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宠》紫舞轻纱

5、探病 见她面色红

　　凝霜自小便是好动的性子，很是让洛行云头疼。洛行云别的事情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习字这事上半点不得商量。如今，凝霜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不知道是案后枯坐多少个时辰换来的。

　　抄了大半个时辰的经书，见王氏有些乏了，凝霜便告辞回了清竹院。

　　前头已是收拾的差不多，青梅和染桃她们也都回来了。

　　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凝霜如今的性情比起前世来豁达通透了许多。既是想不出个头绪，索性也就不再多想，与其自顾苦恼，不如静待接下来的发展。

　　离前世那人来提亲的日子还有近两年，便是她此时想再多也不顶事。

　　听青梅说父亲送客后便去了礼部尚书府上，略想了想便又起身去了肖氏房里。

　　凝霜到时，肖氏在房中正看着手中的书信眉头微皱。见凝霜进来，肖氏将书信随手放在一旁的桌上，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来。

　　“今儿你可是清闲了？”

　　凝霜笑着对肖氏福了一礼，走过去坐到了肖氏对面的绣凳上。“可不是，久不得这么清闲了，刚才还去了祖母那里一趟。”

　　此时女子出嫁的嫁衣多是自己亲手绣的，实在有那绣艺不佳的，便也只能悄悄委托绣庄代绣或是购买一件现成的嫁衣。凝烟自年前便开始绣嫁衣等物，也因此雾儿现在多半时间都待在凝霜院子里，从前都是凝烟在带她的。

　　“是谁来的信啊？”

　　凝霜可是没错过方才进屋时肖氏的脸色。肖氏性子豁达，平日极少见她露出这般什么来。

　　肖氏看她一眼，拿起书信递给她。“是你舅舅来的信。”

　　“前几日舅舅不是才让人送了东西过来，怎么又来信了？”凝霜疑惑地接过信，展开来看。

　　果然是肖明川的亲笔信。信中大篇都是问候以及一些琐事，只是在信的末尾说了肖母近日身体不适，常言自己老迈，并思念肖氏云云。肖明川信中的意思是，肖氏若得闲，便近期回次娘家。

　　凝霜看完信，抬头瞧了瞧肖氏，见肖氏面上神色淡淡的，倒是没看出什么来。“外祖母也是年纪大了，想来最近白江府那边天气炎热起来，怕是有些不适应，娘不要太担心了。”

　　肖氏笑笑。“你外祖母身体一向都好。”

　　肖氏深知弟弟的性子，肖明川从来都是谨慎的人。既然他在信中只是略提了提，想来卢氏也不是什么大病，多半就是个平常的头疼脑热了。只是，卢氏却说思念她，这倒是让她生出疑惑来。她自小就不得卢氏喜爱，嫁到洛家这十多年回娘家的次数实不甚多，还是头一次听说卢氏思念她。

　　“那娘可是要去一趟外祖家？”舅舅既然在信中所说大概就是外祖母的意思了，因此肖氏多半是得回次娘家。

　　肖氏笑了。“你外祖母既是想娘了，若是不回去岂不是不孝顺？吃过晚饭我去跟你祖母说一声，你姐姐最近事多，家里还得麻烦她老人家照看着。你和雾儿也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你外祖父也有三年没见过你们了。”

　　凝霜应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去收拾了。

　　青梅一听说要去白江府忙领着两个小丫头开箱柜收拾东西，出门要准备的东西可是不少。染桃则是去了雾儿那里，叫月季和红榴也早做准备。

　　白江府虽然里京城不远，可如今天气正是热的时候，光是要带的衣物等就要多准备，何况这又是走亲戚。

　　用过晚饭肖氏便去了婆婆王氏的院子里请安。

　　王氏自然是不会拦着儿媳回娘家，还说了搬家怎么也要六月末七月初，让肖氏不必惦记家里，尽可以多住些日子。略想了想，王氏又吩咐儿媳不要跟亲家母顶撞，母女间要多亲近。

　　肖氏一一笑着应下。

　　这些年她和王氏相处很融洽，王氏深知她的性子倔强，加之又知道她和卢氏这对母女一直有隔阂，前几年回娘家也都是不欢而散，这才有了这番叮嘱。

　　洛行云回到家已经是掌灯时分。听说妻子要带着两个女儿去岳家，便说让她多带着名贵药材、补品给两位老人，并替他问候。末了，也是叮嘱肖氏不要跟岳母冲突。直说得肖氏给了他个白眼才笑着住了口。

