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宠》紫舞轻纱

8、疑惑 那时候她虽

　　昨夜一场透雨，一扫连日来的闷热，早晨的空气都清爽起来。

　　凝霜斜倚在榻上，从敞开的窗子处，还能闻见院中青草湿漉漉、绿蒙蒙的清新甜味。她舒服的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家里舒服，旁处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地方。

　　染桃端着果盘一进来就见自家姑娘还是刚才她离开时的样子，一点起来的意思都没有。“姑娘，这会儿都快巳时了，要是让大姑娘瞧见，必定是要说你的。”

　　“姐姐如今忙得很，这会儿哪里有空闲来管我啊。”话是这样说着，凝霜还是从榻上起身，接过青梅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咱们姑娘这是还没解过乏来，过两日便好了。”青梅笑着道。

　　“是是是，姑娘这是累着了！”染桃好笑，从白江府回来已有三日，姑娘身子又一向好，这累不累的还真不好说。

　　凝霜倒是跟没听见两个人的打趣一般，自顾喝着茶水。

　　“这果子水灵灵的，姑娘尝尝。”染桃将果盘往自家姑娘面前移了移。偌大的琉璃果盘一侧放着几颗滚动着水珠的翠绿色甜瓜，一侧则是放着些荔枝。

　　“这是哪儿来的？”凝霜有些疑惑地问道。

　　甜瓜倒还罢了，据说京郊就有人种植，往年差不多这个时候也有售卖的，每年肖氏也都会让人买。只是，这荔枝却是不同，可说是稀罕物了。毕竟是南边的吃食，便是有些商人花重金用商船运到京城来，千里迢迢运来也都不怎么新鲜了，价格又贵得离谱，不过是有钱人家尝个新鲜罢了。

　　这么新鲜的荔枝还真是少见。

　　“姑娘可要猜上一猜？”

　　染桃这边架势还没摆起来，就叫青梅不轻不重的一指头给戳灭了念头。“猜什么猜，姑娘问你老实回话就是了，起什么幺蛾子！”

　　染桃瘪瘪嘴，对着去青梅愣是没敢回嘴。别看青梅比她还要小上半岁，从来气势就比她足，被训的那一个也老是她。

　　揉着被戳的脑门，染桃老老实实回答。“是今儿一早上镇国公府上的人送来的，一筐子香瓜，还有一筐子荔枝，说荔枝是昨日进贡的官船运来的，宫里赏了国公府里两筐。来人说是国公爷让送来的，说府里人少吃不了，送来给老爷夫人尝尝鲜。”

　　凝霜拿起一颗翠绿的香瓜来，拿手轻轻一拍，“咔”地一声瓜裂两瓣，瞬间满屋子飘起甜香味。轻轻咬上一口，又甜又脆，满口清香。

　　青梅和染桃想着前阵子镇国公来过府上做客，这次送来时令水果算是礼尚往来，自不觉得奇怪。凝霜心里却是另一番念头，荔枝还罢了，甜瓜可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极少有人会把这东西拿来送人的。

　　甜瓜，整个洛家最喜欢吃这东西的人也就是她了。

　　咬着甜瓜，嘴里的滋味是甜的，凝霜心里的滋味可有些复杂。不可明说的，她就是觉着这东西是送来给她的。只是，那人若说见过她也罢了，若是连她喜欢吃什么都晓得......

　　“明日一早就要出门，姑娘看看可还有什么要准备的？”青梅问着。

　　“也就是住一晚便回来了，带上换洗的衣裳就行了，旁的祖母那里都准备了，咱们就不用再带了。”凝霜结果染桃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家中若无大事，王氏每月的十五都要到寺里去上香的。往常得空时洛行云偶尔陪着去，其余时候大多是肖氏或者凝烟陪着。只是这次，肖氏刚回来府里好些事等着她料理，凝烟也抽不出身，自然便是凝霜这个闲人陪着了。

　　青梅和染桃对视一眼，都看出自家姑娘有些心不在焉，也就不再多说。

　　凝霜瞧着果盘里剩余的几颗香瓜，心思有些飘远。

　　在国公府的那几年，她虽过得不开怀，却真正是锦衣玉食，不拘穿的、用的、吃的，那人见着好东西都往她院子里送。明明是个清冷的人，却在她的事上格外细心。她总以为那人是为了讨她欢心才在成婚后格外留意她的喜好，如今想来才发现想差了。

