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远望》手中清水

12、12

　　张孝宇出差回来了，他不忘给店里的人带回许多外地特产，从表面看去，他的出差更像是度假，一副休闲打扮的模样。当天邵源休息，他在晚间邀请邵源一起去KTV，说是带他放松一下。

　　KTV里，邵源找到房间，包厢很大，里面只有张孝宇和李欣，还有坐在角落里的仇敏。

　　“下班，老板有请，我怎敢不来呢。”仇敏笑着说。

　　邵源几乎不来这种地方，他有些拘谨，仇敏反倒有些熟快。她和李欣围在一起点歌，邵源和张孝宇在旁边聊着天。

　　张孝宇出去一段时间，说话和以前大有不同，他也在渐渐褪去曾经的玩世不恭，话语中有许多邵源不能理解的地方，让邵源生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隐隐的，还有些失落。

　　张孝宇唱的歌很有男人味，他最爱的是张学友，可他的唱功不是很好，只是声音却很像。李欣都是和张孝宇合唱，而仇敏点的多是校园情歌，她的歌声很轻柔，如缓缓微风拂过，有种少女般青涩的吸引力。

　　邵源喜欢听音乐，但没有在这里唱歌的经验，他在李欣的提议下，伴着仇敏唱着，他的声音很低，却又恰到好处地弥补着仇敏的走调。

　　听出邵源的天赋，张孝宇让他单唱一首，邵源有些紧张，握着麦克风的手生出许多汗水。

　　情感首先在前奏中慢慢发酵，如酒酝酿，始一张口，便令人迷醉。沉重的嗓音，句句粤语在跳动，透过麦克风邵源的声音多了一层醇厚。

　　《让一切随风》的歌词似是有深情，一首陈年老歌的经典从他口中重新演绎，深藏着许多感触缭绕在众人耳边。邵源像是痴了，醉倒在歌中，嗓音越来越清澈，隐约有颤抖。

　　李欣悄悄关掉了伴唱，邵源毫无察觉，他已经完全沉浸在歌曲中了。

　　赵子寒的音容笑貌在邵源的脑海中浮现，曾经两个人由相知到相识，相熟到倾慕，每一点滴都拂过脑海，在学生时代，自己不够成熟，而现在，自己的爱意虽未曾有结果，但仍坚持至今。

　　邵雅从他身边的小女孩慢慢地成长，邵源见证了她的成熟过程，虽让人心痛，但也充满欢乐。她的孩童心性依旧未泯，在邵源眼中她是最完美、最无法放弃的亲人，这一生即使清苦，有她相伴，他也自觉不会有任何的遗憾。

　　还有他小半生中遇到的许多人，同学、朋友、同事......

　　一张张脸陆续重现。

　　......

　　曲尽，邵源从回忆中醒来，思绪却无法宁静。

　　人生充满迷惘，如梦般短暂，于弱小者，无能便是空虚。如若能追己所求，便定要像那经典之歌，能让人铭记，世代传唱。

　　邵源放下麦克风，环视一圈，三人都在为他鼓掌，看到仇敏亮闪闪的眼神，邵源有些不好意思，他抿着嘴笑着。他说：“以前的一位技工师傅教的。”

　　几个人本来是不喝酒的，但在邵源的深情感染下，张孝宇叫来一些红酒。包厢里光线昏暗，鲜红的酒在杯中流淌，荧幕亮光在脸上映照着，映红了几人的脸颊，气氛热烈，邵源的情绪也被带动起来。

　　在邵源倾听仇敏唱歌的时候，包厢里的门被人撞开了。李欣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前。

　　“孝宇和人打起来了！”

　　邵源最先反应过来，他绕过桌子，一个箭步冲出了包厢，李欣紧跟其后。

　　不用认路，邵源听到一个方向传来的打斗声。一条过道里，张孝宇被五个人围攻着，张孝宇打架很厉害，但也顶不住人多，此时被逼退到墙边，身上有许多鞋印，显然吃了不少亏。

　　邵源怒意涌上心头，一个冲刺一脚将其中一个男人踹倒，接着从张孝宇身边引出两个人，对方显然也是打架老手，邵源一时难以应付，等地上的男人加入，他的身上也出现道道伤口。

　　KTV的经理飞快赶来，他先和两个保安费力拉开双方。经理是个小胡子，他看到打架双方，表情有些为难，像是赔笑，凑到对方身边说了半天，又将张孝宇拉到旁边聊着。

　　邵源从战团中拉开身子，站在仇敏旁边，忽然间，他看到了赵子寒，静静地站在人群对面望着他。邵源一时有些尴尬，脸上发热，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而且还让他看到自己打架的场景。

　　和张孝宇发生矛盾的是一个瘦瘦的青年，他们没有参与斗殴。对面那个青年给他的感觉很一般，只是他身旁的一个男人看上去来头不小，邵源从张孝宇的眼神中看到很多顾忌。瘦瘦青年和旁边的男人说了一会，然后走到赵子寒的旁边，他似乎和赵子寒很熟。

　　赵子寒没有过多理旁边的人，她和邵源对视着，在邵源心里有些打鼓的时候，她离开了。瘦瘦青年在挽留她，但她没有搭理，快步走出过道，往出口去了。

　　邵源目光紧跟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赵子寒似乎是和那个男人一起来的，这也证明两人关系的不一般，不过，邵源并不相信他们会在一起。

　　对方几个人在那个男人的带领下走了，邵源和仇敏一起围在张孝宇的身边。邵源望着张孝宇，等他说话。

　　张孝宇抹去嘴角的血丝，他拍了拍邵源的肩头：“没事，老对头。”

