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4 可 ...
-
可是,我还是不屈的啊,为了妹妹我努力拼搏着,因为我相信未来的日子会更美好,那些困难一直伴随着我,但我必须活下去,我要活的更好。我想好好爱一个人,虽然不能和对方在一起,但我从未放弃。爸爸杀掉妈妈,我无法阻止。工作的挫折,我无法解决。所有的一切,我无力挽回。
但我仍要做啊,我坚信着希望,琴姨告诉我的希望,在困境中看到未来,即使日子再困苦,也不该放弃对美好的追求。
直到人生的逝去!
邵源大吼着,睁大的眼睛里血红一片,事实我无能为力,但也要尽力为之。
异样的感觉生出,周围的空间尽在掌握,走道里脚步声一片杂乱,似有无数人跑来。
“砰!”
一声巨响从玻璃门上传来,陈至峰脸色大变,他停下身子,认真听着。
在赵子寒的啜泣中,越来越多的脚步声传来,撞击声越来越多,玻璃门似乎不堪重负,隐约有挤压声出现。
陈至峰脸上变得难看,他提起裤子,打开门,却见几个人扑向他,他慌忙推开,几人力气很大,他费了很久才重新关上门,他像是想起了刚才大个的行为,脸上有些慌乱。
门外持续传来砰砰的撞门声,陈至峰将几个桌子搬在门后,赵子寒的哭声让他心烦意乱,他回头冲她吼道,闭嘴。赵子寒惊得压抑住了哭声,只呜呜的哽咽。
邵源的脑袋昏昏沉沉,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掉陈至峰,结束这个梦境!
门外巨响持续不断,但似乎并不能突破门的阻挡,身后窗外还有两只黑鸟在玻璃上扑通扑通地抓着。陈至峰放下心来,他脸色狰狞的向赵子寒走去。
刚走两步,身后有破碎声传来,玻璃门有裂痕出现,陈至峰猛地转头,面色恐惧。
他跑到窗边往下看了看,又折返了回来,脸色十分难看。他想用桌子将上面的门也挡住,但桌子太重,他有些吃力地举着,他料想仅凭这挡不住外面的那些人。
陈至峰走到房间正中,面对着一侧的墙,似在凝神。
面前的墙在分解,从一点开始出现一个圆洞,又渐渐扩大。逃离有望,陈至峰的脸上有惊喜闪过,只是精神愈加萎靡。
邵源血红色的眼眸紧盯着他,冰冷一片,圆洞停止了扩张,陈至峰十分诧异。他四处观望,玻璃门的裂痕越来越大,随时都可能会破碎。他怒骂一声,又集中精神,玻璃门裂痕渐渐消失,玻璃门周边的墙体在缓缓蔓延,原有的玻璃被慢慢转换成水泥墙。
转换的速度越来越慢,陈至峰的脸色苍白,而邵源则已是强弩之末,仅凭着本能支撑着。
玻璃门上在进行着一场精神力的战斗,双方都在努力坚持着,邵源因为越来越深的痛苦情不自禁地呻吟着,又发出惨叫,牙齿被咬出血迹来。
阻碍的力量不断减弱,墙体在蔓延,原本的玻璃门一半都变成了墙壁,陈至峰笑了出来。
人本有欲望,黑珠的出现让欲望有了发泄之处,但邵源想要的并不是如此,他渴望着寻找着自身的价值,而不是在另一个世界里为所欲为。
“啊——”邵源痛苦万分,身体止不住颤抖着,大片血迹出现,最终浸透全身。
墙体的转变到此结束,玻璃门裂缝陡然加大,呈现破碎的前兆。
“啪!”
整个玻璃门在陈至峰绝望的眼神中轰然爆碎,露出门后面色疯狂的人们,那些都是他熟悉的人,公司里的员工。
有桌子在门后阻挡,当先的人推倒上面的桌子,翻上去,后面的人前赴后继,一起向陈至峰扑去。
陈至峰后退几步,面目灰白。
“邵源!!!”陈至峰大喊一声,这喊声让邵源心神震动。
周围的时间似乎停止了,所有的人动作都停顿了下来,窗外鸟儿张开翅膀定在空中,陈至峰看到眼前刹那间冻结的人脸,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我就知道是你,没想到你可以进入我的梦境。”
“这是梦里,我所做的任何事都与现实无关,即使杀人也不会有任何负担。”
陈至峰大声的喊着。
邵源想转过身望着他,但他身体沉重万分,连伸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陈至峰压低了声音:“拥有黑珠就等于拥有了一个变化万千的世界,我们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你何必这么固执呢?你想要谁便要谁,不比你苦苦追求而不得好吗?”
