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初出茅庐【2】 顾念负气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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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负气地拿起筷子，内心不忿，想用美食来平息自己的怒火。结果手停到半空中，将筷子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做好事还要被人误会，这究竟是什么骚世道？
逼恶成圣？不，逼圣成恶。
顾念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世界上所有的罪行都是人自己因果循环报应作出来的，就连法律也说不清道不明究竟是谁欠谁的。
想到这里，顾念原本饥饿的胃已经饱得差不多了，她懒得再看司夜白，说道：“待会有个叫褚阳的会过来找你，他会带你去看房子，给你钥匙。你一定要谨慎小心，什么墙壁涂甲醛，瓦斯外泄，一氧化碳中毒……我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在你长期居住的地方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遵从自己的内心，这才是顾念的准则。
顾念傲气地瞥了司夜白一眼，“不是所有人都是内心肮脏到无以复加，做事只求功利。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的，虽然可能不是我。”
人生道阻且长，保持初心极难。曾经的顾念不谙世事，即使是在某些事情上加强了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是没有看到世界最黑暗的一面。顾念的傲气来自于身边家人朋友的保护，她离所谓的原罪真的是太远了。
人就是这样，越是接触不到什么，就越是要尝试去做什么。
在最肮脏的地方活成最干净的人。
时间在慢慢流转，当齿轮的卡口合在顾念心口的逆鳞处，她究竟是沦陷亦或是救赎？
顾念走出包间大门，直奔银台，结账之后立在大厅中心，专门挡住别人的视线和去路。
她拿出手机，播出电话：
“赫雨博，有时间吗？”
没有谁敢上前与她交谈让她换一个地方站，从事服务行业的都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跟在打电话的气头上的爷理论跟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区别？况且还不知道电话那端是什么人。
但顾念这样的位置实在是太挡路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难道不就是应该发泄吗？顾念没有买买买的习惯，但是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为别人添堵，顾念还是很乐意的。
在贻阖医院主任办公室的赫雨博打了个喷嚏，随之而来的是手机的震动以及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顾念。
这丫头为什么现在会给我打电话？
赫雨博机智的大脑还来不及飞速旋转，身体比脑袋先一步按下了接听键。
半个小时以后，顾念气哼哼地坐在赫雨博低调而又奢华的宾利车上，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心中的怒气依旧不能平息。
赫雨博看着前方的道路，时不时看看身边的顾念，不甚在意地说道：“女人生气是会加速衰老的。”
顾念被气笑了，找到树洞般用激烈的言辞伴随着丰富的肢体语言生动形象地演绎出当时委屈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惊天阴谋的司夜白和一脸懵逼不知所措，被别人硕大的脑洞想象成丧心病狂的老巫婆的自己。
旁边的赫雨博破天荒地笑得一颤一颤的，险些把握不住方向盘。
顾念没有理会幸灾乐祸的赫雨博，反而担心他会把肺泡笑破。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给他找房子就为了用这点小恩小惠逼他退出考核？就这德行还能进帝都刑警队？当时审核的时候难道没有测试出他有被迫害妄想症吗？”
“你喜欢他。”赫雨博不知为什么平白无故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语气毋庸置疑。
“喜欢他？”顾念反问，“有人说：宁愿跟聪明的人打一架也不愿意跟不懂事的人理论。学心理学的人智商应该不会太低，我想跟他还是有解释的必要的。还有，你没听说过吗？颜值即正义。”顾念一副小傲娇的表情。
没错啊，司夜白那阳光邻家大哥哥，人畜无害的脸顾念还是挺受用的。
“今天刚见第一面？从你的描述来讲，他今天和你以前未曾谋面的上司联合给了你一个下马威，而你，却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在全警局面前尊严尽丧。”
赫雨博此时很平静，如一处波澜不惊，空明澄澈的湖水。
顾念知道，其实这不是什么好事情。
“喂喂喂，能不能别用你理科男的逻辑思维来推理我的行为？吓人。”
顾念嗔怪着赫雨博，其实是想转移话题。第六感告诉顾念，赫雨博接下来说的绝不是她想听到的。
“你为什么总是要对别人那么好？”赫雨博默默发问。
顾念想打个马虎眼蒙混过关，“啊，这不就是搞好一下同事之间的关系嘛，省的我们俩工作以后见面尴尬。再说，他给我下马威难道我不应该跟他炫耀一下我在帝都的人脉宽广，势力很大吗？我总得让他知道他跟队长的行为在我眼中无疑是跳梁小丑，所以无论是专业知识还是别的人东西，他，根本上不了台面。”顾念故作轻松地笑笑，“怎么？赫医生觉得我仗势欺人了？”
“不。”赫雨博深沉开口，“你不是在为他做什么，告诉他应该做什么。你在模仿，甚至可以说，你在……赎罪。”
顾念身体一僵，赎罪吗？这词用的还真是恰当呢。
赫雨博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注意顾念根本就不善的面色，“我虽然不是学心理学，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很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对不起，这话不是很中听。”
“行了，不就是一套房子，怎么让你说出这么多的话？”顾念不耐烦地打断赫雨博，她确信了，赫雨博的话，她真的不想再听下去了，她开始恐惧，开始逃避。
如果这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顾念已经输了。
“不过第一次见面就倾心交付，对他好到极致，然后突然收回所有对他的好。顾念，有些东西的确是痛到骨子里的，这个驯兽方法你用的得心应手。不得不承认，你天生就适合学心理学，你的人心，把握的很好。”
顾念脸色发白，不自觉地喉结上下滑动，吞了一口口水。扯出勉强尴尬的微笑，说道：“那我，还是挺厉害的哈。”
“第一次跟文凯见面我信你把他当成朋友，可是第二次呢？花一千万救他于水火？顾念，你还真是舍得。”赫雨博淡淡地看了顾念一眼，“雪中送炭，恭喜你，文凯已经被你调教成你想要的样子了。这样还不够吗？还要再加一个司夜白吗？”
赫雨博的声音轻柔，就像父亲在教育犯错误的女儿那样，不肯太过苛责。
“高凡的离开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这样惩罚自己，顺带惩罚无辜的人。因为高凡你的安全感缺失，你把文凯变成了一辈子也不会离开你的人，我没说什么。因为文凯本来就是你救的，你的确需要在你的生活中注入一个新的男性角色来替代高凡。我不行，褚阳不行，明昔不行，逍川也不行，但是文凯可以。”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是你自私的理由啊……”
顾念苦笑，低着头，眼眸中尽是一些看不懂的东西，小声地说：“赫雨博，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一个被医学耽误的心理学家。”
从赫雨博认识顾念起，就知道，她外刚内柔，心理安全感严重缺失，她对人好看似没有目的，其实是一个由内而外的发酵过程。
一个人，如果从一开始享受惯了荣华富贵，后来再让他去受苦，他一定是受不了的。
顾念对此，深以为然。
顾念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嗫嚅开口：“所以，高凡是真的回不来了吗？”
赫雨博不知她的问题是问他还是问她自己，突然语塞，一时间，宾利车内只有他们二人彼此的呼吸声。
赫雨博伸手打开了车子的电台，想调节一下气氛，但开头第一句话就是：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张国荣一个转身，从此世界上再无绝代风华；你一个转身，从此，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初出茅庐【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