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天上人间(上) 齐非六日后 ...
-
齐非六日后将出发往京城述职,帝国的都城因离边关非常近,一向为诟病,几代君王都有迁都的打算,可是都因种种原因搁置。所以,历任的六大都护府的大吏都手握重兵,非历代帝王亲信不可任。齐非为玉髓的亲夫,齐非的父亲又与玉髓的父亲为挚交,战死前将齐非拖与玉髓之父,从此养在身边视如己出,跟绵恒也自幼相识,如今层层关系之下,便为心腹。
在齐非回京后的一个月,就是永德三年的初春的一个午后,玉髓慵懒的椅在塌上,侧卧着的身体曲线如同绵延起伏的远山,手执的玲珑桃花扇幽幽的扇着。迷迷糊糊见,只见文若立于身后,轻声道:
“夫人,圣旨急昭夫人回宫,太上皇不好。”
玉髓立刻睁开眼睛,道:“马上回宫。”
日夜坚程,玉髓回宫后直奔太上皇的颐年殿。见到卧于踏上的太上皇-临煜,果然不好。皇后均露正于太医商议的,这均露也颇通医术,临煜发病时,要不是均露应对得当只怕情况还要更糟。伏与塌前得玉髓,看着这一张苍老得脸,曾经也是给予自己父亲一般关爱得舅父,不管他曾经对自己得母亲做过什么,她这些年得对自己的爱抚,玉髓都没有办法恨他。
玉髓轻轻的握住病榻上冰凉的手,将脸轻轻的贴在上面,不知过了多久,玉髓感受到轻轻的力量,抬眼看到的是舅父慈爱的往着自己,顿时,喜急尔泣,内侍通传,随即太医便鱼贯而入。
约半晌的时间,玉髓召集所有会诊的太医询问病因,那满屋的太医既然各有说词,无一人能够确诊。既然人已经醒了,只道一个办法就是静养为宜。玉髓只道,这满屋的国手居然就一个对策,静养!
待到太医散去,玉髓回到颐年殿内殿,病塌前,一个身影跪与塌前,正为临煜送药,那一身明黄色,不是绵恒又会是谁。玉髓顿时觉得胸膛里的那颗心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她努力得定了定神色,扶了扶发鬓,缓缓行礼,道:
“柴玉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
绵恒转身,看待一身浅青色衣裳,盈盈拜倒得玉髓,缓声道:“长姐,你来了。”
玉髓听道这声“长姐”,心下一暖,抬起头。看到得绵恒一脸得肃然,眼睛确是红的,想是刚才哭过了。
“皇上,太上皇已然醒转,太医也说静养即可,皇上勿要担心”
“长姐何不早来。”绵恒得语气似在责怪。
玉髓一时语塞。
“要不是均露,父皇,父皇他。。。。”
“皇上!”玉髓沉声道。
“父皇,前几日昏迷中叫着姑母的名字。朕多怕父皇醒不过来。”
“皇上,舅父他没事了。”玉髓安慰道
“髓儿。”一声低沉得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玉髓立刻来到塌前,从绵恒身边走过时,能闻到他身上传来得,淡淡得香气味。当玉髓上前握住临煜得手上示意我在这里。她抬眼看到绵恒时,他得表情还是那样得肃然。
“既然,长姐回来了,父皇一向爱重长姐,就让长姐多陪陪父皇。”
玉髓点头示意。可是心里对于绵恒对自己得态度暗暗得失落。一连几日,玉髓都守在临煜身边,合衣而眠,的确,临煜在夜里常发梦魇,叫着自己母亲得名字。当年,她虽然渐渐明白些事情,可是,她也不理解舅父与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当年得赴死,为舅父所赐,却也让他难以放下至今。
在玉髓细心得照料下,临煜开始日日有了精神。只是每每绵恒来,总是对她态度淡淡的,玉髓心里黯然。
一日晌午,伺候临煜睡下,玉髓见窗外的春色正好,随文若的一同来到太液池沐风亭赏春,却不想来到沐风亭下,见已有了一行宫人团团簇簇在亭内,时尔传来年轻女子的柔声娇笑,如金玲悦耳的笑声中加杂有男人温柔细语,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不用仔细分辨玉髓便知道是何人。绵恒携了新纳的郑婕妤在亭内作画。玉髓一行人见此状,已是行到了亭下,只好上前请安。