　　邵源知道他不会说出原因，而且原因不会这么简单，但他望着眼前露出微笑的张孝宇，却终是没有说出话来，只是有些为他担忧。

　　陈至峰是个很有野心、有欲望的人，这邵源是知道的。在邵源离开公司之后不久，陈至峰就已经顶替了刘经理的职位，经历了梦境之后，他一直在关注着邵源，甚至觊觎那颗黑珠。

　　邵源又在另个世界的一条街道上看到了他，他正走出一家顶级娱乐会所，他像是受了刺激，在街边尽情发泄自己。许多车子玻璃被他砸烂，行人被他拳打脚踢，没有人阻止他，他面容扭曲，放肆地笑着。

　　邵源不想看他在这里发疯，他想回家找邵雅。

　　在路过拐角的时候，他看到有警车停在路边，里面有两个警察。

　　邵源回头看着远处的陈至峰，他还在四处撒野，各种东西被他当做武器，令人惊奇的是居然有人在反抗，是街边一家店的店主。店主的玻璃被砸碎，店前地面上满是碎玻璃渣，陈至峰此时正和那店主搏斗着，但看上去店主并不是对手，仅一会就被打倒在地。
　　邵源撇了撇嘴，看着警车，至少警察该管一下吧。

　　邵源只是心里嘀咕，却没想到他所想的真实发生了。两个警察从车里走出，往陈至峰的方向那边走去。邵源有些吃惊，他看着警察走到陈至峰的面前说着话，但陈至峰并没有听进去，他拎起不知在哪里搞到的大铁勺抡在其中一名警察的脑袋上，将对方击倒过后，三个人便打成一团。

　　两名警察的格斗能力并不强，打斗没有什么章法，警棍还被陈至峰夺去一根，邵源看着有些纳闷，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按他的想法，两个人高马大的警察对付陈至峰这样的矮瘦体型应该比较轻松才对。观看中，两名警察像是突然开窍了，动作简单干脆了许多，招招果断。

　　邵源点头，这才对。突然，他像是被雷击了，跌倒在地上，脸色苍白，他的脑袋疼痛无比，而且，他能感知到远处陈至峰的战斗，他似乎如连线一般和那两个警察建立了关系。邵源断开这种连线，稍微感觉好受一些，但两个警察的动作也迟缓起来。陈至峰抓住机会，用警棍在警察头上开了花，其中一人倒在地上不动了，另一人摇摇晃晃，有些坚持不住。

　　邵源又尝试重新感知警察的所在，在陈至峰最后一击到来之前，那名站着的警察动了，让过陈至峰的身子，他左手拿住陈至峰的右手，另一只手狠狠击在陈至峰的头部左侧。陈至峰的身体重重一颤，倒在了地上，挣扎着再也起不来了。

　　仅一会，也许是陈至峰的死亡，整个世界崩塌，邵源从梦中醒来。

　　窗外天色尚早，他在家等到预定时间，然后乘车来到之前的公司。赵子寒还没有走，他来这里自然是为了找她。

　　邵源挑中午休息的时候来的，他和赵子寒约在公司旁边不远的咖啡店里见面。

　　咖啡店有些小，但是光线充足，窗明几净。当赵子寒出现的时候，邵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今天穿着白色的短袖，蓝色的牛仔裤，良好身材展现无遗。

　　邵源先是和她聊了许多最近的情况。赵子寒离开的时间越来越近，过不几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下一个地点大致已经定下。而且，上回的那个瘦瘦青年的身份邵源已经知道了，邵源没想到他是公司老总的儿子，在追赵子寒，但还没有成功。从赵子涵的脸色来看，对方似乎并没有多大机会。

　　让邵源现在告白，他是不敢的，即使他感觉赵子寒现在对他有许多好感。他沉吟许久也没有说出相关的字眼，可能是曾经告白的失败，让他的心底产生了恐惧，他害怕拒绝，更害怕打破现在的关系。

　　邵源在有意间将黑珠递给赵子寒查看，她也看不出特殊的地方。黑珠的样子更加奇特了，越发漆黑，在黑中有摄人心魄的错觉，表面的凸起也淡了许多，正中的红线如雕刻般细长，又像是裂痕分割开整个珠子。

　　邵源之所以让她查看这颗珠子，是想进入她的梦境。这么多年，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结束的时候了，无论结果如何，现在的社会不比当年，感情会怎样发展谁都摸不透，他再也等不了了。

　　赵子寒走后，在路边，陈至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边，他的脸色很是苍白，带着浓浓的疲惫，比邵源大了两三年却显得老了好几岁。邵源眯了眯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很好的女孩。”陈至峰盯着赵子寒的背影，“可惜了。”

　　“可惜什么？”邵源问。

　　陈至峰转过头望着他，面带笑容，他的笑容和刘经理越来越像了。

　　“你应该不知道吧？她前男友的事情。”

　　邵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说什么？”

　　“她现在单身，但之前有过一个男朋友。”

　　陈至峰的笑散发着奇特的气息，有些神秘。

　　“大学时候，同居了两年，后来分手了......”

　　邵源愣在了原地，浑身僵硬，说不出话来。赵子寒曾亲口对他说过自己大学时候没有正式谈过，现在陈至峰告诉他赵子寒不仅谈了男朋友，还同居了两年。不可思议、震惊的情绪在邵源心中翻腾，他像迷失了自己，惶惶不知所措。

　　但他仍抱有疑问。

　　邵源伸出手抓住陈至峰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陈至峰脸上尴尬一闪而逝，他收回邵源衣服里的手掌，拍了拍邵源的肩。

　　“如果可以，卖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