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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虚火与实火 乌彤一脸满 ...

  •   乌彤住在灵始殿的这些日子,渐渐习惯没事就去骚扰陆子观,不管遇到什么稀罕好玩的、令她不解的事情,总是忍不住屁颠颠跑去找他,就像一个小妖怪去禀告山大王。

      “子观哥哥,你看,我的吊坠每次到冰心湖都会发光,一闪一闪的。”

      “子观哥哥,那片芍药丛长得真的好快啊,快把整个殿给包围啦!”

      “子观哥哥,你的尊号为什么要叫青灵始,为什么不叫白灵始黑灵始黄灵始呢?”她的“始”字向来拖得老长老长,发出来的音节如同在讲人间地上那一坨一坨的东西。

      陆子观对以上问题的适应力还算很强,在她屁颠颠地问出那十万个为什么时,还很耐心地同她解答,等回答后,乌彤总是一脸满足地退出房门,以一副大王叫我来巡山的姿态慢慢悠悠走回斋瑶阁。

      结果,事情就渐渐演变下来,变成乌彤无论有什么大事小事,都会跟他通报一声。比如:

      “子观哥哥,我要走过你的房间了。”

      “子观哥哥,我要去种花啦。”

      “子观哥哥,我要去泡澡啦。”

      房中的陆子观听到这些话,一般就回道:“好”、“去吧”、“嗯”、“我知道了”,一边忙自己的事,一边随口答道。

      可乌彤还真把他当自己人,每次尿急时,她也会跟陆子观打个报告,报告是这样打的,她从房间火急火燎地跑出来,赶往他的房门,又因跑到他门前需要跑斜线,她嫌远,就直接站在中央,一副准备随时赶往茅房的姿势,又一边急急说“子观哥哥,我要上茅房啦!”说罢自己又火急火燎地冲去了茅房。

      每次这个时候,她洪亮的声音就会在正中央以扫雷的速度四处扩散,声音亮如撞钟。甚至,陆子观忍不住会猜想路过灵始殿的仙者是否也有可能有幸听上个一两次。

      每次这个时候,他就懊恼为何不把茅房安在她闺房的另一边。毕竟,她在憋不住的情况下总不可能专门跑回来跟他说一声,又原路赶往茅房吧?

      一次,他正好站在门口,却见乌彤跑了过来,照旧跟他报告上茅房,他终于一脸无奈,问她道:“你上茅房为何要通知我?”

      她瞬间就拉下脸,一脸霸气侧漏:“干嘛,不能通知你啊?”说完自己又赶紧冲去了茅房。

      陆子观无可奈何,后来自己也相通了,想想大概是把他当成她娘了,大事小事都事无巨细想同他讲,也就作罢,随她去了。

      而乌彤也发现了陆子观得确对食物不大感兴趣,吃饭主要就是陪她一起吃,最关键的是,他非常挑食,好多食物都不喜欢,而且在某些地方又超级小气。

      简直小气到人神共愤、令人发指的地步!

      举个例子。

      一次,乌彤和子观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乌彤见到陆子观只夹碗前边的茄子,却不夹胡萝卜。她以为是这盘萝卜离得太远,好心夹起几片萝卜片给他。

      他很少皱眉,此时却眉头一蹙,要她直接夹走。

      样子极度的嫌弃。

      乌彤内心很崩溃,堂堂青灵始帝君竟然嫌弃胡萝卜嫌弃成这个样子,胡萝卜该有多伤心啊。于是准备夹走,在夹走的过程中,又不小心把他碗里的一块茄子给顺了过来。

      陆子观抬头看她一眼,啥话也没说,又从汤里夹出一片姜放到乌彤碗里。

      乌彤说:“这姜是在汤里入味的,不吃。”

      自己刚要夹掉,陆子观一双筷子突然伸过来,帮她夹起姜,乌彤正想表示感谢,却见陆子观在夹走姜的同时,又把她碗里的老大一块鸡肉给顺走了。

      乌彤愣愣地看着陆子观,见他落落大方地把姜和鸡肉都放到自己碗里,又极其斯文地把碗里的姜给挑掉,坦坦荡荡地吃起鸡肉来。

      乌彤一下子就被他如行云流水般的高雅动作给震慑到了。

      乌彤:“桌上还有一整盘鸡肉呢,你夹我的干嘛。”

      陆子观:“你自己说不吃的。”

      乌彤一句话跟吐珠子一样一溜一溜的:“我说的是姜!”

