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金发的漩涡》童话D睡鼠

8、时间的，旅者

　　八月底的瑞士还是热的，西弗勒斯用恒温咒使自己体感温度在适当的范围内。他觉得冷，从发现盖勒特的那一刻开始，无比的冷。像忘记关冰箱了一样，寒风吹到他脚下。
　　没有人告诉他陌生的男人是谁，但西弗勒斯知道，这就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西弗勒斯硬着头皮合上书，他看向格林德沃：“您好，格林德沃先生。”
　　他没有起身，怕吵醒了乔安娜。
　　盖勒特点点头，他走到乔安娜身前，一只手伸过来理顺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你好。”
　　“琼（Joan）信任你了。”盖勒特说。
　　一般而言，人们会把乔安娜（Joanna）小名读作“安娜（Anna）”或是“琼”，多数人都选择了“安娜”，以至于金发男人说出这个昵称时，西弗勒斯愣了半晌，险些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乔安娜。
　　“信任”是很难描述的一种东西，它虚无缥缈，看不见抓不着，甚至没有能轻易判断的咒语。西弗勒斯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轻浮不礼貌。
　　黑魔王继续说：“她观察了你一个月才愿意信任你。”
　　西弗勒斯难以反驳，他是愿意当糊涂人，不是真傻。
　　“上回来她叫我做好心理准备，以后你们会经常一起来，还好我还记得，不然罗齐尔发现你们的第一天你就自身难保了。”
　　“我没干涉琼是觉得她会想和同龄人一起冒险。”
　　西弗勒斯听了头皮发麻，他不知道先替自己悲哀居然被剧透了无法摆脱时间旅行的命运，还是先为自己的大难不死庆幸。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暗处监视他们，这有必要吗？既然关心女儿为什么不当面交谈？
　　西弗勒斯一阵大脑风暴，他忽然抓住了思维盲点，盖勒特真的关心“女儿”吗？他的“女儿”严格意义上说只是魔法产物而已……
　　奥地利确实处于内战，但真的忙到了没一天时间来看看女儿，而只能用监视和信联系？
　　“小鬼，你的脑子和没有锁的储物柜没什么两样。”盖勒特盯着西弗勒斯的眼睛忽然凉凉地说。
　　他被摄神取念了！西弗勒斯意识到。他心里快要给自己选好墓地了。
　　西弗勒斯稳住心态，强迫自己声音冷静：“对不起先生，我不该妄加揣测。”
　　高傲的上位者显然不屑于解释什么，盖勒特相当不满自己从西弗勒斯脑子里看见的大片马赛克和消除音，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
　　长者像是给新兵训话的教官，对西弗勒斯冷漠无情得很：“琼有接近一半的时间会被迫独自开始时间旅行，她不是真的能忍受孤独的孩子，你能陪她，我尊重她的决定。”
　　西弗勒斯只能安心一半，因为盖勒特的眼神分明是在说——你如果辜负了她的信任，我先杀了你。
　　梅林见证！年轻的斯内普先生不想被卷进各种奇怪的事件里！
　　尽管盖勒特并非是有意散发他的威压，但在十一岁的孩子眼里，他的可怕得到了进一步实质化，在他的注视下，西弗勒斯觉得自己被铐的手腕火辣辣的疼。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已经见识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人，并和这位魔鬼共处一室接近十分钟。
　　真是了不起的成就。西弗勒斯自我麻痹，他心不在焉地继续看书，企图忽略身旁的格林德沃父女俩。
