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金发的漩涡》童话D睡鼠

9、时间的，圣诞

　　这次回到戈德里克山谷乔安娜没着急带着小伙伴去找格林德沃大家长。一来是上次盖勒特的回避让她意识到了什么，二来是1926年的盖勒特还在美国呢，她插上翅膀也很难带着两个人跑美洲大陆去。
　　“走吧，我带你们找地方落脚。”乔安娜说，戈德里克山谷的构造她一清二楚，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与其加大难度带伙伴们幻影移形，让黑头发的朋友再晕乎一次，不如当个步行导航。
　　“为什么papa要在北美呢……”乔安娜小声嘟哝。
　　于是经过跋山涉水后，三个小巫师在巴希达的小屋里暂时住下了。
　　在路过二楼某一间卧室时西弗勒斯忽然停下，在没点灯的黑暗里好像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年迈的老人拍拍男孩的肩膀，无法言喻的寒冷突然席卷了西弗勒斯全身，像是藏在灵魂里的什么东西被发现了一样。
　　西弗勒斯反应速度快，立即掩饰了自己奇怪的举动。兴奋的女孩俩叽叽喳喳像两只喜鹊，把四周照得暖乎乎的。
　　西弗勒斯感觉自己原本快随着黑暗里的怪物飘走了。
　　有什么人正把他架在木偶戏台上，又有什么人把缠绕着他的提线斩断了，于是他回来了。
　　白天，乔安娜带着莉莉在溪边洗脚，她们穿着麻瓜的服装，混在麻瓜更多的河段，妇人们在溪边洗衣服，小孩们在岸边捡石头打水漂。莉莉感兴趣极了，前一晚她不停向巴希达征求允许，把所有带着二十年代特色的家具全部琢磨了一遍，现在她打量着所有人的衣着，那架势像是走进时尚之都的服装设计师。
　　在完成凝视任务后，两个女孩又和其他孩子们一起开始打水漂，或者是踩进水里等着小鱼玩闹。
　　充当监护人的是不愿下水的西弗勒斯，他站在边上，忍受着周围的人诧异的目光，还要谨防两个小姑娘扑腾进河里游不出来。
　　洗衣服的大妈朝西弗勒斯欣慰地说：“小伙子照顾两个妹妹不容易啊。”
　　西弗勒斯皱眉，他张开嘴企图反驳，但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他才是那个和莉莉一样被卷进麻烦里的人吧？格林德沃小姐至少该拿出点主人家的样子吧？瞧瞧她，已经完美的在路人眼中成为了被监护人这一角色。西弗勒斯无奈，西弗勒斯叹气，西弗勒斯只好坐下等着女孩们尽兴。
　　26年的夏天和西弗勒斯在37年的夏天感觉很不一样，也许是因为那会他没有在大不列颠岛上，英国母亲的怀抱和记忆里一样温暖，但又不舍得把阳光照得火辣，晒伤她的子民。妇女们的脸上带着笑容，如此阳光明媚，孩子们笑嘻嘻踩着棉花一样的草地上，挂着软绵绵又稚嫩的笑容。
　　“为什么papa要在北美呢……”
　　西弗勒斯反应过来，这是因为没有格林德沃啊！这时的黑魔王还没有大规模进行自己的事业！
　　西弗勒斯还反应过来，他曾直面了一个魔头，几乎是不带任何防护措施下的走钢丝。那时的整个大陆都在直面这样一位魔头，也许盖勒特的本意并不是给予人们痛苦，但他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一直是欧洲噩梦。
　　斯内普家的儿子望着格林德沃家的女儿，又看着与她嬉戏的百合花，沉默不语。
　　他们是否是在与恶魔的女儿共舞呢？
　　一个男人站在了西弗勒斯身边，他穿着相当正式的西装，手型不错，显然不会是手掌布满老茧的洗衣郎。
　　西弗勒斯猜出了他是谁，他一偏头，人不见了。
　　西弗勒斯：……你是蝙蝠侠吗？
　　于是西弗勒斯朝乔安娜喊：“先生找你来了！”
　　乔安娜哀叹了一声，周围的妇女们都以为是家长来逮调皮的小孩了，大家友善地笑了起来，告诉乔安娜不必想着着自己是否有犯错。而莉莉代替乔安娜回以笑容。
　　“先生（sir)”是三个小家伙给邓布利多的称呼，不管是哪个邓布利多。乔安娜主观印象里一直是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在山谷，她好几次给麻瓜小孩们“无意间”暴露魔力时被逮住，随后立即被阿不福思养的山羊追上了树。
　　很糟糕的童年回忆但很有趣，像是猫和老鼠，诶，就是玩。
　　所以当巴希达的小屋里坐着的是阿不思的时候，乔安娜脑子里飘着几个大大的问号。
　　好哇，上次敲他家大门，等了个寂寞，这次直接把不常回家的大哥请进门了。
