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集市 集市偶遇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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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破浪一前一后走在来时的走廊上。破浪大概是从大门直接到的膳房，所以还没有经过内部这十八弯的走廊，自然也没有看过沿途的风景。我们两都是从东部来的，从海滩到沙漠到森林再到湿地，可以说经历了不少地形，却都是在其中为生存而奔波，从未留心欣赏景色，个中心情有谁能解？
终于到了西部，有秩序分明的社会，有坚固高大的城墙，还有专门的守卫，安全性能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于是才有机会松了一口气，有了闲情雅致停下来看看风景。
破浪兴奋极了，看见院里绕着荷花旋转飞舞的蝴蝶蜻蜓，高兴得“嗷”地叫了一声，就冲进了水池子里，一路狗刨式地向着荷花进军。
我则是挑了一处可以看见破浪身影的长亭坐下，拿出了莫老刚刚给我的东西，仔细研究。
这是一个小小的、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编织袋，据说是储物袋。我思索着莫老告诉我的使用方法，闭上眼，想象着自己从太阳穴里突然长出了几根透明的、散发荧光的魂力触须，摸索着连接到储物袋上。
这种方法就跟前世的电脑文件一样，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打开可能还需要加载数据等等，耗上大把时间，但第二次，轻车熟路地直接读取上次缓存的文件，自然节省不少时间，更方便更快捷。
这厢，我已将魂力渗入储物袋内，脑海中咔嚓一响，就好像前世给房子上锁一样，我也给这个储物袋上了“锁”，它算是认了主。
储物袋内呈现的根本不是什么3D、4D的景象，也没有什么电影小说里那些白茫茫的空间，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可偏偏你知道这里放的是什么，那里有什么，就好像所有东西列了了表摆在你面前，你了解它全凭感觉。
无须动嘴，只要在脑子里想想就可以拿出想要的东西。
莫老只跟我说：“我把你的身份木牌办下来了，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都给你放在这里头了。”
我原本不知道“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指的是什么，但我现在好像能够把每样东西都报出口。
我从东部带来的背包，里面有着我自己做的骨刀，我能从东部走到这里来，全靠着这个。还有沿路杀死的灵兽，我习惯收藏一些战利品，就好像在沼泽地里杀死的那条小赤蛇的皮，不大，但是火红色的，异常漂亮，这种小赤蛇的毒性十分强。又好像在森林里遇到的一匹落单的老狼，虽是年老力衰，但一口牙齿仍是十分坚硬，一部分被我用来制作装备，一部分则是收藏起来。
这些战利品种类虽多，但每种只有一小部分，所占的质量和体积极小，所以没影响到行动。
背包底部压着的是一支炭笔和几块折叠好的绸子，这是我的至宝，不过现在恢复了记忆，且据说到了西部，记忆就不会再丢失，这用来记录的绸子的作用也显得不是那么必要了，但权当留作纪念吧。
除了我的背包外，还有那个莫老所说的身份木牌，被我拿出来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这木牌的材料极为特殊，也是伴着城主考核后，跟随晶石一块下发的种子，经过统一栽种后长出来的木材再被用来制作木牌。木材的能力就是承载魂力，也就是记录，需要魂力较为高深的工作人员先注入一丝魂力进行类似于开启的作用，再由要注册的人注入自己的一丝魂力，然后保存。
试着向木牌注入灵力，自己的个人信息浮现眼前：
姓名：莫长风
能力：修兽
属性：风
