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泪惊了谁的天堂》淡希

46、那时年少4

　　“顾林夕！顾林夕！”
　　窗外传来一声声的叫喊，吵得烦人。我掀开被子拿起闹钟看了一下时间，一点零八。我顾不得整理乱糟糟的头发跑到窗前打开窗户向下喊：“高梓晋你有病啊！现在才凌晨一点！天都没亮那！”喊完之后我气急败坏的将窗户拉上，跑回被窝继续睡觉。高梓晋仍在外面不停地喊着。
　　“顾林夕！顾林夕……””高梓晋一声一声的喊着，我堵住耳朵也听得见。“顾林夕，你再不起来所有人都得被我吵醒！”最后被逼的无奈的我只好起床洗漱，随便穿了一件衣服跑下去找高梓晋。高梓晋依着自行车笑，我板着一张臭臭的脸目光阴沉，手里的手电直往高梓晋的脸上照，高梓晋还对着我做鬼脸。
　　“走吧，去找孔晟。”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双手把着梓晋的腰，慢悠悠的骑向孔晟家。孔晟家很大，还有一只哈士奇，孔晟叫它黄瓜，那只哈士奇特别喜欢吃黄瓜，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回孔晟把一根黄瓜和一块红烧肉同时放在“黄瓜”的面前，“黄瓜”毫无犹豫的选择了黄瓜，自此以后黄瓜就有了它别致的新名字。
　　到孔晟家是已经一点半了，梓晋敲门，我在外面等。门开了，孔晟飞也似的跑出来抱怨道：“你们怎么才来？”我再次看了下手表，的确是一点半。我翻了个白眼对孔晟说：“你是不是希望我们十二点就来？”
　　梓晋将自行车放在孔晟家，我们沿着大道向山那边走去。梓晋和孔晟都高出我许多，我最是不愿意站在他们两个中间，可是站在哪里都改变不了我比他们矮的事实。
　　走过平坦的柏油大道，接下来的就是崎岖山路，坑坑洼洼的土包硌得脚生疼，梓晋走在最前面，他拉着我走，孔晟垫后。走在柏油大道上看山上的林子里还是黑压压的一片，等走到山边时天已经露出了点点光辉。我们一起努力往上爬，梓晋拉着我，我不用拉孔晟。
　　林子郁郁葱葱，很茂密。梓晋捡起一根树杈，将树枝都挡在两侧，让我与孔晟先过。我们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走着，走累了就蹲在地上歇一会儿，无聊的时候在地上捅蚂蚁。转眼间天就亮了，而我们仅仅爬到半山腰。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我们快马加鞭的往上赶，最后还是没有赶上日出。
　　山上的空气很新鲜，和我们平时呼吸的空气是两个味道。我朝着另一座山大喊：“喂！”回音传来，一声声的“喂”在呼唤我。梓晋和我站着，孔晟坐在一个木桩上，大口大口的喘气。我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梓晋永远都是依着我的，孔晟也没拒绝，我也找了一个干净的木桩坐下，梓晋拿衣服垫着坐在了地上。
　　我说：“手心手背看谁点背！”
　　第一局我和孔晟出的手心，梓晋出手背，我问梓晋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梓晋说真心话。孔晟便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梓晋说：“有。”孔晟连忙问是谁，梓晋说这是第二个问题。第二局我们都出的手背，第三局都出的手心，第四局梓晋和孔晟出手心，我出手背，未等他们问我我说大冒险，孔晟一脸坏笑地说：“你亲我一下。”我对着孔晟翻了个白眼，“你想让我的手掌亲你吗？”孔晟摇头说那还是算了吧。梓晋说你对着山谷大喊三声“我是大懒虫”，我看梓晋那一脸无辜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嘟囔着睚眦必报。
　　我起身往里走走，站在一块石头上大喊：“我是大懒虫！乘以三！”山谷的回音响起，一遍又一遍。
　　我是大懒虫！乘以三……
　　我是大懒虫！乘以三……
　　我是大懒虫！乘以三……
　　年少时的游戏就是这样，不会充满敌意，所有的玩笑都不带恶意的揣测和探索。我们接着游戏，我们为游戏里探取了对方的隐私而沾沾自喜，为让对方做了自认为愚蠢的事而开心不已。我喜欢这种不带恶意揣测的游戏，也喜欢年少的时候有你们。年少的喜欢是最单纯的喜欢，在我们还不了解什么叫做爱情的时候的那种喜欢是出自本能的最朴实无华的喜欢，这种喜欢不带任何一种多余的元素，只知道你对我好我与你玩得来，就是喜欢。
　　下山的时候梓晋走在最前面，我和孔晟走得慢，孔晟说他家很有钱，每天有保姆照顾他的生活，但是一年里他见不到父母几次，所以他拼命地学习，用奖状来获取父母的关注。一年前他父母离婚了，妈妈去了国外，他判给了爸爸，爸爸又娶了个新妈妈，他就独自一个人搬出来住了。他爸每个月都会给他足够的生活费，然后他和那个家就没有联系了。他的新妈妈也怀孕了，家里过段时间也不知道回添一个弟弟还是妹妹，他说他知道家里不会再有他的位置了。
