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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那时年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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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梓晋。
记不清与梓晋认识多久了,也记不得第一次见到梓晋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情形。仿佛我与梓晋从出生开始就认识,就熟识。
从母亲的讲述中能依稀记起小时候的事情,但也是模糊的碎片看不清楚。六七岁的时候刚刚完全记事,我便总缠着妈妈讲我小时的那些事情,那些事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是人生中最温暖无忧的时光。
妈妈说我小时候极其的淘气。
妈妈正在厨房里做菜,切了半块西瓜拿给我。我被放到学步车里,手里拿着个小勺子舀着面前的西瓜吃。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妈妈做菜我吃瓜。突然我啊啊大叫起来,妈妈连忙拿着锅铲连忙跑出来却看见我瞪着大眼睛拿着勺子直指掉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西瓜,而我的身上全是鲜红的西瓜汁,学步车里也全是西瓜汁。妈妈说我应该是想要和西瓜汁,喝不到便将小半个西瓜举了起来扣到了脑袋上,西瓜汁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喝到西瓜汁的我呀呀的乐起来,没注意将西瓜甩到了地上。作了祸的我一脸西瓜汁天真的笑着,仿佛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妈妈说那一年,我一岁。
还有一次二舅老爷来家里串门,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妈妈抱着我坐在二舅老爷旁边。二舅老爷喜欢留胡子,他的下巴上留了一串山羊胡,软软的白白的。我不认生看见二舅老爷就直往他的怀里钻,二舅老爷抱着我,我却伸手去薅二舅老爷的胡子,那一年我三岁,正是有力气的时候,二舅老爷被我薅的生疼直叫唤让我松手,偏偏我随父亲是个倔脾气,死活不松手。妈妈打也打了说也说了,最后谁都拿我没办法,直到二舅老爷拿出一张红灿灿的票子我才松开了紧拽着胡子的小手。妈妈笑着说我长大定是个财迷。
五岁那年夏天,我随妈妈回乡下的姥姥家。乡下的家很大很大,院子里有两只大狗,一只黄色的,一只黑色的。姥姥管这两只狗一个叫招财一个叫进宝,可是我始终记不住,只能依着它们的颜色叫它们大黄和小黑。院子里还养了几只鸡,它们每天都挺着腰板在院子里乱走,有时候我会壮着胆子在后面追,可是没一会儿就是那些鸡追着我满院子跑。老家有很大一片菜地,最前面种的是黄瓜,那时候黄瓜很小很小,只有妈妈拇指那般大小,我看见那些还没成熟的黄瓜就像看见了二舅老爷的胡子一样,一个一个的揪下来,姥姥看见后连忙喊:“宝宝,宝宝别揪黄瓜苗诶……”可是我那能听啊,抓着黄瓜苗不放,一个一个的往下揪。后来家里院子里的黄瓜被我揪的所剩无几,菜地也成了我永远不能踏进的地方。为此,姥姥还专门在菜地周围围上了栅栏。
这些事情我早都不记得了,全都是妈妈告诉我的。现在想来我小时候还真是调皮的不得了。
还有我与梓晋的故事。
高家和顾家是世家,我的爷爷和梓晋的爷爷是战友,听爸爸说我的爷爷帮高爷爷挡了一颗子弹,当时医疗不发达我爷爷没有救过来死在了医院里。后来高爷爷在我爷爷的坟前跪下说:“高家和顾家是一家,你儿子也是我儿子!”当时我妈和高阿姨同时怀孕,我爸就和高叔叔约定,如果都是男孩就结为兄弟,如果都是女孩就结为姐妹,如果一男一女就看我们两个的想法,相互喜欢就结为夫妻,互有喜欢的人就结为兄妹或者姐弟。他们考虑的很详细,并没有盲目的直接给我们两个定下娃娃亲,但是他们忽略了一点,至关重要的一点。
梓晋喜欢我,我却不喜欢梓晋。又该如何?