年龄：21
身份：东部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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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有一堆奇怪的小石头，像是被切割过的统一大小，我魂力一动拿出一颗，发现这里面居然有这极其充沛的魂力，这个大概就是莫老跟我说的最通用的货币——魂石。
魂石，顾名思义是有这充沛魂力的石头。所谓石头也只是载体，一处深埋于地下的普通石脉，机缘巧合碰上了地底深处的魂力喷发，吸收了部分魂力保存下来，就成了魂石。魂石内的魂力同修士体内的魂力都来自于这片大陆，可以说是师出同源。
魂石也分高等低等，下品的魂石个头小，杂质多，但在朱城内平头百姓眼里也是极为难得的了，因为普通人没有魂力，大多还用金银铜钱交易，下品魂石光是这么小小的指甲盖大的一颗也能换上十两的金子了。中品的魂石更为少见，所储存的魂力更多，杂质更少，更纯粹干净，价格自然也更高，固定的市价是1中品魂石=500下品魂石，以此类推，1上品魂石=500中品魂石。
“不过朱城内也看不见上品魂石。”莫老那时说。
包内的灵石又分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一种魂力明显更为充沛，这大概就是莫老送给我的。另一种魂力较之贫乏，但也算中规中矩，恰好合格的一种，这大概是每个入城，经过测试后判断为有魂力的人的福利，每人每月基础20颗下品魂石以供花销，而能力强，阶级高的人可以在此基础上领取更大份额的魂石。
我既然已经打算在莫老家住上一段时间，自然是要置办上一些家具，好好收拾出一个家的样子。至于这置办家居的钱，自然是自己出了。莫老给我留了一百颗成色好的魂石，这些我不舍得花出去，就从另外的20魂石下手。
所幸我对家具要求也不是太高，可以把魂石换成金银去购买普通的家具。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就越发的明媚起来。
我唤来了耍尽兴了的破浪，走向竹林深处那间房子。
莫老正如初来时聂离所说的，是个深居简出的人，清幽淡雅，对生活极为讲究。这种讲究并不是吹毛求疵的穷讲究，也不是事事求最贵，暴发户式的享受。而是追求高质量生活，家具不必最贵最好，只要最合自己心仪就可以。东西也不要求样样都有，只要必要的那几样就可以了。
就像这个竹屋，整个都是由竹林里的竹子建成的，大有“伐竹取屋”就地取材的潇洒意味，屋内的家具也都延续了竹子的青贵风格，统一的青绿色。屋内有一张绿竹桌，四把配套的竹椅，桌子上摆了一套陶瓷茶具，除此之外只有角落里一张竹制躺椅。
简简单单，清清爽爽，莫老平时只在这个小竹屋里，坐在藤椅上躺一会儿休憩，是以这个房子没有床，很少有人造访却还是十分干净。
家具少也省却了我不少麻烦。总算不用为东西留还是丢烦恼了。
整个屋子算起来有七八十平米，还不包括一个庭院。
总说女人比男人更顾家，其实也不全是。我长在军区的大院里，爹妈一个是士兵，一个是随军护士，虽正值太平盛世，但部队也时常需要外出到边境，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大半年的，常是哪一家的大人没外出，就把整个大院的孩子全给照顾了。
虽然有相邻之间的关爱，也没缺过衣服，少过饭，但终归是不一样的。
我实在是怕了那种空洞洞的、冷冷清清的气氛，“家”这个字眼对我来说有更深的意味。
这样想着，我一边思索着还缺了一些什么，一边用炭笔在绸子上记下。
“你都着手布置啦？”莫老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背后，喝得醉醺醺的，脸也是红彤彤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我手上的绸子，“嗯嗯……桌子、椅子、床……成，明天就带你去集市买。”
莫老很守信。他说第二天带我去买家具，果然，第二天天才亮，他就收拾得当来敲我的房门了。
