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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关山月(下) “那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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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不是喜欢他。”玉髓素知阿勒乐的直率,问的直接。
“喜欢,他也喜欢我。可是,他不喜欢你们汉人,因为,他的父母是在跟你们汉人打仗的时候死的,他遇到了狼,狼没有吃他,狼还给他奶吃。他觉得你们汉人比狼可怕多了。”阿勒儿认真说:“可是我告诉他,汉人里还有想姐姐你这样的好人,还我父汗,也觉得我们回纥人可以跟你们汉人友好得,我们牧马放羊,你们汉人种地,我们用牛马换你们得粮食,互不侵犯。可以不用打仗,不用有人死。”
听到这里,众人也默默悲凉起来,玉髓也沉默着,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良久,她对阿勒儿说
“这次我就你首新诗好不好。”
说罢,命仕女奉上琵琶,仔细的调准音色后,缓缓吟出李白的“关山月”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余音散尽,所有人都还沉静诗中描绘的苍茫与悲凉里,高远辽阔的玉门关外,长风万里。
“写这首诗的人叫李白,一位伟大的诗人。阿勒儿,你知道诗里在讲什么吗。”玉髓循循善诱的问
“玉门关外,战士出征,有去无还,战士,他们的家人还在等着他们回来。可是除了叹息,谁都没有办法。”阿勒儿说:“诗写的真好啊,我能听懂,文辞优美又简洁易懂。”
“是呀,大道无形,大言无声。凡事到了极致的东西,都是简洁易懂的,李白的诗词大都如此。”
“姐姐,这位叫李白的也是汉人吧,他写的诗也想说,其实汉人也人,也有父母家人,也不希望打仗的。”
玉髓惊喜,阿勒儿的悟性极高,理解诗文的深意如此的好。
“以后只要你愿意,你就来姐姐这里,姐姐教你汉学。等你会了,你也可以教化你的族人,我们和平相处,好不好。”
“嗯,姐姐”阿勒儿点点头,又轻轻抚弄起琵琶。
夜深沉,玉髓为熟睡的欢儿,阿勒儿熄灭最后一支蜡烛,回到自己的房中,齐非将她拥入怀里,轻轻在她额头一吻,玉髓希望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去才好,阿勒儿能如愿的嫁给她的心上人,她能平安的守护儿女长大,再也听不到战争的消息。
可是,命运的车轮在无情的碾过时,不会顾及你的肩膀是否残弱,你的内心是否坚强。就像玉髓不会知道阿勒儿在多年后,经历九死一生,在吐蕃王庭内反手为云,覆手为雨,那是另外一个故事。玉髓更不会知道,这是她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段温情惬意的时光。
之后的很长的时间里阿勒儿都受教于玉髓,学习经伦,有时玉髓也教习她兵法,阵列。可是,阿勒儿最爱老庄之学。
这一日,玉髓见阿勒儿又捧着本逍遥游品读,于是问她:“为什么偏爱庄周”
阿勒儿总是笑着说:“那庄周梦到自己是蝴蝶,我常常梦到自己是草原上的雄鹰,所有庄周的梦里的感受我知道。”
玉髓笑说:“那只草原雄鹰也梦到你也未可知呢。”
一边说,一边将一个亲手打的缨络系在了琵琶的鹅颈处,又将这琵琶请手交予阿勒儿的手上对她说:“这琵琶送给你,闲时常练习,技法才会精进。”
阿勒儿高兴的接过琵琶,细细的抚摸每一寸,爱不释手,一下撩拨琴弦练习着简单而优美的曲调。玉髓笑看着手执玲珑桃花扇轻轻拍击手心,为她打着拍子。
时近黄昏,阿勒儿才高兴的抱着琵琶辞了玉髓。此时,玉髓方才想起什么,唤来文若,问到:“将军帐中军务繁重,这半月都不曾回府了,每日的炖品可都按时送去了么。”