“即使不愿意,你把他卖给我,我愿意拿出所有积蓄。”
邵源用尽全身力气,但身体似乎丢失了知觉,他瘫在椅子里,静静的,一动不动。
在陈至峰的四顾中,邵源终于活动起了自己的脚趾,在地面轻轻一点,转椅转过一个小角度,让他能隐约看到陈至峰的正脸。他想说话,但明显是奢望。
陈至峰察觉到了椅子的轻微转动,他直视着空空的座椅,那里似乎有邵源在望着他,他脸上露出一丝凶狠的笑容。他如虎扑一般扑向邵源所坐的转椅,错愕的表情凝结在脸上,他和椅子一起跌倒在地上,他并没有感觉到邵源的存在。
而邵源被陈至峰推倒的椅子甩在门边的墙角,他大半个身子躺在地上,头重重磕在墙上,瘫软着望向陈至峰。
在陈至峰绝望的目光中,时间重置,进入房间里的人全都跳跃在空中,张开大嘴、发出怒吼、双手成爪状向他扑去。
在一片混乱与挣扎中,陈至峰终于看到了邵源,靠在墙角正紧紧盯着他,双眼血红一片,面容平静无比。
第二天,邵源迟到两个多小时才到达店里。
仇敏看到他脸色苍白,像是一夜苍老了许多,浑身散发着无力。她询问邵源怎么了,但邵源只是推说没事。皮筋也跑了过来,他扶着邵源坐下,邵源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会就好了。
仇敏脸色很紧张,他蹲在邵源旁边,看着邵源紧闭的双眼和微弱的呼吸,她拉起邵源的手。
“走,去医院!”
“让我休息一会。”
邵源攥住仇敏的手腕,却没能扯开,仇敏的力气很大,不容他反抗。
皮筋说要带邵源去医院,仇敏拒绝了,皮筋只好和她一起将邵源扶在车上,仇敏拿起钥匙,赶往医院。
邵源贴在他的背后,浑身松软的像是没了骨头,她好害怕邵源会掉下后座。她停在路边,将邵源移到身前,邵源的身子靠在她肩头,她将邵源的身子护在双臂之内,好使他不至于掉下去。
仇敏本以为邵源病得很严重,但医生告诉他邵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疲惫过度。仇敏有些摸不着头脑,邵源就算一夜没睡也不至于疲惫到这种地步。她问邵源,但是邵源满脸昏沉,并没有答话。她想了想,打算将邵源送回家。
还好在邵源意识模糊之前告诉了仇敏家的地址,她托着邵源回到家,将他放在床上。邵源面色惨白,嘴唇轻咬,眼睛闭的严丝合缝,眉头一直紧紧锁着。
她有些不放心,倒了杯水放在邵源床边,之后坐在邵源床边看着他。邵源似乎真的太累了,躺在床上一会就睡着了,睡眠中的他状况看上去好了一些,不如刚才那么让人担心。
仇敏看了一会有些无聊,他环顾着邵源的房间。房间里仅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还有一张桌子。桌子在窗户边,上面放着一些书。她走到桌边扫了一眼,有许多英语书籍,还有一些心理方面的书,看书本磨损和皱起的程度,应该是常看。仇敏随手翻开一本心理书籍,大致看着,突然,从书页夹缝中里掉出一张名片,她拾在手中,是位心理咨询师的。
邵源许久没有醒转的迹象,仇敏在他床边留了一张纸条,然后离开了邵源的家。
邵源在傍晚的时候才醒,他饥饿难耐,浑身依旧没什么力气,但和早上比好了许多。他试了试身子,走路没什么问题,但大的剧烈运动就不行了,一动脑袋和身子就疼。
虽然他身体不适,但第二天还是去了店里。工作的事情他还能应对,但仇敏的询问他不太好回答,只说是发病,医院没有查出来而已。
皮筋也很关心他,工作他都抢着做,不过,他除了关心邵源的病情外,还问起邵雅的事情,邵雅已经好些天没来了。邵源告诉他,她会来的。
午后,赵子寒来找邵源,她今天打扮的很漂亮,粉红色的衬衫,天蓝色的长裤,浑身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看到赵子寒,邵源放下手中的鼠标,抬起头,脸色冷淡:“你有事吗?”
赵子寒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有些意外的看着邵源,以前的邵源从未如此对待过她。
“邵源?”
