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阙》水墨颜华

5、夭色卿卿 王都的繁华

　　王都的繁华，是女子脚边扬起的裙角，是不知何处飘来的声乐，是行人擦肩停在空气里的笑语，是杂货铺前晒着太阳，伸着懒腰的猫儿。
　　一辆马车静靠在一旁，三人从马车上下来，四周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宫里的马车在路上太显眼，可没想到却远抵不上三人的容貌有杀伤力。司马焕天真无邪，嘴角时不时扬起的笑容，带着他这个年纪初露的叛逆。叶风怀温润如玉，轻摇着一把折扇，一副闲云野鹤的姿态，眼底仿佛始终只有云起云舒。颜怀微侧过脸，一点光落下，从他的额角起笔，往下精心描摹着那精致的轮廓。长发垂下，一袭白衣，慢慢晕染出水墨的幽寒境界。三人同框，美的像遗落人间的一幅画，拨起了少女湖心的涟漪，扰乱了那夜无数人的睡梦。
　　司马焕活得就像草原上奔跑的马儿，安静是他最受不了的。他说与其安静的等死，不如热闹的活一天。果然，他双手环在胸前道：“看什么，该干嘛干嘛去。”
　　由于出身皇族，皇家的威严浸透在言行举止里，虽然年纪尚小，但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待人群散了，他挪至颜怀面前，抬头，一副‘我想要夸奖’的表情。什么皇家威严，见鬼去吧。
　　颜怀意外的笑了笑，眼中有涓涓细流般的温柔。司马焕，叶风怀皆是微愣。
　　“小怀，你这笑的也太好看了！”
　　小怀？叶风怀挑了挑眉。
　　其实司马焕一直想和颜怀拉近距离，小皇孙对颜乐师，颜公子这样的称呼很不满意。于是叫小怀试了试，没想到颜怀并没有排斥。既然如此，那么以后小怀就是他司马焕的专称了。
　　司马焕这点小心思，另外两人必然是知道的。对颜怀来说司马焕就是个对自己挺好的小孩子，称呼什么的随便他吧，反正也不是那么在意。叶风怀也只是听过且过，毕竟这不是什么要紧事。但为什么心里有些不舒服？小怀，这听着怎么这么像在喊一个女孩子。确实，颜怀刚刚笑得很犯规。没有官宦小姐的矫揉造作，没有皇族公主的自命清高，没有小家碧玉的扭捏羞涩，只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清玉洁，赏心悦目。等等！自己怎么一直在拿他和女子相比？叶风怀一向冷静的思维此刻有些乱。这是因为他？
　　“三哥，想什么呢？”
　　司马焕脸部像特写一样贴到自己面前，叶风怀一手抵住，把他掀到旁边。目光恰巧落在
　　颜怀身上，他敛了眸。“没什么？”默默移开了视线。宫里似乎来了个有趣的人，看来自己有必要多留一段时间。
　　司马焕转身抱住颜怀的手，“小怀，你想去哪玩？”
　　“随意。”
　　“这样啊，那你跟我走，王都我熟。走”司马焕拉着颜怀就走，好像忘了后面还有一个自家的皇兄。叶风怀无奈笑了笑，眼光渐渐转向一边。
　　其实第一次见到颜怀时，他就察觉到房中暗处还有另一个人。他应该是颜怀的人吧，一直跟在后面却不现身，离开宫一段时间后自己才察觉后面跟了一条尾巴。能将气息隐藏得如此之好，连他也未立刻察觉到。
　　一个乐师竟有身手这么好的侍从。颜怀，你果然有不少秘密。
　　“三哥”
　　司马焕突然折途回来，脸上神情有些不对。
　　“怎么了？”
　　司马焕不由分说，拽着叶风怀的手就往前冲。
　　“老七，颜怀呢？”发现老七没粘着颜怀，叶风怀察觉有哪里不对，停下脚步，任司马焕怎么拉都不动。
　　“三哥，你就快跟我走吧。吏部侍郎死了，我让颜怀呆在那。二哥也在，你快跟我走。”
　　听到颜怀没事，他似乎缓缓松了一口气。但吏部侍郎死在家里，这件事…
　　“三哥？”
　　“走”
　　司马焕去找叶风怀，留颜怀在侍郎家等。
　　尸体在凌晨被家里来寻的人发现发现，这处似乎是侍郎藏娇的小苑，时不时会留宿个十天半月的。家里来人送东西才发现人已经死了。案子已上报朝廷，毕竟是朝廷命官，司马璃最近在吏部负责一批卷宗，太上皇便将案子交给了他。
　　颜怀看了眼尸体，估计死了有七八天，尸臭也已经渐渐散出来。诡异的是侍郎表情扭曲，死前应该很痛苦，尸体旁种的桂花有不少落在他身上。若不是躺着的是具尸体，这应该也算幅唯美的画面。
　　司马璃见颜怀往院外走，心想这里确实令人不大舒服，估计他一个乐师受不了这些，里外都有官差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让他出去也好。
　　颜怀来到院外，里面的桂花种的太多，闻得他有些犯恶心，还是院外舒服些。他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缓了缓。
　　对面茶楼上坐着一名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衣衫的衣襟呈火红色，微微露出乳白色的中衣，三千雪丝大部分披在身后，有一束抛在胸前，有一束散散束起，束发的发绳编织的很是精致。凤眼微微眯起，显得很是慵懒。一手支着脑袋，含笑将目光落在楼下那抹雪白的身影上。颜怀转过脸，朝向他这个方向。
　　男子微微一惊，转而一笑。
　　“小家伙，还挺敏感的。”低醇的声音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白皙的皮肤散发出淡淡的柔美。
　　对上颜怀幽深的眸子，他好像有一点点陷进去，那种不带烟火的美渐渐将他带离世间。他陡然一怔，仓促地移开视线。清澈的眼神本将一缕清流引进他心里，但那样干净的眼睛却让他心口有些犯疼，自喃道：“那样的眼神你不配。夏卿衣，你不该看的，因为你不配。”他的表情有些落魄，有些痛苦，总之让人看不明白。
　　“小怀”司马焕一手拍在他肩上。“在等我？”
　　他掠过司马焕有些激动到讨打的表情，回头往茶楼上看了看，那人已经不在了。
　　颜怀有种感觉，和他也许还会再见。那个人，感觉有些奇怪。
　　“小怀，你是不是在等我？”
　　颜怀正视着司马焕，淡淡道：“嗯”
　　“真的！我就知道。”司马焕一脸喜气，叶风怀看了眼颜怀。
　　两人并肩进去，又听到颜怀有淡淡说完了后半句话“才怪”。
　　叶风怀心下一笑，这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