上滴出一小片血泊。
邵源不敢再走大路,他沿着小路绕道,车速很快,车子许多回都有把控不住的感觉,身体沉重不堪,最后他不得已放慢了速度。
在月色中,邵源到达了目的地,园区的铁门开着,一个大棚出现在面前,如一只漆黑的巨兽,静静的潜伏着。进入大门,沿着道路拐到大棚的入口。邵源步履蹒跚的往大棚里走去,周围空气中充满一股枯朽的味道,这里很久没有人来了。
进入大棚,在黑暗中,夜色从天窗射下,邵源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情况,在入口两边堆放着许多杂物,大棚中央的位置有一些小房间。
突然,前方好像有声响传来,邵源提起精神往前走,可每走一步,体力都在飞速流失,两步.....三步......最后,身体再也坚持不住,邵源缓缓倒在了地上,他努力支撑着身子想爬起来,但是一直不能成功。
隐约中,邵源感觉到有人靠近,但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天色灰蒙蒙的时候,破旧的园区里来了一群人,个个提着木棒铁棍,为首的是张孝宇,后面跟着皮筋。张孝宇脸色焦急,他近乎于跑的走进园区,皮筋都有些跟不上他的步子。
一群人来到大棚里,入眼的是躺在地上的邵源,邵源趴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暗红色的血已经干枯。
“快叫救护车!”张孝宇大叫一声,冲了上去。
他跑上去将邵源翻过身子,邵源浑身冰凉,张孝宇的心有些颤抖,他大声叫着邵源的名字。旁边皮筋凑了过来,他摸了摸邵源的脉搏,又打算掀邵源的衣服。
“滚开!”张孝宇扭头吼了一声。
皮筋第一次看到怒气冲冲的张孝宇,拧着的脸气势逼人,他一时吓得不敢动了,语气很弱,救护车来要好久......
张孝宇回头叫道:“快,抬车上。”
身后的几个人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抬着,他们动作不太协调,邵源的身子歪斜着被抬了起来,张孝宇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众人赶紧调整位置,轻轻地移出大棚。
“老板,邵雅还没找到。”皮筋提醒道。
张孝宇突然醒悟,他往大棚里望去,大棚中央有几个简陋的铁皮房屋,他快步向最近的屋子走去。
屋子门上有铁锁,皮筋凑近窗户往里看,窗子大半被一层报纸糊着,他只看到放着一些杂物的墙角。
“砰!”
旁边,张孝宇一脚踹在门上,木质的门经不起如此暴力,门锁有些松动。
“砰!”
第二脚过后,木门大开。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张孝宇有不好的预感,他冲进屋子,在窗子下的地面上看到了邵雅。
邵雅躺在地上,弥漫的血液染透了她身下白色的衣裙。
张孝宇蹲在地上反复确认着邵雅的情况,一遍一遍,最后他呆呆地望着邵雅平静逝去的脸庞,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会死了?”
皮筋答不上来。
外面的人在叫宇哥,张孝宇像是没听到,他蹲在邵雅的身旁一动不动。
皮筋出去了,他让一队人先带着邵源去医院,另一队留下来,顺便报了警。
等他代张孝宇安排好事情后,走进屋子里时,他身上有手机铃声响起。
是邵源的手机。
皮筋刚掏出手机就被张孝宇夺了过去,张孝宇看到来电,勃然大怒,他一把将手机摔在地上。
“XXXX!我XXXX!”
张孝宇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度,看上去无比可怕。
皮筋不知道是谁的电话让他如此愤怒,但他也不敢问。
张孝宇冲出屋子抽出空地边缘的一根铁条,奋力击打着旁边的铁架上,钢铁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棚里。
“XXXX!”
“XXXX!”
张孝宇仍在一遍遍的骂着,一棍棍的抽打着,吼叫声响彻整个大棚,如地狱中传来的魔音,他手里铁条像是抽打在众人的心上,更有人在颤抖着。
去医院的路上,皮筋不停的观察着张孝宇的脸色,他的脸色很平静,仿佛刚才的怒气都被压抑住了,但仍如一头俯卧的雄狮,在积聚着下次爆发的能量。皮筋想到了张孝宇的哥哥——准哥,他若发怒,会是什么场景?
