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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 那日白掌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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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白掌柜承下裴舷豫收沈懿风千两,也是心怀愧疚,思来想去,还是亲自上门去找沈懿风。
他去到沈府,对门卫说有事要求见沈懿风后,守卫前去通报。不多时沈懿风便随守卫一同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当即便递给白掌柜,道:“白掌柜,有劳你亲自前来,这是一千两银票,请你收好。”
白掌柜一时有些不解,众所周知沈懿风出身寒门,如何又轻易便拿出这千两来,又是如此的干脆,“这……”
沈懿风:“你就收下吧,我知这非你本意,并未怪罪,也知你不易,亦未想过刁难于你。”
白掌柜一顿,自己年近四十,在京城摸爬滚打十数年,还是第一次被他人一句理解自己的话所感动,他亲自前来,也不过是怕得罪沈懿风,对自己怀恨在心,谁料此人心如明镜,什么都明白,心里不免将其与裴舷豫等人对比一番,当真云泥之别。
白掌柜略微哽咽地道:“是,多谢沈大人,小人告退。”
“那就早些回去吧。”白掌柜转身-欲-去,沈懿风突然又将其叫住:“等等。”
白掌柜心中又是“咯噔”一下,生怕沈懿风又突然变卦,“沈大人,不知还有何事?”
沈懿风见他神色紧张,莞尔一笑,道:“哦,是这样的,上次我送朋友的礼物他很喜欢,想问下你那还也没有别的物什合适。”
白掌柜松了口气:“我回去找找,若是有合适的定第一时间送到您这来。”
沈懿风道了声谢,白掌柜直说不用,便离开了,回到店铺精心挑了一对古环佩令人送上沈府,且只收三百五十两的成本价,并令送去的人向沈懿风说明此物来源。
相传此物为古时一小国国王赠与皇后之物,后小国倾覆,敌军头领看上那位皇后的美貌,欲将其掳回去当个小妾,而那皇后因深爱国王,一把火烧毁了整个皇宫,大火延续四天三夜,偌大皇宫最终付之一炬,尽数化为灰烬,后士兵在灰烬中搜寻残留的珍宝,发现了这对环佩,安静地躺在皇宫最中央的位置,也就是两人殉情之地。
两人的爱情故事为世人所多,而那环佩也几经辗转,最终到了一豪绅手里,又因家道中落,在急需用钱之际在白掌柜处以低价典当了这对环佩。
白掌柜甚是喜爱这对环佩,打算卖个高价,此番拿出来半卖半赠与沈懿风刚好,也算还他个人情。
还有一个原因,这环佩所蕴含的爱情故事为白掌柜所钟,而白掌亦善于察言观色,便也不难看出沈懿风也是送与心上人,能得到沈懿风这般谦谦君子的喜爱,就算是个瞎子,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环佩流到一对真心相爱的人手中,也总好过流落烟花之地、无情世家。
后小二回来报,果如白掌柜所料,沈懿风得了此物甚是开心,硬是给了五百两,并转达了谢意。
白掌柜顿时便对这钱财又多了几分好奇,但转念想想,还是作罢,命小二不得向外泄露此事后,又继续忙活起来。
···
这边沈懿风得了宝物而心喜,那边先前暗中监视的探子也回了裴府,恰逢方文山也在府中。
探子看了眼裴舷豫,暗中对其使了使眼色,裴舷豫当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讲。
探子见状,便道:“小人望见白掌柜去了沈府,但沈懿风不仅拿出了一千两银票,还向白掌柜又要了一物,具体什么我亦不清楚,只知价值五百两。”探子顿了一瞬,又道:“且沈懿风将先前的天音盒送往了魏恒那,但是当时魏恒不在,接待的是李远臣的侍读奉逸,两人谈了好一会儿,出来时,沈懿风明显很高兴。”
听罢,在场的两人皆是心中一惊,顿时产生了不少猜疑。
裴舷豫令探子退下后,急问方文山:“沈懿风莫不是依附上了魏恒,那……”
方文山见裴舷豫面露忧虑,打断了他,“未必,我们先去找姑父,向他说明这事。”
裴舷豫应之,心中却犯嘀咕:“魏府就住着魏恒和李远臣,若不是为了巴结魏恒,难道是为了那瞎子李远臣不成?!”
当然,他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而是找到裴钦,说明了此事。
不料裴钦听后,更是惊讶,只是未在面上表露,强装镇定地确认道:“你们确定魏恒收下了沈懿风送去的礼物?”
裴舷豫急忙道:“千真万确!”其语气和表情仿佛是亲眼所见一般,方文山见了,心中又产生了几分对这个草包表弟的嫌弃来。
裴钦思绪转了又转,最后决绝地说出一句:“看来这个沈懿风是非除不可了!”
