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老虎》遛鱼

42、（2） 莫名其

　　莫名其妙接到诏书，从死牢里被赦免罪行释放出来的老虎，看着狗国并不明媚的太阳，心中一片荒芜。闪电妈帮他安排了住处，就在离皇的后宫仅有五十米之隔的闪电妈外甥家。闪电爸几个月前，突然失踪。领回个陌生男性进家住，闪电妈怕外人会说闲话。
　　闪电妈的外甥，也就是闪电的表弟了。他长得跟表哥半分相似都没有，性格也南辕北辙。闪电属于看上去厉害，实际胆小又懦弱的那种。而他表弟，则是不折不扣的阴险派。老虎跟在闪电妈身后和闪电姑姑交涉时，就觉着有股凉风在背后一阵呼啸。扭头看，见着个人高马大的精壮小伙子，手捏剪纸，脸上挂冰霜。闪电姑姑忙给介绍：“霹雳，快过来见客人。这位是老虎。他是一只猫，是你表哥闪电在人的世界里最好的朋友。”
　　被叫做霹雳的闪电表弟用棕黄色的眼珠瞪了老虎一眼，“他会是闪电的朋友？笑死人了。闪电跟我说过，他这辈子最讨厌猫，见一只就想杀一只。”说着，做了个翻白眼吐舌头的吊死鬼样。极其不给老虎面子。
　　“你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霹雳。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都是让你妈给惯的。”闪电姑父叼着烟斗，训儿子的同时也忘了给老婆留面子。还好，一家子里唯一识大体顾大局会给所有人长脸的闪电姑姑用几声轻笑将尴尬的气氛融化掉。她找出两床铺盖，带老虎去客房。
　　客房紧挨霹雳的房间，不大却异常干净整洁。“是因为我们家很少来客人。”闪电姑姑及时的解释，充分体现出她是极为善解人意的。“哦哦。”不善言辞的老虎，支吾着。“呵呵，不常来客人的主要原因，还是在霹雳身上。他，有点怪。老虎，你是皇的客人。从理上来说，该住宫里。但听嫂子的意思是，皇最近反常得过于频繁……我是欢迎你的。不然，当时就会一口拒绝。但是呢，你知道，我们一家三口，在狗国还得活下去……所以……”
　　老虎听懂了。霹雳妈是想说：你在我们家住，可以。但万一你身上惹了什么腥骚，千万别害了我们一家子。自己去洗干净！
　　老虎听懂了，也记住了。他诚恳地对着霹雳妈点了点头。寄人篱下的日子不会太长的。对皇的恨，对狗国的憎恶，对兔子的承诺，对小monkey的欠疚。这一切，逼得老虎不得不改变他的计划，将中间的时限再缩紧。