邵源没再听她说话,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
仇敏在旁边看不下去了,看着赵子寒脸上的委屈,她有些同情,不仅为了赵子寒,更多是为邵源。
她走出前台,将赵子寒拉到休息区。
“你先走吧,过段时间再来,最近邵源的状态不太好。”
赵子寒看着专心工作的邵源,点了点头:“嗯,好。”
仇敏压着嘴唇,也冲她点头。
黄昏初现,邵源拖着身子回到家中,他躺在沙发上,老旧的手机放着音乐,一盆樱花树陪在他身边,即使不再忘了浇水,但它还是在慢慢凋谢,花瓣落满盆边。
邵源静坐着,等到天色暗下来,他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迈步踏入了厨房,这个他很少涉足的地方。
他找了找食材,大多是回来时买的,又经过一番寻找,把邵雅藏在柜子里的刀具拿了出来。
邵源会做饭,只是很久不做了。刀面的反光让他眼前一晃,刀子掉在地上滚落两圈,发出清脆的响声。邵源拾起菜刀,手有些发抖,他眯着眼睛,尽力不去看它。
这些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能克服心理上的恐惧。
邵源做的都是邵雅爱吃的家常菜,紫色的茄子在他手下切成条,刀锋与砧板碰撞的声音沉闷不断,邵源的手竟出现轻轻颤抖。心跳飞速,砰砰的,血液仿佛积聚在胸口,呼吸都开始不顺起来。
客厅里的音乐低沉而有种沧桑的味道,窗外有车辆经过,还有小孩呼喊声传来,在呼唤同伴,紧跟着有同伴微弱的回应,楼上似乎有人走动,发出轻轻的哒哒声响,突然,门外又有邻居在谈话,其间有男人咳咳的咳嗽声,由近及远,回荡在空旷的楼道间。身旁的管道似乎有些问题,总是发出有呲呲的细微声,邵源弯下腰没有查出原因,他努力让自己静下来,但辣椒碎裂的声音却又格外刺耳。
他的技艺生疏了,血痕在手指边出现,血液浸入切好的土豆丝里,他用刀将沾上血的部分倒入垃圾桶,但中间仍不可避免的洒落一些在地上。
邵源没有包扎,只抬起那根手指继续切着。鲜红的西红柿在他眼里极为特殊,他尝试用余光斜看,但流出的汁液糊在他的手上,他没有清晰分辨出刀的位置,新的伤痕又开始出现。
不知什么时候,两行泪水出现在脸颊上,如线般,滚滚发烫,邵源面色平静,只是牙齿紧咬着。后来,双唇压在一起,直到颤抖。
最后,眼睛紧皱在一起,牙齿在上下颚之间颤抖着,凸起的脸颊上泪滴垂挂,断续落在炉火边。
无声的哭泣中,邵源手中的动作却从未停过。
邵雅回来了,抱着一个盒子。一进门他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邵源,还有满桌的菜。
“回来啦?”邵源笑着和她打招呼。
邵雅走到桌子边,将盒子放在沙发上。
“盒子里什么东西?”
“等会再说,这些都是你做的吗?”邵雅疑惑的看着他。
“是啊,看上去不错吧。”邵源笑着,“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呢。”
邵雅有些狐疑的盯着他。
“快坐下尝尝。”邵源说,“要不要喝点酒?”
“不用了。”邵雅尝了一口,眯起双眼,“好吃。”
邵雅不慌不忙地吃着饭,眼神时不时扫着邵源,等邵源放下筷子,她看着邵源,脸上因为兴奋生出红色的光芒来。
“闭上眼睛。”
邵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放在地上的盒子,当邵雅第二遍让他闭眼的时候,他乖乖地闭上双眼。
耳边是拆盒子的声音,邵源想一定是什么大点的礼物。
“好了。”邵雅跑到邵源的身后,伏在他的肩上,语气很激动,“睁眼吧。”
桌上的饭菜被移到边缘,放在邵源面前的是一个灰黑色的箱子——那是一个音响。长宽高各有二三十厘米,边角散发乌黑的幽光,摸上去触感冰凉。
邵源不懂音响,可仍觉得价格肯定不菲,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可是我只有手机啊。”
“手机也能用,我问过的。”邵雅从盒子里拿出一根黑色的转换线,又拿起邵源的手机,蹲在音响边忙碌着。
邵源的手机太旧了,有时会卡,她很有耐心地等着。
当电源接通的时候,音响里传出两声喊声,还有低低的背景旋律声,邵源觉得很熟悉,像是李欣和仇敏的声音,是在KTV里的录音。
果然,音响里缓缓传出邵源的歌声,不过,现场听来和录制后播放确实有些差距,虽然因为录制时的问题音响里有些杂音,但是此时听着却更有味道。
邵源静静看着蹲在地上的邵雅,良久。
“小雅。”
“恩?”邵雅转过头,大大的眼睛如水般明亮。
“如果一个男孩喜欢你,相貌平平,人又穷,但是,他对你很好,你会爱上他吗?”
邵雅注视着异样的邵源,仅片刻,她认真的说:“会。”
接着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因为有哥,所以我相信这世间还会有哥这样的人出现,而且我想,我会爱上那个穷小子的。”
邵源闻言沉默了,其实答案如何都无所谓了,只是他还有心结未解。
“哥——”邵雅抬起手拉着邵源的手,眼中雾气迷蒙,“你以后会娶到你的最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