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泪惊了谁的天堂》淡希

45、那时年少3 年少的友谊

　　孩童时期最常玩的游戏是过家家，你扮演爸爸我扮演妈妈。我们从相识演到相恋，从相恋演到结婚，我成为了你的新娘，你成为了我的新郎。我们推泥土堆泥房，捏个项链当嫁妆，再捏几个小鸡小鸭小狗小猫放在院子里。
　　乡下的土房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出一片金黄色，我拉着梓晋到不远处的河边洗手，清澈的水流将泥土冲走，丝丝凉凉的触感让人心醉。
　　老房子上飘起袅袅炊烟，细细直直。隔着几百米远也能听见姥姥的喊声——回家吃饭嘞！
　　乡下的饭是最香的，也是最亲的。几样菜混在一起炖，出锅后虽然颜色不怎么好看，可是那味道确实是没话说。我喜欢吃姥姥做的农家炖，尤其是里面的苞米，而梓晋喜欢吃豆角，但是梓晋有一个特殊的习惯——他不吃豆角里的豆，我却偏偏喜欢吃豆角里的豆。姥姥家的农家炖吃多少次都吃不够。后来姥姥病了，一病就是三年，后来的那些日子我再也没有吃过姥姥炖的农家炖。无论是妈妈做的农家炖还是爸爸做的农家炖，或者是从饭店里买来的农家炖我都吃不出在乡下姥姥做的那种味道。
　　我八岁那年姥姥病故，我趴在姥姥的床边哭了一天一夜，此后我每回吃到农家炖都会不由自主的落泪，一口一哽咽，难以下咽。
　　我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姥爷，这些年陪着我长大的只有姥姥。我说不清对于姥姥我是什么样的情感，是依赖还是其他什么的。有很长一段时间姥姥是家里的禁忌，是不能说的话题。有些伤疤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慢慢抚平，就像是姥姥离开这件事，半年之后我已经能够坦然面对，甚至再提起姥姥时可以不带任何伤感。
　　妈妈想要将乡下的房子卖掉，我坚决反对，后来他们拿我没有办法只好将乡下的老房子那么放着。时间久了，我似乎也忘记了还有乡下老房子的存在，现在有没有也不知道。姥姥是秋末走的，所以我特别讨厌秋天。后来，书林也是在秋天走的，我更加厌恶这个季节。
　　姥姥的屋里有一个摇椅，我六七岁的时候最喜欢我在摇椅上摇啊摇，耳边也总会想起姥姥的歌谣。“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好宝宝……”
　　老家的院里还专门为我搭了一个秋千架，每回和梓晋来到乡下我总会最先跑到那个秋千架旁坐上去，等着梓晋过来推我。两三岁时不肯叫梓晋哥哥，总是不服气的说“你只比我大一周！”六七岁时天天叫梓晋哥哥，就因为大了一周他必须要让着我。还记得每回我都会将秋千荡得高高的，那时姥姥就赶忙从屋里出来说：“我的乖宝呦，千万别摔着了！”
　　我大喊：“知道了姥姥！”
　　年岁太就远了，现在的我已经想不起来姥姥的样子了，只记得姥姥日日穿在身上的那件花棉袄，早就火化得没了踪影。还有围着栅栏的菜地里，黄瓜苗也没有了。不知道到底是我将黄瓜苗揪净还是时光将它掩埋。
　　关于姥姥的那些回忆在时光的摧残下所剩无几，没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却还在苦苦追寻。这么多年来，关于姥姥的记忆仔细想想也不过尔尔。
　　姥爷走得早，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姥爷就走了。听妈妈说姥爷也是个军人，是国民党。内战的时候死了，就留下一张照片，剩下就是我妈妈这一个女儿，姥姥一个人将妈妈拉扯大。妈妈还说那时她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得病没钱治最后病死了，二姐是外出的时候被人撞死了，肇事者给了姥姥八千块钱，私了。在当时的那个年代，八千块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数目。正是因为有了这八千块钱姥姥才能将，妈妈拉扯大，才能让妈妈去学习跳舞学习表演。
　　我对我爷爷奶奶更没有什么印象了，更别提照片了，就连我妈妈都没有见过我的爷爷奶奶。爸爸说爷爷是为了救梓晋的爷爷才牺牲的，是英雄。爸爸给我讲过很多关于爷爷的故事，爷爷年轻时是如何参军如何除暴安良如何行侠仗义，还有如何追求到我奶奶。
　　对于爷爷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印象，爸爸讲过很多次很多次爷爷的故事我都没有记住，到最后脑海里除了知道我爷爷叫做顾建国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印象。奶奶和爷爷在我心中一样，没有什么印象。
