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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见 ...


  •   万幸,常安在文章里并未提到那日的投资者调研,即使如此,温昕仍是给证代打了个慰问电话。
      证代处理媒体关系的经验虽称得上“丰富”,仍是被常安的不按套路出牌打得个措手不及——通常情况下,记者们都会先拿稿件跟上市公司沟通,以换取版面费;诚然,有些媒体签了版面费之后仍会发文,但完全不沟通就发文的,这还是头一遭。

      温昕知道这家公司来年有做增发的打算,便问证代该怎么办。

      证代无奈地表示,当下能做的事情,也只有找财经公关帮忙解决问题了——网络撤稿、控制已刊印数量、不做后续跟踪报道。他同时也拜托温昕,能不能帮忙写份正面一点的深度报告,作为报答,以后他无论在这家公司还是别家公司,都会给温昕多几次组织独家调研的机会。

      这是章浚亮最喜欢的事情,温昕自然爽快应下,放下电话却只能苦笑。为了做增发,拼死挤出2000万利润的公司,正面一点的深度报告哪那么容易写?唉,又要带着实习生加班熬夜,开脑洞、画大饼了。

      因为A股“做多容易做空难”的独特的交易机制,卖方是只能在报告里看多,而不能看空。先不论你看空会引来监管机构和媒体怎样的关注,以及上市公司怎样的谴责,从“生计”角度说,你的客户群也会停你派点、断你佣金,甚至全行业封杀你——你不看好客户的持仓股,客户自然可以不看好你的“职业前景”。

      只有那些未在华设立办事处的外资机构才敢出沽空报告,空的主要还是美股中概股和一部分纯民企背景的港股。

      每个市场都有其自身的规则,大众会一边赞赏别人家的诚实的小孩,一边拉着自己的小孩赞美皇帝的新装。如果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最好不要有独立思考的精神,还是要从众一点比较安全。从某种程度上讲,卖方是证券市场上最贴近满清文人的角色——著书都为稻粱谋!

      这不是么?为了五斗米,温昕不久后又要踏上新的调研之旅——有客户的重仓股要做增发,客户要求主要分仓券商的分析师们陪同调研。

      说穿了,就是去转一转,回来写个深度报告,为股价保驾护航,即使客户不参与定向增发的认购,总归希望自家的持仓股多涨涨的。这种报告可是技术活,如果增发已经公告了,你要竭力描绘增发完成后的美好前景,但不能超出公告内容;如果增发尚未公告,你不能在报告里出现任何涉及内/幕的信息,哪怕你只是单凭洞察力去“预测”的,也不行。

      温昕出发之前,按惯例,先给男朋友陈天卓留足几天的伙食。炒青菜放久了会产生亚硝酸盐,只能分门别类一一洗净切好,分装到密封袋里,放入保鲜层,方便陈天卓用沙拉酱扮着吃或者用甜面酱蘸着吃;成品都是荤食,红烧肉、酱鸡翅根、烧带鱼,分装到玻璃保鲜盒里;再蒸上两屉肉包子和两屉馒头,冻到冷冻层里,微波炉里转两分钟就可以吃了。

      温昕与陈天卓是同届校友,在研究生最后一年的老乡会上相识相恋。陈天卓毕业后考上了公务员,清水衙门,前景美好。然而,美好的只是远方的前景,二人眼下的生活仍然苟且。温昕的父亲因公早逝,家里只有一个患癌多年的母亲,由她的姨母一家人照顾;陈天卓相对好一点点,但县城的中学教师父亲和教工母亲,也给不了他太多的助力。

      大城市物价高、房租贵,两人都怀揣着买房的梦想,温昕的母亲又病着,家里还有几十万的外债待偿。他们日常花销都极尽节俭精细之能事——置装只在上市公司组织团购时买过几件经典款、洗衣服能手洗的绝对不用洗衣机、家里只开节能落地灯、空调从来不用、所有节日均在出租屋里做饭庆祝、电影一律看下载的。

