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金发的漩涡》童话D睡鼠

7、时间的，混乱

　　不管多少次，西弗勒斯都不愿回忆起他和格林德沃小姐的“旅行”时光。
　　说真的，没人会想体验从戈德里克山谷一路幻影移形到国王十字火车站，然后用魔法把纸变成车票混上去南安普郭的火车！梅林知道为什么乔安娜这么会坐麻瓜的火车逃票！
　　如果事情回到没发生前，西弗勒斯希望自己没有在魔法史课上手贱去碰乔安娜的课本！
　　在他们真正踏上法兰西的土地前，西弗勒斯不认为她能出国，未成年巫师被限制的太多了——然后西弗勒斯麻木的和乔安娜一起被南安普郭大学里的门钥匙拽到了巴黎……
　　梅林知道，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英国巫师，向来遵纪守法，结果第一次违法就是“逃票偷渡出国”！在三十年代！而且他还是魔法的受害者！
　　要命的是，如果不和麻烦制造小姐待在一起，他连回家的机会也没有！
　　如果上天给他一个回到魔法史课前的机会！他！
　　“西弗勒斯，你饿了没，咱们去吃点东西呗。”乔安娜说。此时他们站在日内瓦的一家麻瓜的别墅里，家里的厨房空空如也。
　　“我们还——”西弗勒斯话没说完，他发现乔安娜从兜里掏出了货真价实的法郎，是瑞士法郎。
　　“……”
　　乔安娜给了他一枚银币，这是二十法郎的。上面的阿拉伯数字表示它是二十年代的东西。
　　西弗勒斯是否该知道乔安娜的法郎发行时间为什么精准在三十年代前吗……
　　虽说世上的迷题只会越来越多，可西弗勒斯和乔安娜单独相处的这几天里，已经遇上了自己十一年阅历里几乎一半的谜团。
　　男孩已经知道这小姑娘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亲戚是邓布利多，而在那编书的老者被她称为“太姑婆”，那是格林德沃的姑婆——巴希达，魔法史课本的编者。单是这两点，能牵扯出的问题够他震惊一整年了。
　　西弗勒斯一直不明白戈德里克山谷明显是最佳的庇护所，乔安娜为什么偏偏选择整顿片刻后马不停蹄赶往格林德沃的身边。
　　或许是因为她也是“格林德沃”吧，她对“邓布利多”没有归属感。
　　“随便。”
　　“那我就不客气了哦！”乔安娜雄赳赳气昂昂拉着西弗勒斯去了附近最大的交易市场。
　　黑魔王的名号可真便利啊。西弗勒斯很难不这么想。
　　别看他们现在能悠哉地混在麻瓜里，这可是托了盖勒特的福，两个小巫师在巴黎休息时遇上了他的得力助手罗齐尔。
　　小巫师脚不沾地忙活赶路用了三天才到巴黎，女巫只花了一个小时就给小巫师找来了够两人生活一整年的加隆，还带他们去了安全屋——在日内瓦。唯一的不便是金加隆没有折算成麻瓜货币。
　　瑞士的魔法部铁了心思不站队，没人想在瑞士生事，站了阵营的巫师基本全飞往境外参加各种任务了。况且他们住在麻瓜小区里，还有由盖勒特担任保密人的赤胆忠心咒，不可能有敌人找来。
　　西弗勒斯和乔安娜暂时能安心了。
　　两位优秀霍格沃茨在校生吃着土豆泥喝着果汁，合伙扒了周围所有麻瓜和巫师报刊，他们回屋讨论。
　　“我的感性告诉我，我要回奥地利去。”乔安娜说。
　　“不，罗齐尔阿姨说了，他们忙得不可开交。我们要自力更生，”西弗勒斯委婉驳回，“何况那的巫师在内战，麻瓜们更别提了。”
　　麻瓜报纸上白纸黑字，无疑用一个词表达了奥地利的现状——混乱。
　　“诶，很稀奇啊，西弗勒斯你会完全反驳我的意见。真想回到一周前，那个乖乖跟在我身后的默默无语的斯内普先生……”
　　“哈？我是不是该谢谢梅林让我醒悟得不算晚，不然我就得继续穿梭在各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而我拿我们可爱又可恨的格林德沃小姐一点办法都没有。”