　　于是乔安娜醒来时，恍惚地睁大眼睛。她左手一只格林德沃，右手一只斯内普，最喜欢的papa和当下的好朋友同时把她团团围住，真幸福啊。
　　西弗勒斯朝乔安娜递眼色，眉宇间就说了一个词——HELP！
　　乔安娜不愧是西弗勒斯的好伙伴，她理解的意思是“你爹好有气势！”，乔安娜宽心，她用眼神告诉西弗勒斯：“看吧，不愧是我papa！”
　　西弗勒斯：……
　　在盖勒特表示自己真的是抽出时间来看自己的闺女，并在麻瓜餐厅里和两个小鬼头就餐后，他没有休息，又幻影移形走了。
　　次日晌午午睡时，难以揣摩的时间线把小巫师带回了71年，地点是霍格莫德。
　　乔安娜自言自语：“运气不错，离学校真近……”
　　她朝西弗勒斯打趣道：“怎么样西弗勒斯，要不要和我再去见见阿不福思？我看你连我papa都不怕呢。”
　　西弗勒斯冷笑：“呵呵。”
　　他当然是怕的，不过鉴赏了一番奥地利人的川剧变脸后，麻木了。不是说盖勒特会做出人设崩坏的表情，只是他对西弗勒斯训话时，像一块常温里的冰，时不时散点凉风让人瑟缩。当他面对乔安娜时，冰块当场升华，一丝冷意也感觉不到。
　　“感谢梅林让我们回来了。”西弗勒斯转移话题。
　　“嗯，真想知道邓布利多校长是给我们安排的什么剧本呢。”
　　西弗勒斯讽刺：“难不成能比真实情况更怪？”
　　也许是自己的个性习惯，西弗勒斯知道乔安娜的潜台词有“这是秘密，不能说给不知道的人哦！”，他不反对，毕竟倾诉这个秘密他没实质性的好处，还会多出许多麻烦。
　　运气好的两位小巫师正好赶上了霍格莫德对学生的开放日，他和乔安娜一路遮遮掩掩回了学校，刚把脚迈进城堡里，红色的大鸟仿佛等待已久的猎人，冲到了乔安娜面前撒了一大把比比多味豆。
　　那是福克斯，一只从火焰里诞生的凤凰，是阿不思的信使。
　　乔安娜不情不愿领悟了阿不思的用意：“嘁……看来我们一会就知道是什么剧本了。”
　　在使用口令“比比多味豆”打开校长办公室的门后，乔安娜率先踏过楼梯，跟在其后的西弗勒斯产生了极大的错位感和不真实感。
　　西弗勒斯知道邓布利多打败了格林德沃，两位强者是同一时期的人，他前脚见过中年时期的大魔王格林德沃，后脚就见到了白胡子老爷爷邓布利多。
　　而且这两人同时担任了和他同一年级的同学的血亲……西弗勒斯觉得说乔安娜和邓布利多校长是爷孙都比父女可信，虽然后者才是事实。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好比日本料理节目里为了缩短制作时间，不管哪个步骤的半成品都会有提前准备。对西弗勒斯来说，即各个时间段的同一人先后出现。
　　心理素质过硬的斯内普先生连欧洲黑魔王都能勉强应付，面对校长更是有了些心得，此时的斯内普先生无师自通掌握了大脑封闭术的窍门。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蔼的白巫师和恐怖的黑巫师曾经是一家人，对其认知甚浅的西弗勒斯很难不认为阿不思会对他使用摄神取念。
　　幸而霍格沃茨的校长可不像那位欧洲的暴徒，他和蔼可亲，天生长了一副让人愿意亲近的面孔，西弗勒斯会忍不住去猜想年轻时的校长该是什么模样，该是什么样的白巫师才能有实力和盖勒特平起平坐。
　　“孩子们欢迎回到霍格沃茨。”白巫师这么说。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话有魔力，西弗勒斯仿佛婴儿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他从未在时空旅途里感到的安全感与轻松忽然全回到了身上，他脚下的土地俨然是一位安慰游子的慈母。
　　大地母亲——
　　亲爱的大不列颠岛！伟大的英格兰母亲！
　　西弗勒斯感到的是归属感。

　　在霍格沃茨就读的两位平凡无奇的斯莱特林学生，除了被迫“私自研究魔药失败导致躺在圣芒戈”外，再没什么逾矩的记录。红头发的格兰芬多女巫虽然很多次怀疑她的两位朋友并不是如校长先生说的那样，可她没证据，一开始当然在意极了，不过两人都没破绽，她就不再细究了。