      温昕不出差的日子里,陈天卓每天晚上都会去超市转一转,卖些临近保质期的打折食材,无论她多晚回家,都会先把食材做成成品,分类冻好——陈天卓饭量大,嘴又刁,他饭卡里的钱还不够他一个人的一顿午餐。温昕打小儿会做饭,她的母亲是胃癌,她平时再省,也舍不得让陈天卓的胃遭殃。何况,陈天卓知道她家的情况,还支持她将两人的积蓄用在她母亲的治疗上,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对他死心塌地。所以,尽管行业诱惑再多,温昕始终没有越过雷池一步。

      说到行业诱惑,钱多的行业,都差不多。食色,性也;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在物欲横流的环境里,美色的工具价值要远高于其欣赏价值。

      温昕模样不差,否则也不会被章浚亮挑入团队。她实习时,本是被销售团队的老大看中的,但是她的“出身”造就了她难以在后天被补足的情商,销售老大带她出去过两次,就放弃了培养她的念头。

      那时的卖方分析师,还没有大规模地销售化,但是销售转研究,总归能有一番作为。章浚亮就是销售转的研究,服务做得有口皆碑,但研究是他的短板——这不重要,多招几个小弟就能补上了。他不需要销售化的助理——团队的销售有他一个就够了,但是又需要助理们有不逊于销售的颜值——任何服务行业里颜值都是竞争力。温昕几乎符合章浚亮的所有要求——吃苦耐劳、专业敬业、性格绵软、颜正条顺,最最关键的是,她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因循守旧,从没动过心思用美色去抢章浚亮的客户。

      章浚亮惯于用“忆苦思甜”的方式教育助理,给他们讲述他当年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天,给他们诉苦他要跑多少场路演才换来团队如今的人员配置和季度派点。温昕看看自己一个月9800块的税前工资,再想想双休日无休、日均16小时的实际有效工作时长,也只能“呵呵”了。

      但是,时薪虽低,到手总收入毕竟还是远远高于许多行业的,许多人,比如陈天卓,想多工作几小时换点钱,也没这个机会。何况,证券行业收入的方差极大,从年薪6万块到600万,虽然是长尾正态分布,但总归让人对未来有个美好的预期。其实,“章三月”对助理的刻薄,业内闻名,温昕也不是麻木无感或受虐成瘾。但是,她毕竟行业积累尚浅,不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家里负担又重,不具备孤注一掷的魄力;又谋划着两年内结婚生子的大计,除了咬牙生受着,也没什么别的法子了。

      说到结婚生子,又是一桩心事。

      陈天卓家里不支持裸婚,希望两家拼凑一下首付,可温昕家里实在拿不出什么钱来,便商量着能不能陈家出首付,温昕来还贷款。即使如此,陈家仍然凑不上首付款,一想到儿子竟然要裸婚,便心酸难忍,对温昕的家累也颇有微词。

      陈天卓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一面劝自家父母,温昕工作的前景好,过两年等来了一波大牛市,二人不但能凑上首付,还能一步到位买个大房子呢;一面又去哄温昕,为自家凑不齐首付表示愧疚,并感激温昕的不离不弃。

      陈家父母对儿子向来珍视、看重,又见儿子确实被温昕照顾得很好,便也遂了儿子的意,不再干预二人的情事,甚至还去探望了一下温昕的妈妈,谈了谈婚期的事。陈天卓和陈家二老的态度,让本就理亏的温昕又多了一份愧疚,对陈天卓好得简直没了原则。

      温昕和陈天卓住的是陈天卓申请到的补贴房,交道虽然不是很便利,条件总归比许多“沪飘”小伙伴租住的老公房好出许多。

      偶尔赶上不用加班的周末,温昕也会邀请年纪、境况相仿的同事来做客,化身小厨娘,置办出一桌喷香丰富的饭菜。“常客”中有一个叫乔瑭的,在日常工作中对温昕总是各种暗中提点和开导,让她很是感激,引为职场蓝颜。