　　“早上好啊，阿不思，你没在霍格沃茨上课啊。”
　　“甜心，现在是暑假呢。”
　　乔安娜：……啊可恶！！
　　乔安娜悔恨又懊恼，她会在上次带着西弗勒斯敲邓布利多家的门是因为那是37年，那时候的阿不思更好打交道，不像现在……老实说，乔安娜不太会应付这个年纪的阿不思。
　　气氛显得有些焦灼了，巴希达没心情叙旧，回到了她的书房里，乔安娜和阿不思两人大眼瞪小眼，西弗勒斯和莉莉局促地看着预言家日报，每当屋子里唯一的大人想说些什么时，乔安娜就表现出了“你想好了再开口”的表情。
　　而转头她就会再次使用眼神传递消息，那双湛蓝的眼睛左眼写着“HELP”，右眼写着“ME”。
　　狠心的斯内普则用爱莫能助的表情回答了她，他好奇年轻的邓布利多，但这可不是搭话的好机会！
　　梅林在上，乔安娜坚信她承认阿不思是她血亲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的幕强心理，另外一小部分可能才是她是一个格林德沃。如果阿不思用示弱的语气，她也会忍不住心软的！而乔安娜一直以来的目标之一便是坚持讨厌阿不思·邓布利多！
　　莉莉悄悄给了乔安娜一个眼色。
　　正当乔安娜以为是天使来救她了，莉莉就用一声在阿不思听来是“乔安娜，******！我们去书房了，再见邓布利多教授！”的发言将西弗勒斯一并带离现场。
　　消音可糊弄不了乔安娜！莉莉分明说的是“乔安娜，修复父女感情就要趁不是70年代的还年轻不是校长的父亲下手啊！我们去书房了，再见邓布利多教授”！
　　乔安娜难以置信地看着莉莉和西弗勒斯消失在视野里，明明只是一个晚上一个白天，百合花姑娘就已经牢牢抓住了时间给予的规则限制了是吗！
　　前一个夜里，小姑娘们睡在一张床上，巴希达不厌其烦地讲了一遍又一遍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的相遇史，莉莉在震惊过后明显听入迷了，而且分外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
　　乔安娜从小听到大，耳朵快听起茧子了，不过她显然不排斥童话般美好的夏日时光，即使她坚定地站在盖勒特一方也无法对阿不思的才华横溢不心动。
　　她可确实是个格林德沃。
　　莉莉不明白他们之间的气氛为什么如此尴尬，明明乔安娜是期待着和她的父亲相处的，为什么他们见面时却像两个仇敌似的呢？这可不是外人好插手的。
　　两个人分别占据了躺椅和沙发，谁也不是要开口的样子，直到乔安娜先败阵下来：“好吧，输给你了！父亲，你找我有事？”
　　阿不思松了口气：“我可不知道在你那我们见过几次面了，但被只见过两次面的女孩叫‘父亲’果然还是太奇怪了，你可以直接叫我‘阿不思’的。”
　　乔安娜瞪大了眼睛：“我就知道，你只是想抛弃我们！现在你甚至着急和我撇开关系！”
　　“我——”
　　“我早该想到了！******！******！我怎么就还想过我们能好好说话呢，你——”
　　剩下的话被长者轻轻抱住了，一连串的恶语乖乖消失在了乔安娜的咽喉中。她被阿不思抱着，轻轻的，好像在他怀里的是从天上抓下来的云，一用力便散了。
　　“我们是能好好说话的啊！安娜，你瞧，你直呼我的名字时可不是比‘父亲’亲昵多了吗。”
　　“谁要和你亲近……”
　　“好吧好吧，是我一厢情愿，是我想知道可爱的女儿近况如何，有没有好好长大。”
　　乔安娜深知他和盖勒特一样精通语言的艺术，如果是阿不思想，那他也能完美抓住乔安娜的心，所以乔安娜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把欧洲魔法近代史研究透彻了。
　　“你才不呢，你只是想从我这知道我papa在北美干什么。”
　　目前还不是最伟大的白巫师哭笑不得，他松开乔安娜，捏着小女孩的手哄她：“我可不需要，你是个好女孩，这样的未来是我期待的不就够了吗。”
　　乔安娜满怀恶意地说：“我练过各种黑魔法，也练过不可饶恕咒，用的是老鼠做实验，为了看我的索命咒伤害力有多高。这是你想看的？”
　　“那你学的怎么样？”
　　“怎么样，失望——啊？哦……它们成植物鼠了。”
　　“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没对你学黑魔法表示不满？”
　　“……嗯。”
