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老虎》遛鱼

34、（2） 狗国是

　　狗国是一个，很难形容的地方。怎么说呢？迎接老虎的那只白毛京叭，很热情很好客，对不对？会让你马上联想到，狗国想必是个宾至如归随性舒适的好地方。却不是。老虎第一眼看见狗国的街道和房子，就已经不太喜欢了。再看到他们的居民，那种不喜欢甚至是略带厌恶的感觉，又再加重。
　　试问，哪一个国家的房子会盖成像魔方或是麻将那样，方方正正？没有顶，没有阳台，没有窗子。一幢又一幢，从形状到外墙颜色再到高度和厚度，完全一样，毫无差别。还有街道。街道像田字格，风格跟房子相匹配，一水儿的整整齐齐。都可以直接拿三角尺比出90度了。看上去，一点差池都不会有。
　　最令人没有心理准备的是，他们居然，在大马路上走正步！苍天。手挎竹篮买菜回来的老婆婆，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小童，摆摊卖杂货的商人，执勤的卫兵和警察。只要他们在走路，那一定是迈着正步向前进。乍一看很可笑，细琢磨起来还真是难以理解。就算是为了突出特色，充分强调狗国的管理严谨治安良好百姓服从领导，也不至于要用这样极端的表现方式吧？跟行为艺术似地。
　　还好有个可爱的导游。她一踏上狗国的街道，条件反射也开始正步走。不过，嘴并不因此而停下来。“我们狗国国土博大，地藏丰厚，是个你一定会喜欢的好地方呢。”“我们狗国的皇，谦和慈悲，待民如己出，大家都很拥戴他哦。”“我们狗国从自己自足到对外输出，完成了满足温饱到盈利创收的质的飞跃。自尊自强是我们的国号。”“我们狗国……”
　　我们狗国我们狗国我们狗国，老虎的头晕了。
　　“闪——”几个同时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音差点刺穿了老虎的耳膜。他捂住双耳，愤怒地四处找，什么声音会吵成这样。八台大轿，从街的那一头晃晃悠悠仪态万千地抖过来。小京叭笑，“大人来了。咱闪一边儿去吧。”拉着老虎，就往街边靠。
　　待轿子终于荡到老虎能看见的不远处，轿中坐着的那个庞然大物几乎让他意外地叫出声来。一只大猫。不，一只肥猫。不，一只很大很大很肥很肥的胖猫。他全身白毛，左脚上有一小撮黑。看上去，不是后天染的。他脸上的肉太多，把眼睛挤得都没了。他有三层下巴，随着轿子的晃动而自豪哆嗦着。他的肚子那么大，大得可以当餐桌放上可乐和汉堡。他手握一只油腻的鸡腿，每吃一口就“哈哈”像狗一样喘气。因为，吃东西，实在是太累了？
　　“他是？”老虎瞠目结舌，问小京叭。小京叭笑，“江湖一点墨先生。皇的好朋友。他是一只猫哦。是一只真的猫。”

