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似此星辰非昨夜（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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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似此星辰非昨夜（1）
我缓缓神，知道众人皆是在等着的我的回答。我看向荀澜的眸子，清明中亮出几分戏味。深知笙在情长在。
一出旧老的戏台上，终归是没人等我再度穿上那华丽的戏服。
恍惚几次，我都会觉着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这一场梦醒了，疼痛才会慢慢攫住自己的内心。在这个世间里，璧国中，没有人会等待我。
所以，必须我自己加快步伐。
现下我的身份我要细细利用，荀澜便是我的一大难点。恍然，我忆起幼时自己同两清子交谈时，他曾笑着指点我：“眉笙，若是你遇着迷惑，你可切记一点。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起初，我不大明白两清子的意思。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这样的星辰却已非昨夜,我又为了谁,冒着风露在深夜站在外面？
我凝视荀澜，他依旧那般的高雅，令我感觉自己甚是渺小。他浅浅一笑，我报以回笑。既然，我已在忘川边，如此的繁星夜幕下等了他三日三夜，该断了，便应断了。
我心中轻笑，荀澜你若是以深知笙在情长在问我，我便以郎有情妾无意来还。
我欠欠身子，先将那灵鸟放下身，缓缓道，我却觉着自己每分都是刀剑中的痛苦。瞳孔中复复着父亲的面孔，母亲的微笑。
天若要塌，便让它塌好了，人若要亡，便让他亡好了。我，沈凉笙。的命运，是我自己的。
“随风畅遥尽欢霄。”
我从从坐下，看着荀澜面上有那么片刻愣神。心下快然，荀澜八成是没有料到我会这般回他。荀澜知晓自己的失态，方方向我一礼道：“沈小姐果真诗才惊人，在下服了。”
我起身，徐徐还礼，也算是略表敬意。
众人见着如此，皆是叫好起来。沈坤面上甚是得意，心下约莫是想让全天下知晓这等风光事。荀澜只是静静坐下，我心中坦然。
他应该没认出我。
因为以前的眉笙永远是随着荀澜转的，满面的微笑向着他。总不是我这般冷淡，或说不屑。
接下来，亦是在我的意料中。没有人去接那灵鸟。包括荀澜下边的士人。
一场寿宴又是那般沉寂，玲珑蓦然起身眸光甚是平缓地盯着荀澜。玲珑走到我身边，我忙着起身。
见着她已然同我一般高，我感慨。
果真是死了，这世间依旧在走。没人会等我。
玲珑一双杏眼中腾起一层水雾，惹得她更为可人。朱红的小嘴嘟囔着，一看便知有着满腹委屈。她就是这般立在我面前，什么也没说。
我知趣，拂拂身子恭敬着，心下强忍着相认的冲动：“民女见过公主殿下。”
玲珑撇撇嘴，正欲道些什么，荀澜在一旁忽然道：“公主殿下，您可是璧国公主。唯一的公主。”
荀澜特将唯一的公主咬的极重，他目光深邃，似是看穿了我的伪装，可以将我撕成零碎。我淡淡扫去，宸匡在内，诸人皆是一脸迷茫，显然不知晓玲珑此举何为？
玲珑的性子我在知晓不过。她是个直性子，重朋友。偶时，我随她同去皇宫玩耍一阵，不慎毁了陛下珍藏山水画。其果子定是不好。我心下着急，因着自己并非只是一人，更是代表着整个亭家。
虽说我当时算小，却也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不敢拿我的家世，我的家人玩笑。
玲珑看着我这幅模样却是笑的开怀。我很是恼怒，这副画变成现下这个模子，她多多少少也有几分功劳。如今，她这般开心，倒真是恼人。
宫中的消息传散的确是快的容不得我喘气。等待陛下大驾时，我正和玲珑并站着眼瞪眼。我早是听着父亲说过，璧国，咱们的这个陛下真是为收藏家。
除开收藏的金银宝藏，更是将那些个山水名画珍惜的堪比自己江山。
我倒好，将两清子最为著名之一的《月女焚香》给毁了，陛下当时那个模子仿佛是要晕过去。一时间，众多随行的侍从皆是吓了一跳。
陛下看着我和玲珑，沉声问着：“眉笙，玲珑，这是怎么回事？”
因着我同玲珑厮混的过多，又因着家世原因，陛下倒将我记得真切。陛下这一声问下来，我不知自己该如何作答。只觉着身子是不由得的发颤。
我做的错事不少，却从未这般害怕过。
“父皇，是儿臣做的。”
我浑身一怔，似是被雷劈了一般。玲珑固然是陛下最为宠爱的公主，却也禁不起这般折腾的。可玲珑根本无谓，活脱脱一副调皮子的模样。
后来，我悄悄问她为何不容我说出，玲珑娇俏一笑，略带玩笑着应我：“若你说了，八成就惨啦。”