　　那日花园里的一面，她才晓得那人是早就见过她的。今日看来，现在他竟已经在留意她的喜好不成？

　　洛家虽家风严谨，可以那人的势力，要想知道她的事，事无巨细怕没一件是瞒得过他。只是，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一点竟然入了他的眼，让他费这许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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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林寺是京城外著名的一处寺院，虽然不是国寺，但香火鼎盛，寺中僧人上千。云林寺的景色也是闻名天下，每年慕名而来的文人墨客不知凡几，便是京中的达官贵人也多到此处祈福还愿。

　　寺庙只有高大的寺门是建在平地上，其后的部分则是沿着山势而建造，石阶漫漫向上，大片的殿阁、禅舍延绵数里，真正是恢弘壮观。据说，修建这座寺庙的花费加起来都是一笔惊人的花费，前后耗时十数年，不知多少人力、物力。

　　马车到了寺门外边停下了，进了寺门便只能沿着石阶步行入寺。

　　凝霜小心的扶着王氏走在石阶上，身后跟着府里的丫鬟和婆子们。

　　“也不知道当初建寺的人是怎么想的，偏偏要建在这山上，年轻的还好，这上了年岁的人可不是吃力？”

　　王氏听了淑女你的话却是笑着道：“这正是考验的人心，所谓心诚则灵，若是想求得佛祖护佑平安，总要显示些诚心。”

　　前头领路的是个胖胖的小沙弥，瞧着不过六七岁年纪，倒是个爱说话的，听见王氏的话也回过头来。“阿弥陀佛，这位老夫人是有大智慧的。”

　　王氏瞧他一眼，笑呵呵地问：“我瞧着今日这路上的人较往常少了许多？”什么大智慧的话，不过听听。

　　“今日寺中有贵人来做法事，主持早前就吩咐了今日寺里不对外开放，只是有些客人不好挡。”自然，王氏等人便是这小沙弥话中“不好挡”的那些。

　　王氏点点头。“我们只在上香，定不会扰了别人的法事，小师傅放心。不知可否告知是哪一家，我们也好避着些？”

　　小沙弥略有些犹豫，片刻后才回答。“是镇国公府，今日是国公府大老爷的忌日，国公爷要带着世子来做法事。”

　　王氏方才就在想是不是哪位皇亲国戚，听说是镇国公府倒是不意外。

　　一旁的凝霜却是恍然。可不是，听说国公府几代战死沙场的人牌位都是供奉在云林寺中，寺里有专门的僧人负责照料，这是从那人的祖母延陵公主的时候就开始有的。每逢亲人的忌日，颜家的人都要到寺中拜祭、做法事。

　　那时候她虽是颜家的媳妇，却是不曾到寺中祭拜过。若不是这小沙弥提起，她还真是想不起这事来。

　　“霜儿？”

　　耳畔传来祖母声音她才回过神来，忙应了一声。

　　“吩咐跟来的人等会儿到了寺里不要随便走动，谨言慎行，免得惊扰了。”王氏对着孙女吩咐道。到了这会儿，回避反倒不好，只好约束好下人。

　　“是。”凝霜应了一声，扶着祖母往前走。

　　这真是事又凑巧了，想不到跟着祖母来此寺里竟然遇到颜家做法事。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最近她总有许多疑惑，若是能再见一次许是能解开些。

　　该是没有碰面的机会。这次洛家来的都是女眷，对方听说了也是要避着的。何况，她知道寺中有一处奉旨辟出的“英灵堂”，供奉着颜家三代以来为国捐躯的英灵，便是皇帝也每年要来拜祭，寻常人根本不可能靠近。

　　思绪纷乱。

　　一行人入了寺中，有僧人领着他们到了休息的禅室。稍事休息，凝霜便跟着王氏到大殿参拜上香。王氏还求了一支签文，求的是家宅平安，是上上签。王氏本想让凝霜也求一支的，想着她年岁还小，便笑着作罢了。

　　云林寺的斋菜也是有名的，虽都是些素菜，味道却是极好，常有人为了吃上一顿斋菜到寺里来。据说还有人曾想花重金请寺中的师傅上门做斋菜，后来自然是不成的。

　　夜凉如水，寺中的夜是极安静的，只能听见昆虫的叫声。也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地方，凝霜似乎有些认床，竟然是不得好眠，翻来覆去到了半夜才睡着。

　　听说孙女没睡好，王氏便让她不必陪着自己，自去休息，她则是请了一位佛法精神的师傅到禅室中讲经。

　　凝霜从前是不大信佛的，只是经过了重活一回的离奇事倒是信起来，不过要她抄抄经书可以，听和尚讲经文就是难为她了。想了王氏也是知道孙女坐不住，这才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