　　乔安娜嘟哝：“一开始明明叫我‘乔安娜’，蛇尾巴一露出来我就变成了‘可爱又可恨的格林德沃小姐’……”
　　听力大师斯内普漫不经心道：“这两层楼的屋子就我们两，黑湖底下的蛇也不是一条。”
　　西弗勒斯不但听力绝佳，他还有拿手好戏——阴阳怪气。
　　是的，换做几天前的西弗勒斯可不会这么做。那时他对乔安娜除了保持着同学基本情谊外，还掺着对她背后两位大男巫的敬畏。
　　那种情绪在由巴希达证明乔安娜说话的真实性后达到了顶峰。十一岁的小男巫基本丧失了对事物的判断力，脑子里混沌得需要盘古来开天辟地。让西弗勒斯回神的东西，是通往巴黎的门钥匙。
　　西弗勒斯悔不当初，他模模糊糊感觉到远离英格兰母亲是错误的选择，他不想继续错下去。
　　像是梅林让他成了乔安娜的同伴本身也是错误的。
　　为此西弗勒斯偶尔产生恍惚，一是不确定自己是否在梦里，二是不确定乔安娜究竟是魔法的附属品还是人类。男孩只是在乔安娜绽放的一个又一个格林德沃式的笑容里，凭直觉把不该问出口的问题埋在了肚子里。
　　“我知道你不乐意，你的表情在说你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你不想离她更远。但我可不是，我是吃着大陆上的粮食长大的，我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德意志地区，哺育我的是多瑙河和莱茵河不是泰晤士河，我想回去的心情跟你想回家的心情一样。”
　　乔安娜当然不会说后半句，目前经历过的每条时间线都是她家，她家从来不是一个地点，她家只是有盖勒特的地方。乔安娜是一支箭，箭总是要追着靶跑的，盖勒特所在的地方是靶子，乔安娜更愿意称呼这种地方为“家”。
　　“我的感性告诉我，我得回家里去。我的理性在说，我该听大人们的安排。”
　　西弗勒斯抓住重点：“你是说我们在这也是计划好的一部分？”
　　乔安娜点头：“从我跟罗齐尔碰头开始，是了。”
　　西弗勒斯黑人问号：“那你说你想去奥地利是……”
　　“如果有监听我们的人，papa今晚就能知道咱们在说啥，我想看看能不能说服papa把我带走。”
　　“……”
　　西弗勒斯迫切想回霍格沃茨，他想对乔安娜破口大骂，他要骂乔安娜是巨怪脑子，可他已经深入格林德沃们的势力地图里，没必要为了一时口舌之快把自己陷入危机之中。
　　可恶！西弗勒斯只能在心里说。
　　乔安娜告诉他在37年待多久，回到71年就会过去多久，他们已经在霍格沃茨消失快一周了！
　　小女巫打包票说她到霍格沃茨上学的条件之一是邓布利多校长会掩饰她消失后的行踪和消息，关于他们的去向暂时不用担心，一切会和绿野仙踪一样完美。
　　可恶！我想学习！西弗勒斯在心里大喊。他们现在没课可上，虽然他自学到了三年级课程，但这地方连本书也没有，自学其他魔法成了问题。
　　乔安娜看出了西弗勒斯的忧虑，想到这么具天赋的巫师因她的失误而被迫拉慢成长进度，乔安娜心里升起了些许愧疚。她小心翼翼观察西弗勒斯的脸色，思考该怎么说才能施展出一个完美的社交话题。
　　乔安娜宽慰西弗勒斯：“别担心，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我已经自学完四年级了。”
　　西弗勒斯吐槽：“你会的很多魔法可不是四年级会教的。”
　　“你废话，学不学？”
　　“学。”
　　所以格林德沃小姐是“可爱又可恨”的格林德沃小姐，她把无辜的小巫师卷入自己的私事中，个性固执缺乏共情能力还凡尔赛，实在可恶得很。但她确确实实是用自己真挚的心对待她的朋友，还热情洋溢得像个格兰芬多，用“可爱”形容不足为怪。