      陆子观:“姜?酱?这样?你说的是哪样?”

      乌彤忍不住抬高音调:“姜! 姜! 姜!j-i-ang!”

      陆子观:“哦哦哦,姜啊。”

      说完就没下文了,斯斯文文地夹起一块他心爱的茄子,仔仔细细嚼了起来。

      乌彤一口老血快喷出来了。

      当然,更因为陆子观是天上辈位最高的一位,自然经常要出外办点事情,偶尔三天两头不回来也是经常的事。这个时候,乌彤就闲得浑身发慌,只好提着个小裙子认认真真练起九月火。

      一日,阳光正盛,一片芍药丛里,白裳女子站在花丛里,细细如葱根的手指在虚空中不知点着什么。
      阳光下,她的指尖闪着晶莹的光。

      身体直立,两腿站稳,右手食指正反画圈,左手放松,将气力凝聚于右手指尖上,注意力要完全集中,不可被外界一举一动分了心。她轻轻往芍药丛上空点,手指一点,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这样,一练起来不知日夜,只吃了观雀递过来的几块可口糕点,一直勤加练习,待到月亮升到半空时,她的指尖突然冒出一点星火。

      她一喜,结果没留意,指尖将这一簇星火送往花丛堆里,小小的一点蓝色火焰,一触及花丛,立即燃烧起来。

      这是虚火还是实火?

      乌彤欲哭无泪,自己施的火却不知火的威力,甚至连这火到底是幻象还是实景也辨别不出,觉得自己该拿块五香豆珑拍死自己算了,太丢人了。

      她四处寻水,边寻边唤道:“观雀!观雀!快来救火!”

      观雀听到呼唤,急急跑来,跑到乌彤身边问道:“火,火,哪里着火?”

      乌彤指向花丛,却瞧见花丛鲜亮如初,完全没有着火痕迹。

      ……

      没事了。她觉得自己被九月火给玩了。

      又回到花丛,她撤下观雀,重新练起。指尖一转,虚空中一点,竟又现出一簇蓝色火焰,忽觉着在花丛中玩火不是很妥,烧了花可能会被骂,遂左手护着这火,小步小步走出灵始殿。

      待出门外,她完全放开了,心说把云给烧了没事,人间还有火烧云一说呢。

      灵始殿外的云看到幽幽一簇火,包了一包眼泪,觉得自己太可怜了。

      乌彤把脸凑近火焰,仔细打量,如同那夜陆子观指尖上的虚火,闪着幽幽蓝光。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又垂眸凝视火焰,像是做好的打算,她嘴边轻轻送出一阵风,幽幽蓝火如抛物线般滚落到云边,瞬间大火熊熊燃起,包裹住漫漫云团。她的眼里倒映着火影,瞳孔如同蓝色冰晶,一闪一闪。

      一阵风过,大火转瞬即逝。

      乌彤眼睛弯了弯,对着云傻笑。

      原来虚火并不难练。

      虚火火焰是偏蓝色的,那么实火呢?

      实火讲究实,实的是火,实的是纵火之力。

      她站稳脚跟,凝聚力量于右手,眼睛分毫不敢离开,右手在虚空中动作,细长的手指温柔而有力,在虚空中一点,如同在作画一般,泼墨洒星光。

      一簇明火在黑夜中燃起,她把脸凑过去细细分辨,同之前的火没什么两样,也是虚火。她稍稍沮丧,把这团火吹下云堆。火焰瞬间滚落到地上。

      失败的作品。

      她盯着燃烧的云,火光四起,把她周围都映照得亮亮的。

      虚火的幻象很逼真,乌彤仿佛此刻置身火海。

      她有点沮丧,闭上眼想想到底该怎么使出实火,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此时,浑身都被火光包围,把她浑身都包围得暖烘烘。

      不对。

      她倏然睁开眼,觉得好生奇怪,眼前火势没有消失,反而渐烧渐旺,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这……好像是实火!