在东部，早起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但我又担心太早起去敲门会打扰到莫老的休息，所以一直憋着，打算等到天更亮一些在去敲门，却没想到莫老平日也这么早起。
“可以把它也带去吗？莫……”我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称呼，喊莫老太生疏，可一时又想不到其他适合的称呼。
“喊我莫叔就好了，我和你爹娘的关系，你喊我声干爹都是没问题的。”莫老很体贴地说道，“这灵宠当然也可以，它、它、它叫什么来着？”
“它叫破浪。”我说，“我和它是在海边认识的。”
“嗯嗯……破浪、好名字。”莫老点头称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这下是我震惊了，从东部民那里传来的文化大多是和当地修仙体制有异曲同工之妙，文化有助于修真的，再不济也是能够方便人们生活的技术，像古代诗词文化都被他们视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说它不能助于修炼，也不是，像孔子墨子孟子，像《论语》《道德经》这一类，都是关于大道修行的，将其与魂力修炼融会贯通后，益处是极大的。但也不能说它多有用，这种顿悟啊什么的都是虚无缥缈的，说白了，人家都不确定自己的进阶是否和这几本书有关，而是恰好在某个时机做了某一件事，机缘巧合突破的。而且这个突破的几率是极其极其微小的。
所以关注诗词文化的人极少，就算偶尔有那么几个，也大多是附庸风雅的俗人。
原主记忆里，所看过的书里根本没有这么一句话，而莫老却能脱口而出这个名字的典故。
我顿时十分钦佩地望向他。
莫老，哦不对，是莫叔。
莫叔显然十分受用，当下像个小孩子一样高扬着头，走在我前面，领着我去集市了。
朱城奉行城主制，日常是东方古代的生活方式，在制度上却是和西方一样追求民主。
这里没有贵族，有的是等级划分的阶级。平民和高阶级的人虽处于同一闹市，但彼此之间泾渭分明，平民宁可自己和其他人挤成一堆，也不愿意靠近一个光鲜亮丽的高阶级人。汹涌的人流中自动划出几个无形的隔离区。
莫叔虽然平时为人低调，但作为辅佐城主建立城市的大人物，不管在哪里都会像明星一样被人给认出来，但认出来了可没人敢要签名，反而更惶恐地退居于一角。
莫叔对这个集市显然很熟悉，不单单领着我到家具店里看看，路过成衣店或是食铺也会停留一二，问问我的意向。
这着实让我哭笑不得：我也不是看着美食流口水，向往新衣服的小孩子了，莫叔怎么总把我当小孩子看。
不过整个集市的东西的确很多，家具店、成衣店、食铺还有灵兽行、拍卖行、当铺等等。
“先去买一些你想要的，待会我再带你逛逛这几家店。”这几家店指的是我刚刚目光停留了许久的几家灵兽行。
莫叔和看门的老杨都是破浪是灵兽，我虽不确定破浪的品种，但多了解一些相关知识，看看人家怎么照顾灵兽的，总是好的。
思索间，我被莫叔带进了一家最大的家具店。
看店的是个活计，没有魂力，看见莫叔估计也是诚惶诚恐，除了进门时招呼了一声，接下来都安安静静地缩在墙角，只在我们询问价格时才开口说一句。
我看中的是一张竹子做床干的大床，图的是个与竹屋相得益彰的高雅意蕴，但莫叔死活要给我配上一条大红色的地毯，他是图个吉利喜庆，不想再像六年前把我弄丢了。
我又是笑着劝莫叔，劝了好半天，他在嘟嘟囔囔地收回了手：“唉……真不懂你们现在的年轻人……”
莫叔，你造竹屋时的高雅品位呢，你布置竹屋时的审美呢……
经过这一场闹剧之后，接下来就顺利多了。
我又买了两个柜子，用来装些小东西；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
莫叔原有的家具我都给搬回去了，现在还要配置一些新的。
我掏出5颗下品魂石，让伙计给我换成了50两金子。
家具花去了不到5两，但我还有很多要准备的。
“你知道哪里给提供□□布置花园的吗？”我问一旁的伙计，这一块他应该熟悉。
“出门左转，那家园艺店的老赵是把好手。”伙计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闷闷的，还有点发颤。
