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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秋雨憔悴 秋雨蒙蒙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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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蒙蒙又潇潇,模糊了眼前的风景,也清净了宫宴后遗留的最后一声丝竹。雨从昨夜开始下,还未有要停的意思,秋意不禁又深了几层。
宫道上,颜怀持了一把青竹伞走着,一身白衣,不加一饰。五官线条清晰分明,清冷的雨气沉淀着褪色的桂香,勾画出迷离的美感和一个不食烟火的人间。
宫宴已过去几日,但颜怀并没有淡出人们的视线。他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还有一身好气质,那夜的月色,墨香,白衣,更是深深嵌在人们的脑海,有他在的地方随时都是宫人们养眼的风景。
“近日过得可还好?”不冷不热的一句,含了些笑意,却不怎么像是友善倒有些幸灾乐祸。
这声音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
抬起头,果然看见叶风怀偏着头坐在三米高的宫墙上,支起一条腿,一只手撑在身后。蓝色的衣衫由于淋了些雨,蓝显得有些深浅不一,凄清的雨衬着他俊逸的脸,使那笑容显得很温暖。他后手使力,起身跃下,行云流水,看来是个惯犯。
他一步,两步,渐渐靠近,伸手握住伞柄。
“王爷下雨天都不带伞的吗?”颜怀紧紧握住,就是不给他。
“就今天而已。”叶风怀嘴角微扬,有些不怀好意。使了点手脚,伞就轻松落入他手。他本就比颜怀高一个头,由他举着两个人到也可以凑合打一把伞。
“吏部右侍郎的案子,验尸有结果了,可有兴趣?”
颜怀很随意回道:“随便。”
叶风怀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两人一起走着,身旁的雨在伞外飘摇着,下得又轻又密。
“王爷刚刚在上面看什么?”颜怀问得很随口。
“看风景。”他答得也很随意,“从来不知道,原来宫墙有这么多道”
深宫深宫,奈何重重。他的语气似乎很潇洒。
他在背叛他的出生,却注定无法逃离。大概每个活在世上的人都有一份无可奈何,他的语气里有着和她那么相似的一份厌倦,无论是谁,走的太久都会累吧。
不确定明天,不知道将来,却还要坚持,却还要继续下去。他好像还能走很久,但究竟是多久?而她又还能走多久?人生就是这样,迷茫总是一点点开始的。
人一旦长时间跋涉,就会很想停下,只是抱枕而眠也成了一种短暂的安然。
“王爷真觉得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他生在这个漩涡的中心,来不由己,去自然也不由己。
叶风怀停下,“若是我想走,谁也留不住。”
颜怀不禁沉了目,微微垂下头。人与人之间还真是可笑,他要走,而她要做的偏偏是将他拉回来。叶风怀,如有一天你知道,可会后悔此刻没有杀了我。
“到了。”
颜怀抬头,“风雨夕。”
木制的牌匾用了行书的字体,这处较其他宫宇倒很是平常,更像是宫外世家的住处,虽说幽静,可也不比鹤鸣居精致。四周种了很多药草,古雅朴素中还有一种宁静致远的安定感。
“月熙不喜宫里的麻烦,皇爷爷便辟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由他去了。”
进去后,房中氤氲着温柔的药香,轻柔地环绕着四肢,卸下人不少不安与疲劳。少年正在研磨药材,一袭淡灰色长衫,样式简约,用一支木簪束起一部分头发,还是宫宴上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说起月熙所在的月家,她记得是药师世家,为司马一族所用。七年前,本家由于在一次疫病中家主及几位大长老都牺牲了。太上皇担心分家对本家唯一的血脉下手,所以将其带进宫,认作养孙。一方面对其进行保护,另一方面显示司马族对月家的歉意。
月熙放下手中的事,抬起头,清秀的眉眼间淡淡的。不像颜怀时常的清冷,也不像叶风怀有时的淡陌,那种淡淡的感觉就是一种安静,又或者说是一种由心表现出来的宁静,这使他的气息更偏向温和。
“来了”他朝叶风怀看了眼,转身看到颜怀,笑了笑。
颜怀有些疑惑,自己和他似乎不是很熟。
“尸体检验的结果如何?”
“吏部右侍郎身上并无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是病发而亡。”
“病发?”叶风怀微皱起眉头。“什么病?”
“他心脏状况并不乐观,我调来太医院近几年与他有关的出诊档案,也与为他诊治的几名太医进行过交流,证明他确实心脏有疾病,本来已经打算辞官回乡静养了。”
可这件事看起来并不像是意外病发。
“熙殿下,请问可以看出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月熙想了想,“大概死了有十五天左右吧。按现在的天气,腐烂的程度,应该是十五天。”
“十五天”
叶风怀:“怎么了?”
颜怀:“王爷,我可能有一条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