      乔瑭比温昕入行早两年,曾给章浚亮做过一段时间的助理。他刚转正就哭着喊着转到了别的组,看的行业投资机会不多,但精神状态却好了很多,每天过得十分惬意。

      乔瑭为人颇有几分清高之气,陈天卓不太喜欢他,认为他很虚伪;乔瑭对陈天卓也有几分鄙夷,他甚至暗示过温昕“男人都是很贱的”,意思是叫她不要对陈天卓好得没底线、没原则。

      温昕不是不了解乔瑭的隐秘心思,对此只是一笑而过,但仍是正色告诉他,陈天卓一定是她温昕将来的孩子爹,她可以有很多朋友,同性或异性,但不能没有陈天卓。

      自那次对话之后,乔瑭再未评价过陈天卓,但依旧故我地给温昕以工作关照、去温昕处蹭饭。

      这次的拟定增调研,就是乔瑭与温昕同去的——上市公司双主业经营,正好分别是他二人的覆盖范围。温昕是个惯会照顾人的,一路上让乔瑭不住感慨,自己在墙边蹲了这么久,温红杏还是不露头。

      温昕知道他只是开玩笑,只笑说他需得刨坑推墙。

      开玩笑,证券圈的男性,那可是相亲市场的抢手货。乔瑭工作至今,同事们给他介绍过的姑娘比他覆盖过的股票还要多,怎么轮得上她温昕?

      乔瑭的相亲史足以写成一部小说。单说最近半年吧,他突然喜欢上了略带文艺气质的女生。相过唱女高音的——姑娘每天在□□空间发布面膜到货信息;相过弹古筝的——姑娘真人从脖颈到肩胛布满纹身;相过搞美术的——姑娘由cosplay爱好者变成了人体行为艺术爱好者;最近的一次,相了个跳民族舞的——姑娘暗搓搓兼职在夜店领舞,偏生不巧,乔瑭暗搓搓买的首套房正好在夜店一条街附近,凌晨三点加完班吃宵夜时居然撞见了。

      乔瑭表示很受伤,遂决定以事业为重,一心一意地拼“新财富”,等90后毕业。在他的认知里,90后生长环境好,比80后清新脱俗、返璞归真许多。为了准备迎接未来的90后娇妻,他又习得了一门返璞归真的新技能——写书法。温昕觉得这个兴趣爱好一旦养成,必将十分健康脱俗,故而万分支持。

      旅途漫长,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觉间便到达了目的地。

      此次调研,除了三家持仓买方外,其他六家参与者均是卖方,上市公司的目的性不要太明显。没了“潜在投资者”参与,大家谈起话来自是多了几分坦诚,调研倒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当晚,上市公司董事长带着董秘、财务总监和投行设宴款待来客。一步入包房,温昕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常安。

      做记者的,鲜有见外的。常安看到温昕,就笑着起身迎上前来打招呼。

      常安的报道一发出来,温昕就在MSN上跟他谈过,他答得也坦率——他电脑大开着,报道内容就在屏幕上,温昕不看那怪谁啊?何况温昕是站上市公司立场的,他当时如果说在工闹时见过她,稿子能不能发出还是个问题呢。

      一番话,堵地温昕无话可说。她扪心自问,如果知道真相,确实会如常安预料的,毫不犹豫得通知上市公司。

      温昕对常安谈不上厌恶,大家都是靠笔杆子吃饭的,颠倒黑白本就是家常便饭。只是二人毕竟立场不同,在这个场合遇见,便难免有几分紧张和尴尬。

      常安明显看出了温昕的不自在,忙带着些宽慰的意味解释道:“我们跟这家公司有业务合作,这次来这里,跟你的目的一样。”

      温昕这才放下心来,笑道:“看来你们才是专业的嘴炮投资者,正手、反手都能做,不像我们,只能单边做多。”

      常安热情地张开双臂:“欢迎加入我们哟。”