　　我对自己的奶奶爷爷确实是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我知道梓晋的爷爷奶奶的所有事情。比如梓晋的爷爷是个左撇子，最擅长射击，喜欢收集邓丽君的CD……高爷爷和我爷爷是一个连的，他们两个是全连都知道的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高爷爷对于射击有着异常的天分，用百发百中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高爷爷立过八次三等功四次二等功和三次一等功，有一次高爷爷被恐怖分子打中了右手，右手的经脉全部都折了，不过还好高爷爷是左撇子，持枪吃饭什么的用的都是左手，但是写字就不行了。高爷爷一生受过无数次嘉奖，但是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有给心爱的女孩一个婚礼那个女孩就死在一次行动中。高爷爷和我说他和那个女孩已经约定好了，这次任务回来就向上级请示结婚，可是谁都没想到那个女孩为了救高爷爷死在了绑匪的抢下。后来高爷爷娶了高奶奶，有了高巍和高骏，再然后高爷爷受嘉奖一步步成为现在的高司令。
　　高爷爷退休后专心在家里看着高梓晋和高骏，高骏常年待在国外高爷爷身边亲的也就只有高梓晋一人，或许是人老了脾气也就淡了，常常与我和梓晋待在一起，我和梓晋玩，他看着我们两个玩。
　　喜欢清晨的太阳照射在脸上的感觉，也喜欢微风吹过山岗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的感觉。英语老师在讲台上唠唠叨叨，我看向梓晋坐的位置，我和梓晋坐的不远，他就坐在我的斜上方。我在座位里无聊的转笔，思考着周末是去看你电影还是在家复习？我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团成团扔向梓晋，梓晋的身子一愣转过头看我，略带疑问的挑了挑眉毛，我看着梓晋的神情噗嗤笑了一声。我小声的问梓晋：“周末去爬山看日出啊？”
　　“你真闲。”梓晋挑挑眉毛对我说。
　　“去嘛去嘛！”我略带乞求的说到。
　　我感觉到后面有只手在推我，我向后倚去，低声问后面的人，“孔晟，你要干什么!”
　　“你要去爬山啊，带我一个呗！”孔晟拉了拉我的短袖袖头，我看着他哀求的眼睛说：“行。”孔晟打了个响指，刚要庆祝我连忙阻止，“还在上课呢，要发疯也看看时候。去归去，零食你买。”
　　“行！”孔晟答应的十分干脆。他接着又问我，“咱们几点去啊？”
　　我想了想，“五点？”
　　“太晚了吧？五点太阳都在你脑袋上转圈圈了。”孔晟一脸嫌弃。
　　“那四点？”我又想了想。
　　“三点。”孔晟说。
　　我连忙摇头，对孔晟说：“不行，三点太早了，我起不……”来。还未等我说完下课铃就响了起来，英语老师踩着她的高跟鞋嗒嗒的走出我们班，高梓晋走到我座位旁，指了指我的脑袋，“你怎么那么懒？”梓晋说。
　　我瞪了梓晋一眼，“我就懒，怎么了？”
　　梓晋无视我的话语说：“周六凌晨两点，我去你家找你。”
　　孔晟拍手附和，两个人无视我的感受。活动明明是我发起的，为什么决定权最后在这两个人的手里！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都没有心思去听，我着实被这两个人气的不浅。上午的最后一节课要英语测验，整节英语课我都在和孔晟聊天，自然我们两个都没有听课。测验时孔晟一直拿笔戳我，我只管自己答题一点都没有管他。下课后孔晟一脸愤怒的指着我问为什么不给他看一眼，我大义凌然的告诉他抄袭是不对的，我们应该凭自己的真是本领去答题，又引出古人的话教导孔晟，说些我自己都不明白的子云子云，其实最关键的一点是我也没有听课啊！孔晟挠挠头对我说也是。测试的那些题是上周学的，和上节英语课讲的根本就没有关系，我也是会的，故意不告诉孔晟。表面上的确是抄袭是不好的行为，实际上谁叫他和我对着干，两点天还黑着呢，怎么起的来!
　　下午测验结果出来，班级里最高分是梓晋，100分。我差一点，97分。最差的是孔晟，62分。这个班级是点班，各科分数都没有低于80分的，也不知道孔晟是怎么混到我们这个班级里的。三年级时我就听说过孔晟，孔晟是四年级的学生，比我大一届，学习特别好次次考试满分整个年级都出名，我就是他的崇拜者之一。等我上四年级的时候孔晟也在我们班，孔晟留级了。不知道为什么孔晟不再学习，只知道玩。我和孔晟开始是不对头的，我瞧不起留级的他，与他交谈的句句话都带刺，孔晟也感觉到我的敌意，明地暗地我们两个斗得凶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和孔晟斗着斗着就成了朋友，看比赛时会默契地喊出同一句话，打游戏时也会选择同一个PK，听音乐也会选择同一首歌播放，就这样我和孔晟成了朋友。但是在别的方面我们两个依旧是敌人，依旧斗得凶猛。
　　年少的友谊或许就是这么单纯吧，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分明两个人谁也瞧不起谁，觉得对方烂透了，可是却又总能默契的做同一件事，对对方的杰出表现嗤之以鼻在心里却又赞叹暗喜。命运将两个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这两个人既是朋友也是宿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