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东大哥》罗俊清

4、上门讨定金 死皮赖脸上

　　不赶集，街上行人稀少。
　　正东大哥毫无目的的从街头逛到街尾，实在乏味得很。他转身返回，东张西望，左顾右盼，希望见到一个哥们，好聊聊天，解解闷气。
　　远远的，他看到一个好友正面走来，好像捞到一根救命稻草，急冲冲上去想打个招呼，可那人好像有意躲着似的，掉头就走。
　　正东大哥张开嘴，却没喊出声来，好不失落，顿生怨气，人心不测，有钱是朋友，无钱便陌生，墙倒被人推，世态炎凉啊。
　　餐馆飘来卤肉香，正东大哥饥饿难忍，脚不听使唤地迈进了馆子。
　　老板娘笑哈哈的问：
　　“正东大哥，今天你怎么一个人来，想吃些啥？”
　　“一碗葱花面。”
　　“就吃一碗葱花面，正东大哥哪像你，我没听错吧？猪拱嘴儿，刚卤好，香喷喷的，要不要来二两？”
　　正东大哥看着盘子里热气腾腾的卤肉，馋得口水直流，但身无分文，哪里吃得起，又不好明说兜里羞涩，却满不在乎的说：
　　“不用，就一碗葱花面。”
　　老板娘好不精明，听话听音，立即跨下脸来：
　　“没钱不行的哟，我们是小本生意，不敢赊账。”
　　正东大哥笑脸相迎：
　　“不赊不赊，等会儿收了钱就给，一碗葱花面，我还赖账不成？”
　　老板娘想想也是，正东大哥是常客，从未赖账，得罪不得，煮了面条。
　　正东大哥三下五除二吃了面，有了精神，步出馆子，找到房东，不急不躁的说：
　　“开个小店，从早忙到晚，挣不了几个钱，我要退房，另寻门路，把租房定金退给我好么？”
　　“正东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到镇上四处打听打听去，哪里有想租就租，想退就退，还要退定金的理儿？”
　　“我还没租用，怎么不能退？”
　　“什么是定金，你懂不懂？”
　　“我怎么不懂，你退还是不退？”
　　“不退，你要咋样？”
　　一听这话，正东大哥来了气，气势汹汹的吼道：
　　“不咋样，以后别怪我和我的哥们吵着你家，那时你们想退都难。”
　　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说啥子都有。有人好言相劝：
　　“退给他算了，图个清静。”
　　房东觉得是个理儿，缓和了语气：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算你耍横，惹不起，总还躲得起，生意不成仁义在，退定金可以，但只退一半。”
　　正东大哥自知理亏，见好就收，一半就一半，满口答应：
　　“行。”
　　正东大哥收回了三十元的定金，心里踏实了许多，骂骂咧咧挤出人群，走路已来劲，昂首挺胸的样子。
　　他边走边想，不一会儿来到董师傅家，彬彬有礼的说：
　　“董师傅，我订做的货架货柜做好没有？”
　　“做好好几天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没办法，我进城进货顺便逛了一下，有了想法，租店面，买杂货，人辛苦，赚不了几个小钱。店面已经退了，你看这货架货柜，我拿来毫无用处，麻烦你转手卖给其他人，定金退给我行不？”
　　董师傅对正东大哥早有耳闻，虽不情愿，但也无奈，一番讨价还价，好说歹说，达成一致，退60元的定金。
　　正东大哥收好钱，暗自欢喜，东方不亮西方亮，想啥来啥，多少收回了定金，最大限度减少了损失，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还是挺有办法的。早上的晦气，一扫而光。
　　他来到馆子，付了面钱。老板娘笑哈哈的说：
　　“正东大哥真有办法，出去转一圈就弄到钱，要常来照顾小店哈。”
　　正东大哥提高了嗓门：“要得，要得。”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吃饭时间，正东大哥要了一根卤猪舌，打了二两烧酒，美滋滋的吃喝起来。
　　饭饱酒足，瞌睡虫悄悄爬了出来，正东大哥打着哈欠回到家。
　　父母正在吃饭，饭桌上放着一碗白菜汤和一碟蘸水。
　　父亲早上的怒气未消，看到正东被烈酒烧红的脸，气不打一处来，难得理睬，埋头吃饭，饭菜却难以下咽。
　　母亲哀声叹气，作孽啊，前世的祸根，今生的报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一颗颗滚落下来，掉进饭碗里。
　　他不理不睬，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就睡，什么也不想，觉得想也白想，于事无补，管他妈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睡醒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