　　八爷在一条空旷的路上走着。天很黑，没有灯。四周非常静，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走啊走，这条路总也走不完。远远地，一个背影低着头，似乎在一心一意等谁。八爷想，上去搭个讪问问路吧。匆忙忙凑到人家旁边，擦着汗陪着笑脸客客气气地：“劳烦问一下，这里是哪里？”
　　背影还是背对八爷，连转身的欲念似乎都没有。清高得一塌糊涂。八爷面子上挂不住了，又问：“你也不是这里人吗？那，你知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尽管心里已经憋着股子气了，但语气仍竭力克制着。求人问路，你怎么可以发火？
　　对方实在是没礼貌。八爷都表现出这辈子最绅士的一面了，他居然还是充耳不闻装没听见。这下八爷怒了，声音阴沉又刻薄地自言自语：“妈的，老子真是走夜路撞到鬼了，出门踩上狗屎了，倒了大霉了我……”背影的头低了又低，快要垂到胸前。
　　“喂！”八爷猛地跳到讨厌的背影面前，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刚要破口大骂，感情都已经酝酿好了，身体却触电一般被粘住，再也不能动。那是一张哀怨的脸，有五官，有呼吸，眼睛可以转动，嘴唇颜色正常。但，不对劲。他的眼睛是叽喳的，小小一颗，乌溜溜狡黠灵动。鼻子是小monkey的，标准的朝天大孔猪鼻。嘴是葫芦的，下唇有一小块颜色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胎记。你懂我意思吗？三个，曾熟识有交流过现在却行踪不明的朋友，竟然，各自拿出五官中的一部分，安在一张陌生的脸上，显给八爷看。
　　别忘了，八爷会通灵。
　　当然，这其实是个梦。从梦中无数次惊醒，又气又怕又饿又晕的八爷，决定设坛作法。虽然会耗费掉许多功力，但总比不去面对要理智。否则，何时是个头呢。再也经不起这种心灵折磨了。一把老骨头，几经风雨受磨难遭厄运，玩还是得玩下去的，至少要坚持到事情有所了结。却，不想再对峙。还是尽快设坛作法吧，一看究竟。
　　买回香烛，纸钱等开坛要用的东西，八爷正式闭关。开坛前须斋戒沐浴七天，断绝一切私心杂念，潜心诵咒。怕疯子找麻烦，八爷干脆锁了家门，躲进山洞。这山，那山。这山的某个洞里，八爷在闭目念咒，重温法术。那山……
　　闪电和追风在这七天里，没闲着。他们撬了八爷的锁，找猫眼石。皇派人传来口信，务必快快找到，快快回国。事情，就快成了！皇一高兴，闪电和追风更紧张。要知道，一直失望着，不可怕。可怕的是，从兴奋极乐的希望颠峰狠摔下地狱。皇会杀了他们的。

　　皇宫很大，也是正正方方的。皇宫里没有侍卫，单一座龙椅霸气十足蹲在十级台阶上。皇宫的整体布置居然很朴素，带金带银的东西一律看不见。皇宫地上铺着的毛毯，一看就是旧的，至少用了五六年。皇宫右侧竖着一个大牌子：禁止喧哗。
　　老虎好奇地四下打量，对眼前这座大方又不奢华的宫殿充满了好感。白色小京叭仍是笑眯眯地，歪着头，“皇马上就到。老虎你稍等一会儿。我先行一步，退下喽。”“你怎么知道我叫老虎？”真是很意外的老虎老实地想到就问。“因为……因为……呵呵呵，您忘了？是皇派我去接您的啊。”暗暗在心里擦了把汗，小京叭连蹦带跳，跑出去了。
　　剩老虎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宫殿里。狗国的待客之道就是：不奉茶不上瓜子不端糖，连个坐的凳子也不给搬吗？老虎站累了，不好意思盘腿席地而坐，弓着膝盖身体前倾着。以惊人的毅力等皇的出现。
　　头顶上方好像有声音。老虎仰起脸往上看……啊！一只臃肿肥胖的狗，从屋顶而降。吓死了吓死了。后退三步，老虎去摸口袋里的弹簧刀。那是用幻粉制彩雾前，兔子交给他，让他带着防身的。“不要用武力解决问题！”巨大肥硕的狗用翘起的小拇指对着老虎手里的刀，“狗国爱好和平，不允许使用任何武器。我是皇。我有权利现在立刻马上没收这把刀。”
　　说话间，他已经徐徐降落了。着陆。老虎这时才看清，这位皇身上，吊着危亚。什么是危亚？那种让古装片里大侠剑客们可以飞来飞去转圈圈的细钢丝。据说，勒在身上其实挺疼的。
　　尤其，对于一个体重绝对超标的胖子而言。真是辛苦了那些幕后使劲拉拼命拽，腾不出手来擦汗，心里叫苦脸上还得装轻松，为了挣一份卖命钱养活一家老小而当牛做马的工作人员。老虎很容易就想多了，沉浸在自己虚妄出的世界里。
　　“……我等了你好久。”听到的最后一句，应该是这六个字。之前可能还有，但老虎没听见。没听见也没关系，反正千里迢迢来狗国又不是为了听皇讲经说法的。皇离老虎很近，只有一肩的距离。吊危亚实在是太耗体力了，皇正在大喘气。老虎性急，等不了，直奔主题：“皇，我来这里，是为了还阳丹。”
　　皇的脸上没露出半分的惊诧和恐慌。他笑笑，继续调节呼吸。总算平静下来，只对老虎讲了一句话就用粗壮的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皇说：“你来了就好了，猫眼石终于可以配成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