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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一样的他 人总选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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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沉了,月色落在桂树上与花香相融。叶风怀在床上辗转。颜怀突然来到王都,惊才艳艳,容颜绝美的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究竟想做什么?
脑海里又浮现出他幽深的眸子,清冷的容颜,疏离的气质,无形之中他的事让他不禁有些在意。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墨黑的长发散披着,白色的里衣领口微敞。
“牙晓,去查些事。”
一个黑色的人影一晃进入房间。
“第一,有没有颜怀这个人。第二,年龄十八九岁,身手与你相近之人。第三,二十年内与朝中事有关,但如今未在朝中之人。”
“是”
人影从房中消失。但叶风怀未歇下,他靠坐在床头,眼神又变得像上次那般凌厉。有高手在身边,性格清冷,不喜与人接触却还入了宫廷,不把官员的挑衅放在眼里,看来还真不能把你当做普通乐师来看。月悄然移动着位置,光一点点洒进屋内,可以看见他嘴角微扬的弧度,气息又变得像上次那般令人有些生畏。颜怀,你既挑起了开端,就千万别先停下,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他闭了目,周身的气息瞬间消失,再睁开眼又是月朗风清。
他叶风怀厌烦宫廷里的尔虞我诈,只想置身事外,做个逍遥王爷,可这不代表他的实力像表面上那般弱。毕竟无论宫内宫外,弱肉强食的法则总不会变。他想做什么,知道什么都应是他说了算,绝没有受人摆布的道理。
天还未亮全,天边淡淡透着一丝白光。颜怀穿了身淡蓝色笼纱长衫,里面搭配着白色中衣。长发依旧未加一饰,只清爽地束在身后,用简约的白玉饰物固定。整个人俊逸非凡,清雅脱俗,就连宫门的守卫都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可见,她穿上男装是个连男人看了都会心动的人。
绕过繁华区,本就冷落萧条的街道小巷因这有些灰蒙蒙的天气变得更加没有生气。随着年代的变迁,繁华地段大都建了又建,原来是什么样就连坊间说书的老先生都不一定知道,只有这种淡出人们视线的陋巷才幸运保持了自己原有的面貌。在王都这何尝不是一种庆幸,可以保持着最初的自己。
弯过一道道巷子,青黛灰瓦与墙角爬山虎相互配合,半分古香半分随心,人文与自然在此处无缝的结合。脚下凹凸不平的青石板带着未干的水汽,旁边的人家墙头飘落下金黄的银杏叶沿着墙在石板上铺了不少,路中央也零落了几片。水汽包裹着泥香,缓缓打开一道离开红尘的木门。
在路的尽头,一座古寺渐渐显出轮廓。寺门前静立着一个身影,笼在他周身的晨雾渐渐消散,他身着的红衣颜色变得鲜明清晰。
夏卿衣?
他怎么会在这?
初阳缓缓从掩映的古木中升起,褪去凌晨留在他脸上的面具,周身的雾气消散,化成浮在空中的水珠,在他身边折射出淡淡光芒,烘托出那张俊美不凡的容颜。他有让女子嫉妒的肌肤,五官似经过细细地描摹,三千雪丝散落人间而人间初雪未至,今日的红衣棉麻材质,没有那日精美,可她觉得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没有过于的修饰,朴实无华,却美在他魂中透着的傲骨。那本该是株雪谷里含苞的红梅,移到温房里,失去了他的风雪,繁华湮没,再没有那苦寒冷香的傲然,只能开的如此憔悴。
夏卿衣回眸,看到颜怀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又是犹豫,心里有什么在斗争,而表面风平浪静。颜怀看到他的眼神,狭长的凤眸里翻滚过她猜不透的东西,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面对自己会做出这幅表情。几秒过后,斗争结束,他似乎已经收拾好自己内心的残局,抬起头,冲颜怀笑了笑,和那日一样几近完美的笑容,可贵在他笑得如此真诚,没有丝毫的虚假。这个人越来越让她看不懂。
夏卿衣:“你怎么会在这儿?来找我?”
他笑嘻嘻贴过来,虽是贴过来但有意识保持一定距离。
“参佛,静心。”
夏卿衣直起身子,有些疑惑。他看上去有沉稳又冷静,还会来寺庙里参佛静心?