　　金发的女巫拿出随身携带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少部分课本，譬如草药学和天文学的，乔安娜大言不惭，声称其他科目没有课本也无所谓。
　　“拜托西弗勒斯，难道你施魔咒会拿出课本念？还是考魔药操作水平或魔法史的时候考官允许翻书？”
　　她是这么诡辩的。
　　西弗勒斯觉得在理。
　　晚上，猫头鹰果然来信，乔安娜不见盖勒特人只觉得事要黄，拆开一看，果不其然，他也赞成西弗勒斯的话，还赞助了德姆斯特朗的教材。他两页纸聊家常，剩下一页纸表示不要到奥地利来，全世界旅游都行——除了巴黎和奥地利。
　　唉声叹气的乔安娜安慰自己至少还能和盖勒特写信。
　　她没有注意到，盖勒特的信透露了他认识西弗勒斯，而且不为他们一起出现感到奇怪。格林德沃先生甚至不对自己女儿正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独处有所作为！
　　也许多次和不同时间线里的乔安娜相处的盖勒特已经从各种消音和马赛克中发现了蛛丝马迹，也许也只是因为他那双能勘探未来的眼睛。
　　总之大巫师没有介入小巫师，所以只有一个学生的课堂在日内瓦的麻瓜小区磕磕碰碰开课了。格林德沃家的女儿没有愧对她双亲的天才基因，果真规规矩矩念着学生该学的魔法，只恨麻瓜家里没有坩埚没有材料，不然她还想和西弗勒斯一起制作魔药。
　　可惜业余的教授终究是业余的，乔安娜自己的知识储备量不能真的把课本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孜孜不倦学习的西弗勒斯很快将乔安娜脑海里的魔法榨到了四年级以上。
　　日子最终回到了开始的模样，至多变成了乔安娜有新想起忘记传授的知识点会告诉西弗勒斯。
　　两位巫师的娱乐活动添上了麻瓜们的游乐园，他们不去玩旋转木马，对剧场里的演出更是毫无兴趣，奇怪的小孩只是坐在长椅上，抱着一桶爆米花，观察过往的行人。
　　西弗勒斯不理解乔安娜这种行为，他没打算理解乔安娜想干什么。他只能看见成年人藏在微笑底下的苦涩疲惫，小孩们过于天真以至于残忍起来的笑容。
　　出于安全和紧急情况考虑他没选择与乔安娜分开，黑头发的小巫师抱着一本麻瓜看来是童话的黑魔法书，能坐着看一天。
　　直到连乔安娜都忍不住说痔疮快坐出来之后，奇怪的小孩们才顺从鼻子的引导到麻瓜的餐厅里吃饭。
　　一日清晨，乔安娜拿着让盖勒特的手下买的巫师日报忽然大叫一声，西弗勒斯从他的卧室探出头来，满脸写着不满。
　　“西弗勒斯，我们错过了。”
　　“错过？错过什么？”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今年汤姆·里德尔入学！伏地魔，那个黑暗公爵入学！”
　　“什么？！”
　　那个颇具影响力的大巫师，他掌握着好多稀奇古怪的魔咒，西弗勒斯进校后最感兴趣的巫师！
　　西弗勒斯连忙凑在报纸面前，上面只是写了布斯巴顿魔法学校的入学通知书已经发送。乔安娜是联想到了黑暗公爵，报纸上可只字未提。
　　乔安娜干脆坦白：“我们刚刚才从英国到大陆上，现在伟大的时间线在吸引我们回去吗！”
　　冲动、莽撞、异想天开的姑娘！
　　西弗勒斯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想说的话之一：“你是格兰芬多吗！”
　　他以为乔安娜会暴起和他互怼——这很合他心意——没想到非典型斯莱特林学生说：“格兰芬多应该不会用魔法逃票骗麻瓜吧？这太卑鄙了。”
　　西弗勒斯：……
　　索性乔安娜并不是说风就是雨的那类人，她时常回到历史里去，成了历史的一份子，对于大多数事仅仅是口头上的兴趣。