我当下作出恼怒，确是真心感谢玲珑这样。依着我了解，宫城众人大都是以自己为主，很少为旁人献出自身利益。
夏日芙蕖能出于污泥而不染，我的玲珑亦是如此。
故，我同她，并非普通朋友能言语的。
玲珑嗓子间略有哽咽，确是强忍着将泪水逼了回去。悻悻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不语。
我心疼，但我没法。若是道出实情，于她，于我都不好。栀月同我的契约明白着写出不能道出此事，虽未曾说出听了此事的人会有何下场，但我同黑白无常勾魂时便也是打听道。
那人会受九世轮回之苦。
我不敢想象玲珑因为我而那般凄惨。论谁也做不到。
宸匡在一旁早是被晾了许久，或是年岁还尚小，禁不住寂寞便开口着：“既然如此，诸位便多筷子吧。”
碧粳粥早是被我喝的快完了，众人吃食良久，这场寿宴便是这般结束的。
诸人纷纷告走，沈坤见着时辰差不多，辞过宸匡，遣了沈毅来了我面前，关切着：“妹妹，快些起身吧。”
我颔首，只感觉疲惫不堪。说来也怪，我也未曾如何动弹，身子却似散架一般禁不起折腾了。沈坤倒是面色好极，约莫是我给他长脸了缘故。
迎着柔弱似无的风，我缓缓走到马车旁。忽然，一阵子脚步小跑声愈来愈近，似是女子的。
我不敢回头，凭着对玲珑的了解，耳畔想着那叮咚有序的脆响，便知是她。
我不敢停下，我怕只要自己一停便收不住心，不顾一切的回去。回到他们身边去。
可是于荀澜，我应有的该是仇恨，于玲珑我应有的该是无意。
他们一位是催使亭家遭祸的公子，一位是于我有血海深仇人的掌上明珠。
这关系，我倒还是分的清楚。
画珠算是聪慧，玲珑到了，画珠欠欠身子：“公主，这里风大请回吧。”
玲珑见着我入了马车，没有理会她，很为着急。可，我对她这般冷淡，她不该感觉不到。
“玲珑，眉笙已经死了。”
我一怔，撩开帘子看到荀澜站在玲珑身后五步之外，风将落云公子塑造的更似天物。他的衣袂飘飘，引着数到渊源。
沈坤沈毅在一旁，见着玲珑、荀澜皆是来了，不免走去向着二位行礼。我徐徐起身，亦是下了马车行礼回道：“公主，侯爷请回吧。您二位若是为了送凉笙一程而伤了身，凉笙可是担待不起的。”
我平视玲珑的眸子，见着她在我眼中缓缓摇头。须臾，惨淡一笑，踉跄着转身走至荀澜身边，我听见她说了句：“眉笙委实已经死了。”
待二人走远，沈坤走到我身边，盯着我许久，似是纳闷我有怎样的能耐能让璧国最得圣宠的二人在我面前如此失态。我消消神，缓缓着提醒：“父亲，时辰不早了。”
沈坤这才算是笑着开口：“是啊，今日笙儿也该累了。”
我点头，上了马车。是啊，我该累了。
一路上颠簸，我神智有些恍惚，决计打个小盹。
恍然，我觉着身边慢慢弥漫出一层温暖，我睁眼，见着周遭还是那般的凄凉，忘川的河水滚滚而下。但，没看着栀月的身影。
迎面走来了几个影儿，我细细一瞧是黑白无常引着几个小鬼。众鬼差见着我亲切笑笑，白无常约莫是记挂我了，问着：“眉笙，今日可还顺利？”
我点点头，看了看满面严肃的黑无常，心下窃笑，黑无常见着我此番自是知晓了我心中所想，不满的怒憨我一眼：“眉笙这个样子她能是有事人么？”
我失笑，看着二人又是行色匆匆的模样，恍然忆起现下自己应在人世间才是，怎地突然又回了这冥间？我急着，莫不是自己已然失去三魄了，忙扯着黑无常问道：“我现下怎能同你们在一起？”
听着我的话，众鬼差大笑了几声，确使我觉着莫名其妙。这分明就是明白的疑事，怎的还有何好笑之处？黑白无常紧绷着的脸，也终归受不住轻轻笑了几声解释着：“眉笙，依着你的体质。不过是几分怨念坚持着罢了。殿下怕你耗费完这几分怨念，便使你每每入梦时重回冥间好歇息歇息。”
又是说道栀月，我没见着他人影。虽说他风流无比，却也不失心细。恍然见不着他，我委实有些适应不过来。黑白无常见着我这般，很是理解着：“殿下他去九幽炼狱看看那些个恶魂了。”
我疑惑，这冥间都到了，若是灌下去一碗孟婆汤还能记着什么？黑白无常身后的一个鬼差接着上边的话续道：“妖魔死后便是一些个恶魂，很是难管制。殿下有好几回都被弄伤了。”
我一惊，不曾想栀月还受过伤。忆起他嘴边那原有的血迹，不禁身子一颤。
蓦然，我觉着身子渐渐变冷，又是见着黑白无常他们身形渐渐变淡，我愕然，正欲开口大喊，却听着他们道：“眉笙，记住。你不再是亭眉笙了，在人世间只有沈家小姐凉笙。”
“切记切记。”
我仿佛是被整个巨大力量给强行拽了回来，睁眼见着的是画珠。画珠见着我醒来浅浅一笑：“小姐真的是累着了，方才奴婢可是叫了两回呢。”
我黯然，看看四下又是马车景象自知又回来了，轻轻闭上双眸道：“果真是累了。”
我淡淡回瞥一眼，旧时的眉笙和荀澜，莫不过：深知笙在情长在，随风畅遥尽欢霄。
我缓缓抬头，不知明日又是一番怎样的光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似此星辰非昨夜（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