　　乔安娜天天听着室友的第一手八卦，什么高年级的学生们拿斯内普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格兰芬多的波特召集伙伴和他打的有来有回，又什么斯拉格霍恩院长欣赏这位小斯内普，恨不能立马招进鼻涕虫俱乐部。
　　西弗勒斯和乔安娜关系走得近，她自然是知道的这些的，不过没想到伊莎贝拉吃瓜吃得更高兴，甚至想去面嘲被比下去的那位高年级学长。
　　乔安娜一心想着认识更多人才，可是无奈于自己真的不善社交，泼冷水话题终结的一把手，兜兜转转发现还是自己最初认识的家伙最好，不管是西弗勒斯还是莉莉，就连波特他们也算是学校里出挑的学生。
　　既然这样……果然自己最初的眼光是雪亮的！乔安娜，大满足！
　　已经无心再扩大社交圈的乔安娜安安心心和她的时间旅客兼难兄难弟继续玩了。当然了，还有她在霍格沃茨认识的第一个人，可爱的百合花！
　　西弗勒斯第无数次无奈接受格林德沃小姐的骚扰，莉莉第无数次开心的和乔安娜分享在校的琐事，尤其讲了他们在“圣芒戈”这段时间错过的万圣节。
　　乔安娜叹气，她惋惜道：“咱们今年万圣节没过成。”
　　万圣节，多少小孩的童年乐趣！它的乐趣不仅在于化妆游玩，还在于可以向大人们讨要糖果！
　　正当西弗勒斯准备惯性嘲讽她是虚假讨厌甜食时，他听见乔安娜接着说。
　　“少了一个吓唬邓布利多的机会……”
　　西弗勒斯：……真的不懂你们这些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巫师。还是你真的以为无所不能的大巫师会被你吓着？
　　年轻的男巫忽然一愣神，不对啊，他们父女两个关系不是不好吗，这种活动乔安娜会想着他？
　　莉莉在一旁笑道：“是邓布利多教授！他那么强的巫师怕是很难被吓着！”
　　乔安娜兴致高昂：“不试试怎么知道！”
　　单纯的格兰芬多小猫咪只是配合黑切白切黑切黑的斯莱特林小蛇玩闹，旁边的另一位斯莱特林摇头叹气，不知道是为自己已经不再平凡无奇的生活，还是为自己没办法猜透这位典型的格林德沃的心思。
　　本意根本不想过年留宿学校的黄发女孩故作深沉地说：“也许圣诞节是个机会……”
　　“那时候咱们已经回家啦！”莉莉无趣打破了乔安娜的幻想。
　　结果圣诞节留校登记通知的那个下午，大尴尬事件发生了。
　　事发突然，毫无困意的乔安娜和莉莉在图书馆做作业，唯一的男孩——斯内普先生去给两位女士找她们需要的资料。可是没有征兆的，乔安娜和莉莉突然消失在座位上，跟卡bug一样闪现了两下。
　　乔安娜：大事不妙！！！
　　莉莉没发现异常，周围也没人发现异常，西弗勒斯迅速拿着资料坐在乔安娜的对面，神色低沉。
　　乔安娜企图和西弗勒斯进行眼神交流：不是吧不是吧？
　　西弗勒斯终于和乔安娜接上了眼神交流的信号：你又搞不清状况？
　　乔安娜摇头，而且一个劲瞥莉莉，作为乔安娜的时间旅行伙伴，西弗勒斯成功gat到了她的意思。
　　未来的魔药大师一个头两个大，始作俑者和他一样根本不知如何和莉莉说起。
　　晚上乔安娜用双面镜和盖勒特讲自己的烦恼，在乔安娜以为是自己幻听的一声“哔——”之后，一贯研究黑魔法的大巫师回答至少过去的自己没见过莉莉，虽然乔安娜那位斯莱特林的朋友他也不常见。
　　乔安娜转述与西弗勒斯听，后者维持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的态度，而后含恨向家里写信说自己有大事要留在学校。乔安娜才不会管他用什么借口，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和盖勒特相聚的机会。
　　于是在开学后进行的第二次时空穿越，乔安娜哽住了。
　　二十三号晚上，平安夜都没到，他们三个巫师，一个在阿尔卑斯山，一个在英国麻瓜小区，一个在霍格沃茨，分居三地，结果现在他们三个都在这了，在一个以某位大巫师命名的山谷……