到了园艺店，一个黑矮的中年人出来迎接。
这个中年人不是普通人，身上也有着微弱的魂力脉动，不过比起我身边的莫叔来不要太微弱，而且莫叔的魂力还有意压低，给人一种底蕴深厚的感觉。
这就是老赵了。看样子的确是搞花园的一把好手，鞋子边沿的一层泥土还未去除，是常下地的人。
“你这里可以上门做个花园吗？”我一边观看店内的盆栽一边说道。
“可以可以，只是不知道您要点什么？”老赵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莫叔。
“给我用竹子做几个围栏，框出一片地，再运点好土上去，方便种些花草。在亭子的边沿挖个坑做池子吧。剩下的，待会你去庭上看过之后，再商量加些什么吧。”
老赵连连应是，又让我到处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花卉盆栽，待会儿栽种到庭院里。
老赵的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花卉到树苗，自高到低，以不同种类，不同习性摆在铁架子的不同位置上。我看中的是一盆灵植，如牡丹一样的大红色，我不喜欢牡丹的伧俗艳丽，却喜欢这盆灵植的霸道。
“这花是什么？”我把手放到它的叶子上轻抚。
“小心，小公子！”没想到老赵看见我的动作大惊失色。
原本安安静静，在角落收敛气息的灵植突然间气压全开，半合着的花瓣突然张开，露出花蕊处隐藏起来的口器——好一口尖牙！
莫叔眼疾手快，一下子拍掉了我伸出去的手。
“这、这是我从东部买来的霸王花的变种，有着跟同宗的霸王花一样食肉的特性，速度快，攻击力高，我担心它伤人，才将它放在角落里，没想到小公子一下就看中了它……”老赵连忙小跑过来赔罪，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还好没伤着小公子。”
看着老赵招呼着人要将那盆伤人的花搬走，莫叔出口阻拦：“别搬了，长风也难得喜欢这花，我们就买下了，等会你随我们一起去府里，把这花也带去种上吧。”
“可这、这……莫大人，不瞒您说，这花实在是特别……”老赵揩了揩脸上的汗，心一横，所幸豁出去地都说了出来，“这花盆里的水土其实都是做装饰用的，这花的根早已退化，只靠吃肉维持生存，开销实在是大。”
“我们莫家难道会连一盆吃肉的花都养不起？”莫叔斜眼看他，又转头笑着对我说：“这花倒也不错，长风你买回去就当个消遣吧。”
“这花多少？”
老赵一咬牙：“两块下品魂石，再把旁边几株催生的树苗也一并送您了。”
莫老点点头，付了钱，带我走出了店。
“莫叔，这花有什么怪处吗？”我有点诧异。
“哦？连你也看出来了？”莫叔挑挑眉，“这花别名美人娇，因为平常时静若处子，远观如美人一般娇嫩美丽，但一旦遇到食物时，花瓣全部张开，只露出一口尖牙。”
“这花就算长成了也不算是多强大，但这两块下品魂石看着贵，其实是值了的。这花只生长在西北部的湿地里，不是你来时经过的那块湿地，是更深处的沼泽里。能在那种可怕地方生长的灵植哪能弱小呢？这种花单个攻击力只能算中等偏上，但在沼泽深处，几百株长在了一起，根须遍布每一个角落，一旦有外来的生物，不消片刻就会被分食殆尽。也算是在一片地方占地为王了。”
“这种花的根毫无用处，而种子刚刚萌发时先长出的却是根茎叶，而不是用来获取食物的花朵，常常会养分耗尽，没等到成花就死了。所以这种长出了花朵的幼花极为难得。而沼泽深处的花经过多年，修出了一点灵识，颇为关系种族的存亡，自然也对幼花多为照顾。”
“沼泽里异兽灵植横行，危险却也处处暗藏机遇，我想你必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从开始就担心着你要如何对付沼泽里的美人娇，没想到这下就送上门了一盆，你抱着它，只要不做什么过分的事，那些大花也不会多为难你的。”
我点点头。那片沼泽我来时就听聂离说过，对里头的那些奇花异果，奇珍异兽向往已久，早已跃跃欲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集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