“怎么,看着不像吗?”
夏卿衣点了点头。
颜怀走到他前面,与他背对着。“谁都会有怀疑自己的时候。”
“怀疑自己?”夏卿衣声调有一个很明显的起伏,他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不要太肯定自己的想法,这样以后会少一些后悔。”
这好像是禅语?
初阳完全升起,颜怀侧转过身,轮廓旁晕着淡淡的光圈,对着禅院微微低下那张倾城之貌,以一种虔诚的姿态双手合十,闭上幽深的眸子,修长的睫毛乖巧地垂下。这时的他卸下所有的负担与戒备,看上去是那样的柔美剔透。
“大多数人活在这世上只做了三件事:自欺,欺人,被人欺。我会怀疑为自己选择了怎样一条路,而我又本该生于哪条路?”一切的一切都迫使她停止思考,来向佛询问答案,她有时也是这样无可奈何。
此刻他们站在门前,这似乎是他们将第一次坦诚,一个人总愿意在另一个人与自己极为相似的那一刻坦诚相待,或许是太熟悉那种气息,所以让人卸下防备。她刚刚看着夏卿衣,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迷茫,自然与他多说了两句。夏卿衣愣在原地,此刻他们两人像颠倒了年纪,颜怀成熟而多感,夏卿衣双颊染上不同寻常一丝红晕,偏过头,但眼睛里隐约闪着光芒,像知道大人秘密的孩子。出乎意料的发展,他本打算和他相识,点水之交便够了,现在这样的交心他从未奢望,颜怀于他就像高耸的雪山,他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靠近的,所以他选择转身离开。
“你”颜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像冰雪一样。
夏卿衣身体一顿
“不进去吗?”
他知道此刻颜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清澈而干净,但他怕会弄脏他,所以他便收起他一切的奢望,仔细藏好自己肮脏,干干净净从他身边离开。他值得有更好的人追随在后。
他终是没有回头,声音含了笑,朝他摆了摆手道:“我很忙的。”
表情像在强忍着什么,不如他口气那般轻松。他没有同颜怀一起入寺,双手背在身后离开了巷子,深色的房影投在他身上,像凌晨未离开的夜,渐渐地,渐渐地,那抹红色的人影离开了,在阴影里留下化不开的落寞。
每个人都不如他表面看上去那般洒脱。一声轻叹不禁自颜怀鼻底落下。
这座佛寺自是没有繁华区那座华丽宏伟,但却能够让人有返璞归真,深邃自在之感,真正从硝烟中抽身。这天她虔诚地从佛前走过,跪下,伏地。佛坐在莲华之上,拈指微笑,慈悲众生。她静静闭目跪在那,聆听梵音。她来此为求解惑,但也未笃定一定会有结果,她让清歌查了最近几年的案子,表示半年前辞官的工部左侍郎逝于家中,有轻微中毒。吃了混入了南天竹的红豆,产生痉挛,昏迷,身体本身也不是太好。
工部,吏部,皆因身体原因辞官是巧合吗?工部侍郎身边好像临死前也有个醉烟楼的姑娘,但也因吃了那碗红豆昏迷,救醒后反而因受不了工部侍郎夫人的指骂自尽了,此事不了了之。醉烟楼对姑娘的要求很高,受到朝中大臣宠爱本也合理,但两起案件都与醉烟楼有关是不是太巧了?可若要追究,醉烟楼不会无缘无故与朝廷命官有关,这只怕会牵出不少东西来也是最麻烦之处,所以太上皇才会将此时交给皇孙来办。
朝中之事便是如此,有很多人只要想一想便可以想到,但难在只能看,动不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看来今天这惑她是解不了了,后面跟着自己的人也走了。看来还是叶风怀开始查她了,他一定也知道其中的关系。毕竟是皇孙,绝不会在此时任由她插足这件事。但是他们俩也真是搞笑的可以,一个摆明告诉,让他查;另一个挑明告知,他在查。俩人这是心照不宣了吗?
离开前,颜怀抽了签文。素底荷花纹的笺纸上用簪花小楷写到:愁断浮生外,潇潇雨未歇。
“呵”,颜怀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浮生未歇,竟是不死不休。”
佛堂前站立着她单薄的身影。俜伶独立于世,而命运尽是从未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