　　papa！！你的印象解救我失败了！！！乔安娜心中失声呐喊。
　　月黑风高，乔安娜和西弗勒斯是清醒的人，两个人愁眉苦脸。乔安娜一如当时被迫让西弗勒斯卷进她的私事那样懊恼，西弗勒斯望向乔安娜的眼神阴郁，因为他的青梅竹马和他一起被卷入麻烦了。
　　这次他们仍然出现在了戈德里克山谷，在默默无语的1926年的小溪边，河水染湿了乔安娜穿着毛靴子的脚丫，溪流缓缓的，即使是抚摸女孩的小脚也没发出声响。
　　男孩是被迫清醒的——如果人是被困在了树杈上，那也很难继续保持酣睡。格兰芬多的小百合花运气最好，躺在一片草地上，白天经过了日光沐浴的绿草暖洋洋的没有丝毫湿意。
　　乔安娜站起身来，她在河边，西弗勒斯和莉莉的对岸，西弗勒斯正用他幽怨的眼神盯着乔安娜，他的魔杖在袍子内口袋里，被平衡感胁迫的男孩不敢轻举妄动，他只好求助于当下另一个清醒的人。
　　被求助的人看天看地最后才看他，精通各种生活类魔法的巫师自然精通漂浮咒，她毫不费力的将西弗勒斯接回地面，两个学生你看我我看你，又望向安睡的莉莉。
　　“以梅林起誓，我也不明白……”乔安娜沉痛的语气为她的话增添了几分真实度。
　　“我们先给莉莉解释吧。”西弗勒斯说。
　　乔安娜点头，她坐在莉莉身边摇晃小女孩的肩膀，企图把她拽出梦中的世界。
　　于是三双眼睛开始一起抬头望天低头看地，把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哲学理念研究了个透彻后，罪魁祸首率先开口：“就是这样，欢迎来到‘时空旅行者小队’。”
　　西弗勒斯在心里吐槽，什么“时空旅行者”，分明是“被排挤者的被迫时空旅行”……还有”小队”，什么小队，他知道队伍存在还是乔安娜开口宣布的那一刻！
　　莉莉声音缥缈：“我果真是没睡醒……”
　　乔安娜迷惑，乔安娜不解，乔安娜为自己的叙事能力感到担忧，但随后她恍然大悟。
　　有斯内普那般接受能力优秀的小巫师当先例，乔安娜很难记起即便是在巫师当中，发生这种事情依然是小概率事件，多数人也许更愿意就当是一场梦，醒来还很感动。于是许多不正常不稳妥的细节乔安娜并没有一一述说。
　　乔安娜几番开口，但总觉得说出来的话不够委婉，容易让人伤心，她尚在斟酌，西弗勒斯抢先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后温柔地说：“我们现在在1927年准备一场冒险，你想把这当做梦吗？”
　　冒险！一场热烈的冒险！格兰芬多的学生最不畏惧便是冒险，这是绝佳的说辞！乔安娜学到了新知识，她配合西弗勒斯的演出，摇头，叹气。
　　格兰芬多的女孩有些犹豫，乔安娜立即补充：“要不了一个月咱们就能回学校去。”
　　接着她迅速解释了一番现状，且附带简短的上一次他们在1937年的情况。
　　“那真是——太神奇了！我就知道你们先前不是真住圣芒戈了！这事居然不叫上我！”
　　乔安娜松了口气，莉莉接着说：“但也不是你们没提前告诉我就把我带到这的理由，等回霍格沃茨我再和你们算！”
　　乔安娜一口舒缓的气哽在胸口。
　　“只希望爸爸妈妈和佩妮别为我担心，要是他们因此报警可就不好了！”
　　乔安娜猜不准邓布利多校长的业务能力，她觉得，如果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想，那他想做什么都一定能成功。
　　于是乔安娜拍了拍莉莉的肩膀，快活地告诉即将加入冒险的小百合：“邓布利多的魔法，他能解决！”
　　莉莉露出甜甜的笑容，似乎有些疑惑，但没问。
　　乔安娜说：“我不打算隐瞒什么，我是因为魔法出生的，我papa是盖勒特·格林德沃，另一个血亲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莉莉，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