“回夫人,盈舒每日都按时送去了。”文若回道
玉髓思忖片刻,道:“走吧,天要凉了,收拾好几件大毛的衣裳,随我给将军送去吧。”
随即,主仆二人收拾好了便前往了齐非的军营中;玉髓与文若来到大帐中,侍卫告之齐非昨夜寻视到深夜,随后又与众部将商议调整部署,现下正小歇中,于是,玉髓命人不可打扰,让文若也在帐外等候,自己悄声进了帐去。只见,仕女盈舒背对着帐门而坐,手中拿着一件齐非的衣服,时不时抬眼看着塌上熟睡的齐非,丝毫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进来。玉髓也不动声色立于帐中。忽然,盈舒起身走到齐非的塌前,为他掖了掖盖在身上的被子,又深深的望着齐非熟睡的面孔。玉髓将这一切静静的看在眼里,她当然知道看着齐非的是什么样的眼神。就在此时盈舒察觉到玉髓的存在,可是,在抬头看到玉髓的同时,脸涨的紫红,猛的退了几步。
玉髓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走到盈舒面前,她知道自己在齐非心中的地位,她没有丝毫担心,所以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的意味。她的气势,她的微笑让盈舒背脊都在发凉,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她从盈舒的手上接过接过齐非的上衣,原来,衣服的袖口处破了,盈舒在为她缝补。玉髓细细的查看针脚,又细又密,用心非常。
“辛苦你了。”玉髓看着盈舒说,那一丝浅笑还留在脸上。
可是盈舒为自己的心思暴露在玉髓的眼前变的羞愧难当,她想解释,可是她解释也是苍白而徒劳,只有低着头红着脸站在玉髓的面前。
“盈舒,今年你多大了?”玉髓又问。
“回,回夫人,,奴婢,十.。。十六了。”
十六,多么好的年纪,她由心的羡慕。玉髓欲抬手扶过盈舒的发鬓,盈舒显然对玉髓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切切的道:“夫人,还。。还有什么吩咐吗。”
玉髓还是微笑,没有回应。
就在此时,齐非醒了看到立于塌旁的玉髓,柔声道:“你怎么来了。”
玉髓转身,柔声笑道:“这几日你都不曾回过家,怕你又不好生照顾自己,特来看你。”
齐非伸手,示意玉髓坐到自己的身边,完全无视一旁的盈舒。盈舒见状也不好再这厢碍眼,向玉髓服了一服,见齐非、玉髓看也不看她,便默默的转身离开。
这一夜,玉髓宿与齐非的帐中,深夜,齐非伏案整理的公文,玉髓将随身带来的大毛御寒的衣物整理好,走到齐非案前,看到的一副密密麻麻的地图,地图还有许多的标识,淡淡的扫过一眼,动手讲案上的烛火挑的更亮一些,怕齐非伤了眼睛。齐非放下笔,拉过玉髓的手,柔声道:“这幅图是?”
“我这些年心血,这次我回京述职,我要好好准备准备。”
玉髓听到“述职”二字,眉头略蹙,说:“几时启程”
“左右不过月余就启程,对了,虽然圣上未昭,想来你若想与我一同回京,看看你父亲、太上皇也不是不可的。你可愿意。”
玉髓淡淡的说:“哪有嫁了人的女儿,三天两头回娘家的。舅父现在养在深宫,为天下养,我也无需这样常常进宫打扰他老人家,我父亲恬淡惯了,差事也闲稳。”
“这些年,让纡尊降贵的陪我在这苦寒之地,真是委屈你了,你若想家了,你可随时回去的。”
玉髓伸手将齐非的衣领拢了拢,笑道:“既然嫁你,你在哪里,我和孩子便在哪里。”
齐非感激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娇妻,心里道不尽的感激。
“什么时候下的诏令?”玉髓随口问道
“诏令前日才到,新帝登基,回京述职,想必皇上又对西北的防御有了新的政想。对了,这幅图且你先替我收着,勿要让他人知晓。”
玉髓将图郑重的收好。二人宿下,一夜私语,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