张孝宇坐在车厢里,一个一个电话打出去,打给不同的人,他的语速很快,皮筋能听出他在托各种人办事。
昨晚,在邵源接到电话的时候,筋皮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他当时没有在意,等到深夜,他发现了邵源的手机和邵雅发来的两条撤回的消息。紧接着是张孝宇打来电话,问邵源的情况,他似乎知道有人要对邵源下手,等听到邵源之前临时出去后,他就匆匆挂断了电话。邵源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最后,在清晨准哥带来了消息,说发现了邵源的位置。
直到现在,皮筋都有些恍惚,一夜之间,邵源重伤,邵雅死去,那个美丽的女孩曾让她心动,而如今却如花凋零,永久离开了。
等到了医院,邵源正在手术室里,一群人在过道里站着,张孝宇看他们太过碍眼就让大部分人先回去了。
坐在长椅上的张孝宇看上去忐忑不安,一丝风吹草动都能被惊动,皮筋在他旁边默默地陪着,不时出言安慰。
手术还在继续,天色大亮,他们还未吃过东西,皮筋买了几份饭回来,递给张孝宇一份,却他推开了。皮筋虽然很饿,但是看张孝宇不吃饭他也不好意思吃了。
张孝宇的第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已经知道打邵源的人是谁了,都是些小喽啰,这些人他不打算放过,背后的黑手他也不能决不能饶恕。
他拿起手机给自己的哥哥打了个电话,皮筋在旁边有些紧张,当听到准哥一会要过来的时候,他脸上有些许激动。
第二个电话是在警察局那边的人,之前张孝宇曾动用警察局里的关系获取邵雅的具体死因,打来电话的是守在那边的一个小弟。
邵雅是死于大出血,颈动脉被利器割破,杀死邵雅的凶器张孝宇之前见过,他的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
“初步认为死于自杀?”
张孝宇语气十分震惊,皮筋瞪大了眼睛。
“自杀,怎么可能?”
“另外......”对方的语气渐渐变弱。
“另外什么?”张孝宇焦急询问。
“另外......法医说.......他说......死者死前曾被......曾被......”
对方说话断断续续的,似乎有些害怕。
“XXXX!被怎么了?”
张孝宇预感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也许是被张孝宇吓到了,对方说话支支吾吾的。
“曾被.....猥亵......”
“什么叫猥亵!啊?操你妈的什么叫猥亵!”
张孝宇有些疯狂,他站起身来吼叫着,有护士过来想阻止他的喊叫,却被他身边的人推开了。
对方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张孝宇气的手抬在半空,却被皮筋及时阻止了,他好言要过了手机,走到旁边放缓语气和那名小弟说话,对方说话吐字不清,但他很有耐心的听着,渐渐的,他了解了所有信息。
邵雅死于自杀应该没错,重要的是死前还受到猥亵,皮筋看过邵雅的尸体,衣物有些皱乱,但很明显没有受过性侵。
难道是因为看到重伤的邵源,以为邵源死去,加之受到侵犯,所以自杀了结?皮筋心里想着,双眼都开始发红。
“那个......”小弟又说话了,“在死者的内衣里,发现了......许多那个......”
皮筋没有问那个是什么,但他能猜个大概。
“XXXXX!”皮筋紧紧握着手机,怒火在胸腔燃烧。
对方接连被骂,有些发愣,支支吾吾久久说不出话来。
皮筋刚挂断电话,一通电话又打了过来,看到状态极坏的张孝宇,他按下了接听键。
良久,皮筋走了过去,轻轻的对张孝宇说:“警察查看了监控,打人现场已经找出来了,在当场邵源就已经受了重伤,后来带着伤去了四季园区......明显是有人绑架了邵雅,约他在那里见面。所以,我怀疑......”
张孝宇回头望着他:“还有另外的一伙人?”
皮筋想了想,他拿出邵源的手机,说:“也许这里面有东西可查。”
看到张孝宇的眼神,皮筋慌忙说:“我拿去修。”
皮筋以前做过手机维修,但是现在情况紧急,他迫切的想要查出害死邵雅的凶手。他乘车找到最近的维修店,邵源的手机屏幕碎了,开不了机,他甩给店主两张钞票,就借用起工具来。
皮筋对手机电脑方面很是精通,不过一会,他就找到了问题,当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兴奋的叫了起来。
拿着手机,皮筋先看了通话记录,有两个来自赵子寒的未接电话,他随手划过,其他的记录几乎都是邵雅的,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当翻到邵源手机相册,看到那些关于黑珠的照片的时候,皮筋像是想到了什么。既然绑架邵雅,那肯定是出于某种目的,想要教训他或者获取什么,皮筋想不出还有谁和邵源有矛盾,不过看到黑珠他想到了那个来店里几回的男人,每次来都会和邵源聊到这个黑珠,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有兴趣,也许,那颗黑珠是个价值贵重的东西。
皮筋又翻到通讯录里,他只知道对方姓陈,但姓陈的有几个人,他也不知道哪个是那个陈主管。赵子寒和邵源之前在同一家公司,他想到问赵子寒,就给赵子寒打了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了,皮筋仅自我介绍后就开始询问。
赵子寒有些不明所以,她问:“邵源呢?”
皮筋只回答说在上班,之后随便编个借口挂掉了电话。
陈至峰?
皮筋打电话给张孝宇,让他找人调查这个陈至峰的情况,然后他回到了医院里,在那里,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准哥。
半个小时后,消息传来了。
陈至峰从昨天开始就请假了,现在联系不上,住的地方也没有人影,似乎整个人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