　　譬如汤姆·里德尔的入学，如果是真留意他，就会发现圣诞节出生的里德尔并不是那一年入学，他生于九月后了，怎么着也该是1938年的新生。
　　汤姆·里德尔，英国巫师界的大人物，食死徒组织的首领，给自己取的名字叫伏地魔，有“飞跃死亡”的意思。他倡导巫师们从麻瓜手里夺回自己的权利，不少人仰慕他，也有不少人害怕他。乔安娜不属于这两者，她从出生日期来看，幻想过当面喊伏地魔一声“小弟弟”。
　　乔安娜根本不屑于仰视伏地魔，她既不赞同伏地魔的观点也不认为伏地魔的才华值得她追随，有盖勒特在乔安娜心里，不够反派也做不了正派的里德尔怎么入了格林德沃家小女孩的眼呢？
　　她可不是黑暗公爵的信徒，她只是想起阿不思和盖勒特的通信里，说他引导过的那位已经三十好几的学生太让他头大了，比盖勒特有过之而不及。
　　信是盖勒特当茶余饭后念着消遣的，资料是乔安娜登时较劲现场查的，对比完之后发现乔安娜霎时放心了，她可不认为伏地魔比盖勒特更才华横溢。
　　若不是本次穿越之旅过于无聊，乔安娜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起他来的。她想去东欧玩，或者到普鲁士看看——在47年之前。
　　普鲁士！喂养她足足一年的地方！她第一次时间旅行到达的地方！
　　谁让盖勒特为她留了许多通往巴黎的门钥匙呢？而巴黎又有一把直通阿尔卑斯山脚下的门钥匙呢？只要还在欧洲的土地上，不管走多远她总能回家的。
　　可惜乔安娜从前没哪一次能走去东欧的土地上，没哪一次能见着斯拉夫人的母亲河——伏尔加河，更没哪一次能乘上黑海的轮船。
　　梅林不给她机会！她这次甚至带了位新朋友，还没适应呢。
　　一个月后乔安娜到了困倦期，这代表他们有可能快回家了，没有午睡习惯的女孩吃完午餐倒头就睡了。西弗勒斯纠结极了，他不为乔安娜的生物钟担忧，不为即将回家高兴，只为自己接下来将变回“铐一个手铐睡觉”而烦躁。
　　自日内瓦歇息以来，他们从最初的“睡沙发铐手铐”应付各种突发情况，懈怠之后成了“轮流打地铺一块睡卧室”，再到“轮流在对方视线范围内休息”，现在要回到原样，可真是从奢入俭难了。
　　夜晚，乔安娜果真拿了手铐把自己和西弗勒斯铐上并大方表示，经过她的细致观察，她认为西弗勒斯是优雅的绅士，她愿意和西弗勒斯分享一张床。
　　她说得真情实感：“快谢谢夏天！是夏天让巫师不用盖被子！是夏天让害羞被晒化了！”
　　乔安娜把西弗勒斯当成了半个自己人，不然她还能更无赖。
　　西弗勒斯被女孩的流氓言论惹红了脸，不知第多少次恶狠狠地拒绝了乔安娜无厘头的邀请。他宁愿和乔安娜坐一晚上沙发。
　　第二天盖勒特亲自来访，他是因为属下报道的“小男孩的逾越行为”来的，来时乔安娜正在沙发上午睡，她的右手和西弗勒斯的左手铐在一起，睡得不太舒服。西弗勒斯不想迁就她，他在看乔安娜给他的《上世纪巫师的冷门咒语》。
　　在舒适圈里待了个把月，西弗勒斯已经快忘记这是个动荡的年代了，麻瓜们动荡的原因他暂且不管，让巫师们动荡不安的正是盖勒特·格林德沃。英国的教科书上说他是冷漠傲慢的上位者，最后被伟大的邓布利多击败。
　　简短的一页纸概括完了黑巫师十几二十年的所作所为——连张照片都没有——那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很难让新生的不用经历战火的幸运儿对盖勒特产生浓烈的害怕。西弗勒斯会敬畏，敬畏掌握时代命运的上位者，他会不安，不安于自己是当下时代的异类。
　　西弗勒斯在见过盖勒特本人前是害怕的，却不够浓烈。
　　直到盖勒特无声无息站在了安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