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阙》水墨颜华

6、多管闲事 浓郁的花香

　　浓郁的花香和尸臭混杂在一起，桂花瓣铺在吏部侍郎的身上，大概他自己也不会想到会成了花下亡魂。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真是讽刺啊。司马璃在一旁冷声道，对于这样行为不检点的官员，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
　　“二哥”
　　“来了”司马璃微笑着，看向叶风怀，最后落在一抹白色的身影上。桂花树下，他一身宽袖白衣，清雅脱俗。院中的其余人见到颜怀一副谪仙之姿，不禁停下手上的事，有些不知所处。
　　颜怀点头向司马璃微微施礼。
　　从第一次见到颜怀，司马璃就很奇怪，他的言行举止成熟到丝毫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司马璃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可眼神里也多了一丝 审度。
　　“二哥”叶风怀看似不经意地上前了一步，打断了司马璃的视线。“现在情况如何？”
　　司马璃顿了几秒，转身引他到尸体那。“过来吧”
　　颜怀抬头看了眼叶风怀，绕开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叶风怀也不说什么，静静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把玩似的弄着扇坠，眉间散发出淡淡的清贵之气，大概暄㬚再没有哪个皇家子弟，能活的如他这般悠然潇洒。
　　“王爷”
　　“如何？”叶风怀语气里含了半分笑意，持着扇子慢慢走到颜怀身旁。
　　只见他抬起头，漆黑的眸子幽深，清澈，会让人心跳漏掉一拍。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他，一种无法忽视的美从骨子里透出来，冷静而强大，充满了魅力。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颜怀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一句，微凉的秋风拂来几缕桂花香。香气在二人身旁轻轻打转，然后渐渐消散。
　　叶风怀任他丢下这句话走开，不说，不追。一旁的桂树上落下几朵酥黄，他一贯淡淡的眼神刹那间变得凌厉起来，一丝高贵的王者之气隐隐在他身上盘桓。
　　“叶王爷，二，二皇子在等您。”跑来的小厮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冒出一种畏惧。
　　花落，气势一点点淡下去。叶风怀转过身，又是一个闲云野鹤的逍遥王爷。“走吧”
　　直到叶风怀走远，小厮才缓缓挺起身，吐出一口气。刚才看错了？嗯，看错了。
　　司马焕捂住口鼻围着尸体转了转，“二哥，这都没个人样了，估计亲妈都认不出吧。”
　　叶风怀不紧不慢地走到司马璃旁边，默默看着尸体。司马焕说的不错，这具尸体尸斑成条状，散发恶臭，开始腐烂，说是面目全非也不夸张。
　　墙角还有几个受不了的小卒，正扶着墙吐。
　　“颜乐师不用勉强，我可以派人先送你回宫。”司马璃记得刚刚他好像不太舒服，见他在一旁，便关心了一下。
　　“不勉强。”
　　司马璃微愣，他脸色还好，确实不像在硬撑。
　　“颜乐师看上去文弱，承受力倒比一般人要好得多。”叶风怀依旧看着尸体，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一般人，是在说我们吗？扶墙在吐的吏部下属表示受伤1000点。
　　“一块腐烂的肉，要什么承受力。”颜怀头也不抬地回答。司马焕看了眼他，颜怀脸上当真一点表情也没有，似乎也是随口一说。这俩人气氛怎么怪怪的？
　　没有承受力？扶墙在吐的吏部下属听到表示受伤2000点。
　　一块…腐烂的肉？司马璃不禁看了看颜怀，虽说这话确实没什么错，但这么比喻吏部右侍郎也太惊奇了吧。他说是块肉，就是说…
　　“颜乐师懂尸体？”
　　“不懂。”
　　看吧，果然。真亏他有耐心看了这么久。
　　“二哥还是送他回去吧，老七也不适合出宫太久。”
　　咦？司马璃有些奇怪地看着老三，他以前对这些上心过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小怀”七皇孙扯了扯颜怀的袖子，踮起脚，凑到他耳边问道：“你是不是惹我二哥生气了？”
　　“没有。”
　　没有？
　　那是怎么了？
　　司马璃也觉得气氛怪怪的，“咳，我还是派人先送你们回宫。明日宫中按例还有宫宴，颜怀身为宫廷乐师还是需要准备的。”
　　“哦，好。”司马焕应了声。
　　他们二人离开，剩下的两人并肩站着。司马璃皱起眉头对叶风怀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毕竟是朝廷命官，让月熙先验尸。”
　　四方院中，桂花树下，两个少年都不再说话。
　　血红色慢慢爬上他们的衣袖，夕阳渐醉，暮色将临。墙外的百姓也各自回家，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淹没了二人长久的沉默。这里总是这样，繁华而热闹，无论发生了什么，好像都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