方文山:“那姑父可有何好的计策?”
裴钦看了眼方文山,摇头,等着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不多时方文山便道:“我倒是有个好提议,只是不知可不可行。”
裴钦:“哦,说来听听。”
方文山听罢,缓缓地道:“长乐公主如今已年方十六,到了适婚的年纪了。”
裴家父子被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搞得云里雾里,一时不知方文山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裴舷豫问道:“此话何意?”
方文山:“我以为,眼下何不利用长乐公主?”
裴钦:“如何利用?”
方文山也不再兜圈子,直接便道:“长乐公主已到适婚年龄,何不向皇上提及此事,帮他物色如意郎君?而要说这如意郎君,沈懿风绝对算得上一个。”
裴舷豫依旧云里雾里,而裴钦又摇了摇头,“这算哪门子计策,长乐公主为广帝胞妹,从小一同长大,感情深厚,若是把她许配给沈懿风,岂不是把平步青云的机会推到沈懿风面前吗?”同时,裴钦心中一阵失望。
方文山又道:“姑父,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长乐公主受宠是不假,只是今时不同往日,长乐公主倚仗广帝对她的宠爱,可谓骄横跋扈,也因此数次向广帝直言废除姬妃,又因与公孙策走得近,被姬妃构陷因为不满广帝统治,与公孙策狼狈为奸。”
方文山看了看周围,确定安全才又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姑父你也知道,广帝生-性多疑近乎痴狂,喜猜忌,又耽于美色,可想而知,如今的长乐公主早已被广帝所不容,只是碍于颜面才将她继续留在宫中,若是这个时候……”
裴钦轻缓拨动大拇指上微松的扳指,面上若有所思,心中却是无比震惊,一方面为长乐公主之事,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方文山,方文山平日里一副纨绔子弟模样,可今日之谈无疑令人震撼其计谋高深,甚而连他裴钦都不知道秘辛,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实在后生可畏啊!
裴钦又不免对比了一番自己的草包儿子,愈发地恨铁不成钢。
裴钦突然停下手中的扳指,把方文山未完的话接了下去:“所以长乐公主成了烫手山芋,若是沈懿风娶了她,非但得不到好处,反而会因为有了势力的划分,失去广帝原有的信任,若是这时候我们在从中推波助澜,依广帝的性子,被贬谪到地方官员是最有可能的。”
方文山笑道:“外甥正是此意。”
裴钦心中对方文山可谓赞许有加,又见裴舷豫这时才恍然大悟地挠挠头,悄然叹息。
方文山又道:“可是如果我们就这样直接同广帝进谏,定会让广帝生疑,极可能会吃力不讨好。”
裴钦:“那你的意思是?”
方文山:“物色人员里再加一个,一个同沈懿风不上向下的青年才俊,最好表面上是我们阵营的人。”
裴钦当即便想到了魏恒,“你是说,魏恒。”
方文山:“正是,此人是最佳人选。”
裴舷豫这时插话道:“对,最好把魏恒一同除去,早看他不顺眼了。”
裴钦满是魏严地瞪了眼裴舷豫,裴舷豫立刻低下头,闭起了嘴巴。
裴钦:“文山啊,相信你也深知你爹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若是没有当年的禧国公,也就没有你今天的父亲,魏恒是禧国公之子,你爹他定然不会同意将其掺进此事。”
方文山:“我们可以先瞒着我爹,而且我也打听到,长乐公主喜热闹,是断然受不了魏恒的冷淡性子,到时候她势必会选择沈懿风,而广帝也希望早些将她嫁出去,到时候魏恒也就无事,况且,我们和父亲,才是一家人。”
裴钦之所以如此问,正是为了确定方文山的立场,如今见他和自己身处同一阵营,顿时也放松下来,甚至势在必得地笑了。
他亦心知肚明,那怕除不掉沈懿风,断掉广帝对魏恒信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沈懿风在京城无依无靠,要除掉并非没有办法,而魏恒依仗禧国公可谓根基深厚,他日一旦政局相左,无异于灭顶之灾。况如今禧国公身死,什么李派魏派早已是前事种种。
裴钦眯起了眼,这个魏恒,亦不可久留。
最后裴钦又警告裴舷豫道:“舷豫啊,你可千万别把今天的话透露出去半分,否则我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啊!”
裴舷豫努嘴:“爹,我又不傻,分得清轻重!”
到底是自己儿子,当下裴钦便宠溺地笑道:“知道就好。”
随后几人兴致所起,当下便移步园中摆起宴席,言笑晏晏,似在为大好前景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