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知笙在情长在》两清子

6、第六章似此星辰非昨夜（2）

　　第六章似此星辰非昨夜（2）
　　昨夜我歇下的极早，因着身子有些疲乏，故在梦间也未曾同黑白无常聊些什么。只盼着歇息好，明日莫要生出什么乱子才是。
　　我素来晨起的较早，今日倒也是起的舒适。画珠在一旁侍奉着很是周全。我细细打量她的面孔，看着亦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儿，却沦落到此地步委实可怜。沈府是个怎样的规矩，我还不太明白，借着画珠同我独处一处的时间，问道：“画珠，父亲，母亲，哥哥他们可曾起来了？”
　　画珠停下手来，不免一怔。旋即半晌笑了几声打趣着：“奴婢说小姐真累了，竟然忘了老爷夫人他们每每皆是早起要练剑呐。”
　　我颔首，如此看来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习惯。待我穿戴整齐出去至前厅拜见时，众人皆是有说有笑地坐好各自商议着。我暗自咂舌，自己原以为还是多早的时辰，却是有人比我起来的早的许多。
　　因着几分尴尬，我不免干笑几声。夫人见着我来了，笑的开怀。忙起身迎来，：“笙儿啊，你昨日的事儿母亲都知晓了。笙儿不愧为我最最宠爱的笙儿。”
　　我欠欠身子，沈夫人的样貌倒是像我的母亲。她对我确也亲切，“谢过母亲，不过凉笙哪有什么好本事。还是父亲哥哥教导的好。”
　　沈坤正是喝着水，听着我这么一说确也受用的紧，连着征战疆场数年分外严肃的沈毅也是笑了几声。我坐在自己座儿上，众人又是一片的沉寂。
　　我悄悄看着诸位神色，皆是凝重，想来亦是有大事罢了。画珠端上来一碗清茶，我轻轻啜饮一口不免觉着神清气爽。虽说幼时我受着的皆是高于超人的物质，却也没有品过这般清爽的凉茶。亦是在哪五皇子萧王府中没有这般神物。
　　论茶道，我不在行，或说是根本就不了解。我唯一认识的，便是荀澜。他最喜茶、剑、诗词不过。
　　我定定神，揭了揭茶盖，巧然道：“父亲，这是何等凉茶，甚是好喝？”
　　沈坤看着我手中那盏茶，笑笑捋捋胡子，正欲说些什么又是闭口。我会意，大概就是有什么难事，正巧这难事又是出在我头上而已。
　　我快然，若真是有事，我去应应也无妨。近来，为了查证亭家一案我还真不知自己从何入手的好。毕竟，我为沈家千金，所谓女眷内臣不干政事的。
　　沈毅在一旁尴尬地轻咳了几声，沈夫人的面色甚是不好，瞪了沈坤一眼，笑着对我听听顿顿地道：“笙儿啊，这，这是这样的。落云公子，就是那个瑄玉侯荀澜，他，他代三皇子殿下，和，和玲珑公主，下，下帖子，前去，前去柳府一叙。”
　　我一怔，不免手中的茶杯“砰”地一声落在了身旁的茶几上，我都道不出自己现下应当是怎样的一个面色。画珠在我身旁见着我如此，心下不免一怔。沈夫人脸色亦是不好看，劝着：“笙儿，你若是不想去。就，就让你父亲拖拖个借口，说是你病了便是了。”
　　我知道，这件事论沈坤有多大能耐，都是推脱不得的。但是，方才听着有三皇子在。
　　早是听着父亲念叨过，当今陛下共有十二子，一位公主。除开皇三子，皆是各个明争暗斗的。父亲亦是听着那薛德讲过，皇三子似是陛下自身的一个谋士。
　　而皇三子正是我方才听着三殿下，宸赢。
　　虽说世人皆说宸赢性情狠辣，但是聪慧非凡。有好机起重大案件皆是由他亲手所破。更是神乎的为宸赢堪比惊动各国的璧国至宝——滦南玉，赤云纸。
　　滦南玉并非玉石，而它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一个密切机构。凡是璧国王者的疑问皆可以前去询问。而赤云纸亦是包含着天下所有人，所有的秘密。甚是因着这个缘由，日日都会有人不平的打听它的主意。
　　而，二宝现下所处何处，究竟为什么模样，我都不知晓。
　　故，宸赢之才委实不可小觑。若是今日我能同他联手便是极好的。
　　沈坤正是在一旁满面的难色看着我，似是让我劝说劝说。沈毅因着身为男儿，又不好开口张口不顾大局为我劝说，也只是呆愣在一处，闷着。
　　既然如此，我去会会那宸赢也不失一件趣事。我缓缓颔首：“机会难得，女儿更是求之不得。不如现下出发可好？”
　　沈夫人见着我，犹然像见着一个怪物。沈坤见着我已然答应，自是欣喜不已，忙着在一旁应和道：“就是啊，凉笙方才许是喜极呐。夫人您大可安心。”