      她小脸给火光照得亮亮的,红红的,兴奋之余才想到要灭活,急急忙忙想跑去推开灵始殿的大门,刚转身,头磕到一个东西上。她退后一步,抬头看,那是一个坚毅的下巴。

      却离得太近,只能看到胸膛前的青丝绸缎。

      她又后退一步,睁大美眸,来人竟是元武星君。

      元武星君袖子越过她的头顶,往火堆一挥,熊熊大火顷刻灭得干干净净,只可怜白白软软的云堆给烧得脏了一块两块,如同掉到垃圾堆的乌鸦毛。

      “真是劳烦你了。“乌彤欣然一笑,眉眼弯弯。

      “不必。”元武星君面无表情,抬脚就要走。

      “哎,”乌彤叫住他,“你刚刚怎么在这里?”

      “路过。”声音冷得一点温度也没有。

      乌彤只觉手臂上都被冻出一层鸡皮疙瘩。

      “姑姑,怎么会有焦味?”观雀从灵始殿内闻着味赶来,元武星君已经走得不见了踪影。

      “现在没事了。”

      观雀看着烧成黑一块白一块的云,哭笑不得。

      “姑姑,这里没水,你是怎么灭火的?”

      “刚刚元武星君来过,灭了火。”

      “元武星君?”观雀急急问了一声,“那你们没发生什么摩擦吧?”

      “摩擦?什么摩擦?”

      “没,没有。”

      “为何晚上他刚好回路过这里呢?”

      “姑姑,你大约不知,元武星君的元武殿在灵始殿附近,偶尔晚上他会路过这里。”

      竟是如此。

      乌彤心里想笑。心说难怪人家大半夜会来灭火,原来是刚好路过这里。

      “姑姑,你到底在练什么啊,怎么会把云烧成这个样子,即便云会有自动洁净更新能力,你也不能把它欺负成这般模样吧。”

      乌彤手指一转,一簇火苗亮起:“你瞧,九月虚火。”

      观雀眼睛一亮:“九月虚火,狐族的技能,姑姑你竟就练成了?”

      乌彤咧嘴笑,“我大约是明白了九月虚火和实火的差别了。”话音才落,左手又点出一簇火苗。

      左手右手火苗一模一样,却听她说:“左边是虚火,右边是实火,虚与实的不同就在于运力的不同。”

      手指一收,两团火都悄然不见。

      观雀欢喜地说:“太好了,姑姑,弄了招能忽悠别人,就不怕被欺负了。
      ”
      乌彤掐了掐她的脸:“什么叫能忽悠人的?这是实力!”

      观雀脸被掐得很疼,赶紧说是,乌彤这才松了手。

      观雀又忽然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不过姑姑,倒有一事值得一提。天庭近些年来与狐族并不交好,双方关系还僵持如冰,最好不要被狐族发现天庭的人使用他们狐族技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竟有这等事?”

      “是,这九月火仅仅是帝君给你做防身之用,万不可时时拿出来唬人。”

      “这么说……”乌彤忽然一乐,嘴角咧开不知道在笑什么。

      “姑姑,你……你……”观雀瞪圆眼睛,看着她无端笑,心里很害怕,“你是不是练着练着给练傻了?”

      乌彤倒是傻笑着:“这么说,帝君的九月火也是偷学的?”

      这话噎得观雀无言以对。

      观雀双手捂脸,心说帝君这可不是我要说的,是姑姑自己猜的,千万不能怪罪在我头上,我最是无辜了。

      “你万不可跟别人说,帝君可是很要面子的。”

      “原来是真的。”
      ……

      “哎呀,死了。”乌彤抱歉的语气却明显是幸灾乐祸的神情:“我方才耍技能的时候被元武星君旁观了,好像还旁观了全过程。”

      观雀只想拿一根面条把姑姑吊死,真没见哥哥丢面子妹妹还这么开心的。

      “不过,姑姑,你的学习能力好强啊,之前我也见过别的仙者偷学九月火,虚火与实火学了很久才能分清,即便动作如法炮制,却始终很难施展自如。可姑姑方才两只手指皆可使出,还能清晰分辨出其中细微差别,好生厉害。”

      听了观雀的话,乌彤瞧瞧自己的双手,有些迷惘:“我也不知为何,感觉晚上浑身充满能量。特别是现在。”

      她手指在空中正反划了个圈,点出一簇火焰,火焰幽幽闪着蓝光。这光芒如此动人,闪在她眼里,留下幽幽一缕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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