　　“哈哈，什么样的才能算是黑魔法呢？因为他们更容易实施犯罪吗？会把人送进圣芒戈？有时一些简单的魔法也能把巫师送进圣芒戈，这些魔法只是因为更难掌控便要被称为黑魔法吗？”阿不思不急不缓地说，他坐在了乔安娜身边，“我曾经用厉火烤肉，和普通的火也没什么不同。”
　　“哼，你说归你说，我又不会摄魂取念，谁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我可知道我papa是因为什么辍学的。”
　　毫无威胁力的话。乔安娜忽然笑了一声，她意识到自己被分院帽提了一嘴可以去格兰芬多不是没有原因的。
　　知晓近代魔法史的乔安娜根本对阿不思恨不起来，她是被魔法孕育的女儿，被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养大。她的眼里的世界体系和谁都不太一样，过去巫师们觉得她是个古怪的人，麻瓜们会觉得她是个滑稽的家伙。以前在口无遮拦的巫师嘴里，她流淌着一半恶人的血液，一半英雄的血液。
　　有人说：“都怪那个家伙躲在霍格沃茨里，不然我们早跟着boss占领英国了！”
　　也有人说：“感谢梅林！让我们还有一位能击败他的大巫师！”
　　谁是恶人，谁是英雄？
　　现在如果问出口，所有人都会认为英雄指的是阿不思吧？
　　翻滚的情绪让乔安娜做了个深呼吸，她的伪装被溢出来的情绪打破了，于是阿不思看见了一个挂着假笑的女孩含着一汪泪望着他。
　　她没说话，但阿不思知道，她是理智地走进幽蓝色火焰里的。乔安娜是知晓结局的，而她的选择是——追随他，经历失败。
　　作怪的时间线把她丢在过去的任何一个地方，却不允许她改变什么。乔安娜不赞同任何人的想法，她疏离地望着世界，只把热血献给自己在乎的，一颗赤忱的心被栓在时空夹缝里。
　　阿不思揉着乔安娜的头发，低声：“安娜，你一直是好姑娘，不用看别人的想法。”
　　乔安娜再次把快乐建立在两人的痛苦之上：“阿不思，你在和谁说呢！”
　　“both.”阿不思说。
　　真是意外的坦率！
　　乔安娜收起虚假的笑容，生平第一次拥抱了她的另一位父亲。
　　“你很好，阿不思，但我还是决定讨厌你，为了这个万圣节我没讨到的糖。”
　　小女孩和大男人一起笑了起来，零零散散又聊了许多，可算是像一对父女了。
　　难怪她总感觉年纪大的阿不思好说话呢，原来他们是在27年才迈过坎的，就在现在……
　　“其实你是想在什么地方生根的吧……”
　　暴露了心思的小女孩赌气般把大人推出了家，借口用的是——饭点了，自己回去吃饭，这里可不兴多一张嘴！不可置疑的是乔安娜确实好受多了。
　　莉莉和西弗勒斯还在楼上，并没有因为关门声探出脑袋，但巴希达走出来了，她望着乔安娜，缺乔安娜看向她，一切都在夏日的空气里做了交换。
　　“谁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呢？我要去做一顿只够四个人吃的饭了。”巴希达说。
　　乔安娜笑嘻嘻地给了她的太姑婆一个拥抱，随后害羞似的上楼窜进了她两位小伙伴“避难”的书房里。
　　这扇门的隔音可不太好，估计两个小巫师用了隔音魔法，让门以外的声音被隔绝开来了，她随手解除了魔法。
　　两个聊天的小孩立即站起，热情的小红拉住乔安娜的手，而内敛的小黑站在一旁用眼神询问。
　　“好啦！咱们接着玩吧！”乔安娜同她两位好友勾肩搭背，“我不该觉得有人陪我一起来是麻烦，有你们陪我可真是太好了！”
　　莉莉假意生气：“哼，刚刚某位小姐可不是这么看我的！”
　　“我悔过，莉莉你还是我的天使啦！”
　　“做假期作业吧，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去了。”西弗勒斯难得没就此阴阳怪气什么。
　　乔安娜正兴奋着呢，怎么肯做作业？
　　“我要给咱们伟大的校长写信！让他动用权利禁止假期作业！”乔安娜说，即使她的手正违背她的意愿拿出随身行李箱放大，掏出羊皮纸和资料。她兴致勃勃说着和阿不思的谈话——当然，删改了自己感性的部分。
　　“圣诞快乐，大家！”
　　莉莉翻着作业清单的标题忽然想起要是在71年今天就是平安夜，可惜现在不是71年，她补充道：“虽然这儿还是夏天！”
　　“圣诞快乐！谢谢你，炉火！谢谢你，羊毛袜子！谢谢你们，莉莉和西弗！”乔安娜高举羽毛笔宣布，“我用了‘定时包裹’，纳特现在一定在送礼物的路上了！”
　　西弗勒斯无奈地笑笑，原本纠结了几个月的问题不再困扰他了，这样一个女孩，怎么能用“恶魔的女儿”概括？
　　“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