      不待温昕继续调侃,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进来。常安忙走到门口换名片,顺手指了指座位,温昕便心领神会地坐到了他位子旁边。坐了一会儿,乔瑭也进来了,理所当然地坐到了温昕的另一侧。

      常安是个擅于带动气氛的,酒席一开始,就不断地制造话题,掀起一个又一个的小高/潮。有两个卖方分析师甚至热情地邀请他,加入他们的团队。上市公司董秘赶忙加入挖角战队,直呼上市公司早就跟常安签了协议,等常安哪一天不做记者了,就来公司做公关部总经理。常安也不含糊,对卖方和上市公司同时表示,未来的核心竞争力一定是“影响力”,他建议上市公司和券商们合作成立专业领域的文化传播公司,他十分乐意去效犬马之劳。此番说辞,看似圆滑世故的玩笑,倒也并非言之无物,让在座众人均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记者多了几分看重。

      根据此前的安排,之后三天都是看项目的时间。

      乔瑭已经是一助了,他来调研就是在重要佣金贡献的客户面前露个脸、表个功。他来之前,章浚亮就跟他老大说定了,他们负责写的那部分都挂在章浚亮团队名下,到时候那三家买方的派点大家对半分一下就好,这样可以让派点最大化——要是在章浚亮这里,他可以争取到他一个团队独得30分,否则的话,买方那帮和稀泥的,很可能给两个团队各10分,反正不可能每个团队超过15分的,那多亏啊!同事们对于章浚亮争功、好斗的习性已经习以为常,没人愿意跟他撕扯。乔瑭更是无所谓——反正也是他带的实习生写。现在人已经露过脸、表过功了,他要赶回去拉新财富的票了。

      常安是个敬业的记者,他都能扮成工友蹲点工厂,看项目这种相对轻松的事,自然要全程参加了。

      文人多相轻,同行即冤家,温昕心思简单,不敢跟同行聊太多,生怕引来口头是非,一路上倒是与常安聊得十分开怀。

      聊天时二人才发现,彼此竟有相似的家庭背景——温昕的父亲在她儿时便于抗洪中牺牲了,他的死给温昕换来了高考的加分;常安的父亲亦是在他少年时便因公殉职了,他的母亲带着他改名换姓、东躲西藏了十几年——他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

      父亲的忠诚贡献和母亲的困顿隐忍,令他二人在价值观上均有着只有彼此才能明白的矛盾、对抗。虽不至引为知己,却总归惺惺相惜。

      听闻常安的身世后,温昕忍不住感慨道:“同是烈士后代,你成了有良知的记者,我却当了走狗分析师。”

      常安好笑道:“我有啥良知啊?你上次去的那家公司,拖欠了我们很多广告费,我们沟通了好多次,他们态度极其恶劣,我们这才写了那篇报道的啊!”

      温昕目瞪口呆,继而苦笑:“怎么觉得我在一出《罗生门》里呢。”

      常安自然听懂了她的话外音,宽慰笑道:“所以啊,你才是真正单纯正直的烈士后代呢!别人说啥你都信!就那些工人那鸟样子,让我只为了‘正义’二字去替他们出头,他们不但不会帮我收尸,说不好还会把我分尸呢。要不是为了钱,我才不去管这闲事。我这也算是师出有名了,他们不付广告费、版面费,我就没奖金发了,我也要讨欠薪嘛。”

      温昕点点头,略带忧伤道:“过好自己的日子吧。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甚至包括我妈,也一样有她可恨的地方。当初以为嫁了个兵哥哥,衣食无忧又骄傲光荣,也不好好工作了、不求上进了,后来只顾着自己伤心,现在只能指望我了。”

      常安略有些讶异温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虽不知温昕与陈天卓的事,但记者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其中必有故事。他略加沉吟,便正色说道:“她们那个年代走出来的女人,很多想法跟现下的女人们是不一样的。那时的机会也不像现在这么多,她们被条条框框束缚着,能守着寡把我们拉扯成人,教育得好好的,已经难能可贵了!”