“臣妾,拜见皇上。”玉髓伏下问安
绵恒身边的郑婕妤,先放下画笔,行至玉髓面前,行了一个平礼,只见她,正值青春年华,顾盼生辉,削肩蜂腰,正在绵恒的宠爱中的美人,眉目间皆是神采。玉髓见之,心下压抑,却不好立即告退,只得迎上前去陪笑。
“婕妤与皇上当真好兴致。”
玉髓说罢,借看画之意,偷偷侧身看向绵恒,绵恒也没有在意,只是专心瞄着画中人的眉目。原来,那画中人正式郑婕妤本尊,玉髓见绵恒还是没有抬头,便自顾的走开,倚着沐风亭的阑干,北眺太液池的风景,波光淋漓,倒映着两岸的翠柳,远处的嫣红,一阵暖风拂面,好一派的春色惬意。
此时,绵恒没有抬头,只是眼睛抬了抬,嘴角扬起一道温柔的弧线,一边继续的在画作上细细描画,一边向玉髓抬手,仿佛是示意她过来。玉髓见此也是眼神一亮,正准备向前一步。
“婉清,你来看着把你画的像不像。”绵恒柔声道
原来,他温柔的如同这太液池这汪春水一般的笑容,是对自己身后的郑婕妤的,想必对方也是这样回应他的吧,只是郑婕妤立于她身后,自己全然不知,才会错意的,真真是羞刹人,玉髓何时经历过这些,恨不的当下就遁逃,离了这里。
郑婕妤见绵恒唤她,便离了玉髓,同时,怕怠慢了她便唤了侍女将一盒八宝盒的点心送与玉髓面前,招呼道:
“郡公主,尝尝本宫亲手做的点心。”
那点心做的极是精致,牛乳酥、红豆糕、糖蒸酥洛、桂花糕、色香皆全,且精致的码放漆木得食盒内,样样让人食欲大开,可是,玉髓此刻心思全无,一样都吃不下,正要推谢时,绵恒却开口了。
“长姐不吃那些的。”
是呀,我是不吃这些的!哪里是我不吃这些,怕是当下嫌我在眼前了。玉髓内心凄然,脸上的笑容一贯优雅,恭身向绵恒和郑婕妤告辞,保持着尊贵教养下的端庄与持重,盈盈一拜,说道:
“上皇午睡的时辰到了,臣妾要回去伺候,臣妾告退!”
停留片刻,绵恒仍不回应,倒是郑婕妤陪笑点头,玉髓亦点头回应,以是告辞之后,便转身携了文若离开了沐风亭。
郑婕妤被绵恒拦腰环住,手把手的握着画笔,本想送她一送的,见绵恒丝毫不在意玉髓的离开,又看向八宝食盒,好奇的问到:“郡公主,不爱吃甜食吗?”
“不是,长姐从小就碰不到桂花,就连闻到味道都喷嚏不止呢。也难为你,这春天里还寻得着桂花,巴巴的做了来。不说她,咱们接着画。”
说完轻轻的在她脸颊上的吻了吻,绵恒笑容更开,眼睛笑得弯了起来继续携了美人作画。
玉髓的那个当下自然是没有留意食盒里有自己不能碰的桂花糖糕,只是觉得见着那般光景,甚是没趣。一路携了文若,逃似的急行,将一行宫人拉下好远一段
“文若,我想回家去。”
玉髓下意识说出这句,自己都没有察觉。文若知道玉髓坚持到这里才失态,怕是真被绵恒伤着了,于是,关切的柔声说:
“夫人,等上皇好些了,奴婢就陪您回家。”
这里绵恒离了郑婕妤回到勤政殿,王德伺候换下团龙蟒袍,换上家常的软袍;又将盘龙的金冠小心的从发冠上摘下,放下发髻细细梳理绵恒一头细黑浓密的长发,在用五股的金线职成的发带松松的系住,方便绵恒批阅奏折。绵恒靠座在案桌前,案桌上高高堆砌奏折,他撑着头,闭目养神,任由王德为自己梳发按摩。
“要说梳头,还是长姐的手法最好,最让人放松舒服,其次就是你了”绵恒懒懒的说
“是,奴才的手脚粗笨,不比的郡公主的手,柔弱无骨,温柔体贴。”王德堆笑着,接着说:“方才奴才看到郡公主离开时脸色差的很啊。”
绵恒睁开眼,唇角微抬,似笑非笑的说:“你可听说过“熬鹰”吗?匈奴人因为苍鹰习性凶猛,刚捉回来后不让鹰睡觉,也不给喂食,一连几天,待鹰垂死边缘,野性被消磨,精疲力竭时,主人再诱致一点一点给它吃饱,使之驯服。”
王德低头听着,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