梓晋先我七天出生,他是哥哥。听妈妈说我出生那天梓晋哭闹的很厉害,怎么哄也哄不好,直到我顺利出生后梓晋才停止了哭闹。当时高叔叔就和我爸说我和梓晋天生就是一对。
我和梓晋出生后便待在一起,两家人住的近,时常串门,今天我去你家明天你去我家的。我和梓晋似乎也说得上是从一出生就认识。如果没有苏承灏的出现,我和梓晋也许会很幸福很幸福的在一起。
毕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我和梓晋的第一个生日是一起过的。因为差了七天,顾家和高家折中取第三天为我们两个的第一个生日。那一天高家和顾家所有的亲戚都庆贺,只有我和梓晋什么都不知道。看见大大的蛋糕我伸手就抓,抓的满手都是奶油,我伸手就往梓晋的脸上抹,梓晋并没有因为我的举动而吓到,而是像我一样抓了满满一手奶油抹到了我的衣服上,我被吓得嗷嗷大哭,所有人都扭过头看我和梓晋,看梓晋满脸的奶油和我满身的奶油,再看看我们两个手上的“赃物”,哈哈大笑起来。
妈妈说我一岁那年太久远,她能记得的事情也就只有生日那次得了。可是我想我和梓晋一岁时发生的故事一定不止这点,只是我们那时都太小谁也未能记住。
我喜欢向日葵,喜欢金灿灿的黄色也喜欢温暖的太阳,当然更喜欢瓜子。记不清是哪一年了,我和梓晋待在一起吃瓜子仁,我问梓晋:“是不是向日葵永远都会朝向太阳?”梓晋毫不迟疑的点头说是,我略带疑问的想了半刻,问道:“那每天早上向日葵朝着东方随着太阳一起慢慢转向西方,那等到第二天是不是向日葵会一下子从西方转到东方再跟着太阳转?”
“啊?”梓晋愣了一下,慢慢悠悠吭吭吐吐的说,“应该……是吧?”
“那要是一棵向日葵还好,如果是一大片向日葵田一下子从西方转向东方,那得多吓人啊!”我一脸严肃的说。
梓晋却与我截然相反,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也不说为什么,捂着肚子一直笑,我不明所以。
后来很久很久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有答案。
童年嘛,就是说着说着就忘了的年纪。
所有的苦和甜,所有的伤和痛,所有的开心和快乐似乎都随着时光的流逝和成长的年轮悄然而逝,记忆中再也没有了那些幼稚的话语和粘人的纠缠,没有了撒娇耍赖的资本和玩世不恭的态度。到了最后我们拥有的似乎只剩下了磨不灭的回忆。
我和梓晋的第一张合照是在我出生的一周后。那时候的我和梓晋脸都是丑丑的,没有完全张开。稍大一点后我和梓晋就会抢着照片说对方好丑。那时候童言无忌,也不知轻重,哪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后来我拉着妈妈在商场里转了十几圈只为选一件最好看的裙子再去照一张照片。我让妈妈给我编最好看的辫子,穿最好看的裙子。强行拉着梓晋和我照相。那张照片我笑的特别灿烂穿的也特别好看,而梓晋阴沉着一张脸,穿着小拖鞋和睡衣,眼神阴沉的仿佛要吃了我似得。
照片洗出来后我拿着照片在梓晋的眼前炫耀,而后好长一段时间梓晋都不理我。没过多久我和梓晋又在一起玩耍,那张照片仿佛成为了过去式。当然,仅仅是我认为的过去式。不记得过了多久,我在午睡,梓晋拿着高叔叔的手机跑到我的屋子里给正在熟睡的我和穿的礼服的他照了一张合照。下午我醒了之后梓晋拿出手机给我看那张照片,我的睡姿极其难看,在加上凌乱的头发和嘟着的嘴唇,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我抢着梓晋的手机想要删掉照片,梓晋把手机递给我,笑着说道:“删吧删吧,反正我有备份!”看着高梓晋欠揍的笑脸我真的是怒火中烧,我跳下床把他按到地下咬着他的肩膀不松开,梓晋疼的大叫引来了我爸妈。没错,最后的结果就是我被揍了一顿。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理高梓晋,高梓晋也不理我。
到了最后是高梓晋结束了这场冷战,他递给我一根棒棒糖,对我说:“别生气了,给你吃。”我从来就忍受不了吃的诱惑,一根棒棒糖就将我完全的收买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都记得那根棒棒糖的滋味。从没有一种糖比那根棒棒糖要甜。
小时候的我们是天真的幼稚的孩童,有着一柄可以哭闹耍娇的尚方宝剑,这个年纪我们是肆意的,是张狂的,也是最容易忘记的。
长大后最怀念的就是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宠着你爱着你,零食玩具数不胜数,漂亮的衣服想要多少有多少。那是没有物质世界的诱惑和对金钱的渴望的年纪,也是还不懂何为喜欢何为爱的年纪,没有谄媚诬陷勾心斗角的年纪。有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单纯的依恋,有的只是对美丽花朵天生的喜爱和对飞舞蝴蝶的单纯执着。这是我们最好的年纪,也是我们最珍贵的回忆。
年少不知何为爱,长大方知世事愁。
语言里说尽了对小时候的怀念,可是起风了的时候还是要将那些怀念藏在心底的某一处,不去想不去看,执着着我们最初的执着。小时候的好小时候的坏,小时候的欢喜小时候的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