      温昕也意识到自己方才略带负面情绪的失言,忙亡羊补牢道:“妈妈确实不容易。我不是在抱怨妈妈,只是觉得自己不够争气,无论做什么事,都低于预期。”

      常安笑问:“低于谁的预期呢?”

      温昕惆怅道:“父母亲人,老师老板。”顿了顿,又叹气道:“男友一家人。”她也知道交浅言深是大忌,但对着常安总有种说不出的倾诉欲。

      常安又笑道:“给你举个例子吧。你明明是扛50斤米的能力,你吃20斤米就足够,可是偏要有人跟你说,给你20斤米可以,但是他们预期你可以扛80斤米。你为了不让人失望,于是拼命扛米,直到把自己累倒。他们拿走你剩下的30斤米,痛心疾首对你说,你太令人失望了、他们要找的可是能扛80斤米以上的人呢,便一走了之。你说,这是谁的错呢?”

      温昕苦笑道:“能力与预期的错配,当然是我的错。”

      常安继续引导道:“那要是这世上能扛80斤米的人,需要吃60斤米呢?”

      温昕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觉得他举的例子不是很合理,仍是感激道:“你真会安慰人。”

      常安摇摇头:“我没有安慰你,我只是深入浅出地给你讲了一下马克思关于剩余价值的理论罢了。”

      温昕惭愧道:“我可真是个吊书袋。马哲毛概邓论考了90多分,在生活中却看不明白这些道理。”

      常安得意道:“我将将及格。唉,我觉得里面有深度的东西很多,可惜他们都不考。我打算20年后,回高校任教,拿我认为有深度的东西去考学生。”

      温昕大赞道:“十年育树,百年育人啊。有理想!”

      常安暧昧一笑:“我念书时没谈过恋爱,十分向往校园恋情,回学校教书的动力就是为了谈个师生恋。”

      温昕抚额:“校园恋情只在校园里是美好的。”

      常安故作讶异道:“听你这样说,你跟男朋友是校园恋情喽?怎么?被社会的现实无情地打了脸?还是被生活的柴米油盐磨去了激情?”

      温昕忙摇头道:“我男朋友特别好,我们是校友兼同乡,关系一直很好的。”

      常安见她急于澄清的样子,心下已有了判断,但此时也只是淡淡一笑道:“那就好。”

      二人聊着说着,不觉就到了新的项目地。话题中断,工作开始。

      定增公司的调研结束后,温昕得到了买方客户的一致好评,一是她的报告写得详尽、及时,二是调研过程中常安带着她跟买方客户聊得很愉快。

      章浚亮对买方客户进行了一番摸底后,对温昕亦是十分满意——在六家卖方里没给他丢脸嘛,而且客户因为温昕的报告纷纷承诺了这个季度的满派点呢。欣喜之下,便赏了她几张咖啡兑换券,权作奖励。同时,又委派给她一项新工作——辅助汇达证券投行的同事写个即将IPO公司的项目报告。

      这次出差时间有点久,要整整两周,温昕有点小纠结,但她纠结也没用,该去还得去。

      陈天卓对此倒没太大意见。工作之后,他同温昕的日常交流本就越来越少,他也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比如篮球、比如网游。只要温昕把饭留好,出差两周倒也不太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温昕出差前刚带着实习生忙完定增公司的深度报告,早出晚归的,疏忽了陈天卓的需求。趁着出长差前,抽出一个周末,缠着陈天卓做足了他最爱做的事。

      陈天卓的表现让温昕暗暗吃了颗定心丸。她经常加班和出差,陈天卓工作稳定、精力过剩、外在条件过硬,他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她本就是个敏感自卑的人,随着二人的交流越来越少,自是免不了生出些莫须有的担心。

      吃了定心丸的温昕,做好了两周的口粮后,便安心地踏上了服务投行领导的调研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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