　　疯子在宠物医院那帮医生护士眼中，是个如假包换的有钱人。你带爱犬来看病，付现。他领宠猫去交费，刷卡。人家呢？直接给你拍金条。吓死人了吓死人了。得家里多趁钱的主，才有魄力这样造钱呢？其实，疯子也不想显摆成大爷样儿。他身上是没钱的。蒙面黑衣人每月按日子往他的工行卡里存工资，多一毛都不会给。而之前，他要接济八爷吧？现在，又得打游戏买网卡充点数。再减去吃喝，租房子的钱，偶尔还要去酒吧宿醉一夜。根本没剩的。
　　拿到收费的单子，口袋里就安然躺着十几块钱的疯子，傻了。追风一直乖乖在塑料椅子上趴着，不敢抽烟更不敢抠脚丫子。尽管烟瘾犯得折磨身心，脚气惹得浑身难受，他也只有忍。疯子看追风满脸怒气，以为他正怨念着骂闪电呢，没吱声，娴静优雅地坐下了。
　　“你坐我旁边干什么？闪电那边没问题了？”追风冷眼盯着疯子。“我……我没带那么些钱出来。”“……我靴子里有金条。靴底。”追风不动声色，翘起一条后腿。他今天穿的可是皮靴，牛大了。“金条？！”疯子的双手，剧烈颤抖起来。“快点拿啊！我没学过瑜珈的，坚持不了多久。”那条高翘着的后腿，果然开始晃动了。
　　疯子掰住追风的脚，从他靴底抽出一根漂亮的金灿灿可爱至极的金条。晕着，机械着，笑着，交给了收款台的小姑娘。小姑娘妆容精致的瓷质皮肤上，争先恐后地爆出了几颗青春美丽疙瘩痘的雏形。“对不起，我们这里只收现金。”声音绵软得，熟透了快变味道的水蜜桃桃肉一般。
　　“那么，请帮忙照看一下我的另外一只狗。我去离这里最近的银行兑换现金。”疯子的头，昂得跟真的有钱人一样高。“这……好的好的，先生慢走。”怕给疯子留下坏印象，小姑娘豁出去越级下批示了。这闹不好，可是会挨训赔钱加被开除的。没有冒险精神，挣不来能砸死人的钱。小姑娘年纪虽小，脸蛋虽小，胸部虽小，胆子倒是挺大的。够用。
　　担惊受怕等了一个小时，疯子回到宠物医院。如数交了手术费抢救费点滴费，帅气地递给深明大义的小姑娘一张纸。上写：我的灵魂空虚孤寂，期待你的慰籍。
　　小姑娘认真看完，扔掉。她是爱钱，但暂时还不想当谁的安慰品。疯子这下琢磨不透了。呆呆站在原地，不知该走该留。

　　凌晨三点，老虎被一声恐怖的尖叫惊醒。好像是从霹雳房间发出的。是一种类似毫无防备时突然掉入插满利器陷阱中才会发出的惊悚效果十足的尖叫。老虎不敢迟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霹雳房间外，砸门。
　　“你怎么了霹雳？！喂——开门开门！”这一敲，把霹雳的爸妈也给吵起来了。“老虎，深更半夜的，你干什么？”明显比白天要没风度一百倍的霹雳爸，有些恼怒。“慢慢说，慢慢说。”霹雳妈从中调停，但她的脸色却出卖她。单看脸色，霹雳妈的内心OS不会比她老公好多少。
　　“我在房间睡觉，听见霹雳大叫。以为他有危险，就来敲门了。”老虎用力解释着，气还没喘匀。霹雳妈和霹雳爸面面相窥。霹雳妈掏出钥匙，打开了儿子的房门。他们，把他反锁在屋里。
　　打亮灯，老虎又想吐了。霹雳直挺挺躺在他自己的小床上，手边放着剪刀。手腕处，一道深得看见了白骨的伤口半分羞耻感也没有地袒露着。手腕下，床单早已荫湿一片。“又开始了。”霹雳妈惨笑，蹲下，从儿子的床头柜最下面抽屉里熟练地翻出纱布，红药水，以最快的速度和最专业的技术包扎好伤口。
　　“他隔不了多久就犯一回疯病。老虎，让你笑话了。”霹雳妈的眼中噙满泪，毅然转身，连安慰也不安慰儿子几句，拉上老公就走。老虎脚步错乱着，紧跟在后面，出了霹雳房间。
　　然后，他再也睡不着。睁着眼到天亮。
　　整个狗国是怪异的。皇是怪异的。现在，连闪电的表弟也在用行为举止告诉老虎，他同样是怪异的。如此畸形的国家，这样不正常的环境，常态的健康的，也在比对之下，成了病人病例。所以，此地绝对是不宜久留的。必须赶快拿到还阳丹，逃离。还阳丹……密室……钥匙……闪电妈……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虎就去找闪电妈。头一晚霹雳闹事割腕子自杀，一个字都不提。拐来拐去，说的句句离不开密室。闪电妈犹疑着，到底没戳破老虎，点他那么一下。闪电妈有很多钥匙。大殿的，后宫的，死牢的，密室的。惟独缺了一把地窖的。皇不肯给她，日夜贴身带着。但，有钥匙是一回事，能不能擅自使用又是一回事。皇昨天才特意交代过，密室的门可以为任何人开。除了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