　　沈夫人看看我，叹口气，便是由着我去了。沈坤当下便是吩咐备车，我让画珠好生将我梳妆一番。不过不必华贵，只要超脱的清雅便成。
　　我穿的蓝纱轻盈为底，白裳套外。至于发饰不过清婉一拨弄，最为寻常不过，更有几分小姑娘的意味。腰间我佩戴的是一个淡紫香囊，那是如玉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如玉曾嘱咐过，我未到痛苦关头，切不可打开这个香囊。曾有数次我想将其打开，但每每此时我皆会觉着其实也并非如此严重。如玉给我仅存的念想，我只想好好保存珍惜着。
　　玉佩呈青色，其难得的系数想来过于明显。我本欲不带着，可栀月偏偏将它带在我身边，说是另有大作用。具体如何，他又不肯告诉我。
　　无奈下，又是不想成日成夜的被他缠着，我只好佩着。反正也无什么错处，又是这玉佩生的好看，带带倒也无妨。
　　我正是想着出神，画珠早已将我打扮好，笑着道：“小姐这般打扮果真不输那些浓妆艳抹的小姐。反倒更增小姐风姿。”
　　我颔首，看着铜镜里的面容。果真，我变了许多。
　　我微微低头，见着我头发上只是简简单单地有一支玉簪。是茉莉花样儿。
　　倒也是别致好看。
　　我心下喜爱，正巧那前日的玉润穿的简朴着进来兢兢战战道：“小姐，马车备好了，只待您前去。”
　　我微微颔首，看了画珠一眼。今日前去只谋大局，若是带着她恐怕还略有不便。我转身临走前道：“画珠，今日你便在沈府中侍候吧，不必管我。”
　　画珠恭恭敬敬地拂一拂身子，很是乖觉可爱顺顺着：“小姐大可安心前去，奴婢候着小姐归来。”
　　我轻哼一声，出了门。玉润满身妒忌地看着画珠，亦是恨恨撇了门，出去。今日的马车倒是华丽的紧，我进入马车，里面还有狐裘制的坐垫，很是精致。
　　我暗暗神，一股暖流慢慢弥漫着。微凉的触感慢慢自我脖颈滑下，我转身，正对着栀月的一双紫瞳。
　　他近日看起来委实憔悴了不少，虽说他面容精致俊俏的紧，却也失了些许风采。墨黑的长发散漫的披着，并未有多加打理。我见着，栀月还是穿着华贵的紫衣，内里是件淡淡的白轻纱，胸间袒露着，薄唇间溢出丝丝玩味。
　　栀月的一双紫眸盯着我，轻轻拾起我的一缕长发，我见着我的发丝自他的手指滑落。栀月笑笑，低沉魅惑地声音缓缓响起：“宝贝儿，近日我想你想的紧，你可想我了？”
　　我忽然忆起那黑白无常的话，说是栀月身为冥界二殿下要镇守那些个恶魂，亦是身受了伤。可他，还会惦记着来看我。我心下感谢。
　　栀月身上本是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儿，我先下闻不着了，却也是想念的紧。我也是积了些许功德，竟能在忘川河边结交下如此好友。
　　委实值得庆幸。
　　“想了。你伤势可还好些？”我微微垂眸，心下担忧之意不□□露出来。
　　栀月纤长的手缓缓让我抬颚，我的眼，对着他的眸。
　　“是谁告诉小笙儿的？”
　　我淡淡看了看他，置气好强的性子果真没有改过。
　　“黑白无常。”
　　栀月松了手，狭长的凤眸浅浅闭上，似是疲累不堪。蝶翼的睫毛犹如蒲扇，委实好看。令我，都有些羡慕。
　　过了良久，栀月睁眸戏谑一笑：“小笙儿，你日后大可不必听那俩闲的无事乱扯。那些破玩意儿怎会伤着我？”
　　蓦然马车突然一个猛地停顿，我不免惊了一惊。马车外顿然响起一声：“小姐，你无事吧？”
　　我强强镇定了一番，想想外面兴许是遇着了什么独特的大石，那车夫没能注意罢了。
　　“无事。”
　　良久，静的诡秘。又没有继续行驶，又没有继续回语。我惊愕，莫不是遇着了什么大事。我看向身后的栀月，他却一副看戏的模样，想来也没有决定插手。我定定神，撩起轿帘，看着外面。
　　见着竟是一个骑在马上的俊才男郎，俊美间很是英气。我看看他身后，竟是玲珑。我瞠目，半晌，那人朗声笑了一阵，才道：“沈家小姐，面子果真大。亦是本王都无法请动啊。”
　　我一怔，连忙撂下帘子，不顾栀月，径直下了轿连忙行礼恭谨致歉：“民女方才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幽王殿下，玲珑公主恕罪。”
　　宸赢骑在马上显得高大无比，更为壮大。他好笑地看着我，一挑眉道：“你怎么是知我是何人？”
　　我淡淡一笑，这样简单的问题，问自己委实有些小看我了。“回殿下，这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