　　孔晟的遭遇让人怜悯，但是我们能做到的是微乎其微，所以我们只能默默地接受命运的馈赠，去感谢剩下的一切。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孔晟，我能做到的就是在这个时候不发一言，留给孔晟足够的个人空间和尊重。对于孔晟而言，爸爸妈妈意味着什么呢？那个毫无人情味的大房子那个家又意味着什么我不解。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迎接我们的是无休止的作业和唠唠叨叨的课堂。我还是会上课和孔晟传小纸条，会说一些和课堂没有半分关系的话，梓晋是个木头，他每次都是认认真真的听课写笔记，我则不然。一个月后学校要开艺术节，每个班级都要表演两个节目，我们班级报了一个单人舞是老师指定的池葭。我对于池葭的印象就是年级组有名的美女，池葭长得很好看大眼睛高鼻梁，而且池葭从小就学习跳舞，身体极其柔软，她可以把手指一个一个的搭在另一个手指上，还可以下腰再从两腿之间穿回来。池葭的芭蕾跳的最好，就连我们学校专业的芭蕾老师看见池葭跳的芭蕾都赞不绝口。
　　还有一个节目班任交给班长制定，孔晟愁眉苦脸的问我他要怎么定第二个表演。我出了很多主意，单唱合唱小品戏剧都被孔晟给否决了，最后我也失了耐心对孔晟说你爱咋咋地，我不管了。
　　孔晟真的没有再找我，但是他在同学那里四处碰壁，没有人愿意上去表演，最后孔晟还是回来找我，哀求的语气说：“求求你了好林夕，林夕大美女！”我在孔晟的糖衣炮弹中投了降，帮他游说个个同学，依旧没有人愿意上去表演，最后我把主意打到高梓晋的身上，梓晋学了六年的钢琴，我觉得他要是表演一个钢琴独奏也很好，我和孔晟旁敲侧击的问梓晋可不可以在艺术节上表演钢琴独奏，梓晋很严肃的拒绝了我和孔晟的请求。
　　于是我每天晚上放学我都去梓晋家烦梓晋，十句不离钢琴独奏，最后我还将高爷爷搬了出来梓晋才肯作罢。梓晋说他一个人弹琴不习惯，要有人伴唱，自然这个重任就落到了我的身上。我与梓晋在选取上起了分歧，我想唱轻松欢快一点的，梓晋却要弹奏《送别》，我和他争执不过，只好随他。
　　文艺汇演很快就到来了，主持人是两个六年级的，穿的很正式，男生穿的燕尾服，女生穿的粉红色小礼裙，头发盘起来，真的很好看。一番啰里啰嗦后进入正题，先是一年级的表演，是个小品，一群孩子演《喜羊羊与灰太狼》的片段，第二个节目是是个合唱，一群孩子唱《快乐你懂的》，那声音震耳欲聋。然后二年级、三年级。
　　过了很久终于到四年级。第一个节目是池葭的芭蕾，池葭穿着白色的舞裙，白色的舞鞋在台上飘然舞动，她的身段太过轻灵，仿若羽化之蝴蝶翩然而飞，动人心间。舞曲带给人们的是轻松和快乐，那我和梓晋带给大家的一定是离别时的惆怅与悲伤。
　　池葭的节目表演完之后轮到我和梓晋上台，我清了清嗓子，主持人报幕，红色的帷幕缓缓拉起，我穿着红色的衣裙坐在钢琴前的长椅上，梓晋的琴声响起，我开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
　　我的歌声结束在梓晋的琴音里，帷幕缓缓落下，我和梓晋退场，主持人报幕，下一组准备表演。
　　二班的第一个节目是京剧，一个男生脸已经画的看不出来是谁，长髯挂在脸上看起来有些怪怪的感觉。随后就听见“哇哈哈哈哈”的笑声响起，带着长髯的人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开唱道：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啊
　　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
　　黑脸的张飞叫喳喳啊……啊……啊……
　　文艺汇演结束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文艺汇演的最后是所有老师的大合唱，唱的是校歌。文艺汇演结束后就是期末考试，所有人都进入了紧张的复习，一周后期末考试如期而至，面对对面凶猛的boss所有人都那好了武器杀敌，前面的小怪血量太低没有技术感，杀到最后的大boss所有人都摔了跟头，当然不包括高梓晋。成绩下来后高梓晋跳级了，他是六年级，我是五年级。
　　这并不使我吃惊。
　　我很好奇高梓晋的大脑是如何生长的，为什么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高难度的数学题而我就不能。高梓晋跳级这件事虽不使我吃惊但我的心里依旧难过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服气还是舍不得。于是整个假期我都没有出去玩，一直在家里埋头苦学。
　　我写了很多的字条来勉励自己，困得时候就和自己说“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累了的时候就和自己的说“累吗？累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这样的确激励我不少，在开学的初测里我成了班第一，年级第二。我还在奋力的往上追赶，追赶我和第一名差距。
　　看，年幼的我们就是如此充满活力，可以为了一个第一奋不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