　　肖氏是当家主母，家中的大事小事都需要她拿主意，加上最近都要准备搬到攸州去的事，家里实在是忙。洛福如今正好攸州，一时也赶不回来，肖氏少不得要细细安排一番才好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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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江府里京城其实不算远，坐马车三天也就到了，但因车上有个雾儿在，硬生生拖慢了速度。雾儿是第一回出远门，又是个见了道边野花也要细瞧一瞧的性子，要不是有肖氏拘着，怕是要跑下马车去玩。

　　如此，到了第五日晌午，一行人、三辆马车才到了靖边侯府。

　　侯府门口早有下人往里禀报，肖氏下车时侯府少奶奶苗氏已经带着一大群人等在门口。

　　姑嫂二人见过礼，肖氏又叫过了凝霜和雾儿给苗氏见礼。

　　“雾儿都这般大了，上次见姐姐时霜儿还个子小小的，如今都是大姑娘了！”苗氏笑着给了两人每人一个精致的荷包。“我那两个讨债的前几日去了他们外祖家，这次是见不着了。”

　　苗氏的两个儿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都正是调皮的时候。肖氏一想就猜到苗氏最近忙着在婆母床前侍疾，没有精力照看儿子才送回了外祖家。

　　肖氏对这个弟媳是满意的，虽说心思活络，但没有什么坏心眼，将偌大一个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老侯爷对这个儿媳满意，就连卢氏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苗氏引着肖氏和凝霜、凝雾往卢氏的院子里去。

　　“川弟没在府里？”路上，肖氏问道。方才在大门口见没有见到肖明川，若是他在府里这时候早该出现的。

　　“前几日连着下了几天大雨，铜县的一处堤坝决堤，府里在铜县的一处庄子也受了灾，好在没有人受伤，他赶着去看看，也是安抚下人心。去了有几日，怕是最快也得两三日能赶回来。”

　　苗氏回头见身后的人都有几步距离，到了肖氏身边，压低声音道：“表嫂昨儿来了，还带了小儿子过来。”

　　肖氏看她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之后姑嫂两个便笑着说些别的，只是若注意看就不难发现，肖氏的笑容有些勉强。苗氏方才的话显然是在暗示她要提防表嫂。

　　苗氏口中的表嫂是母亲卢氏的嫡亲侄媳妇，因卢氏从来亲近娘家，多少年来跟卢家的走动一直频繁。

　　要说卢家也是大户人家，不然卢氏也嫁不到肖家来。只是，“富不过三代”这句话用在卢家正合适不过。卢家到了卢氏兄长手里就已经是大不如前了，偏又生出了个不靠谱的儿子，就是卢氏的这个侄儿卢洪宝了。

　　从前，上头有父亲压着还好些，等老人故去，卢家到了卢洪宝手里就开始靠着典卖田产铺子过活了。偏卢洪宝很得卢氏喜欢，这些年卢氏已不知道暗中周济了他多少银钱。

　　肖老侯爷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真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位表嫂刘氏也不是个省事的人，每每将卢氏哄得眉开眼笑，不知道从侯府得了多少的好处。肖氏从来不待见这个表嫂，未出嫁前就不止一次跟刘氏呛声。

　　肖氏觉着，只要有这位表嫂出现的地方，就没什么好事。这次，不定是家里银子不够用，或是又看上了侯府什么东西，这才巴巴地赶来奉承老太太了。

　　刚一进卢氏的院子，就听见从屋里传出一阵阵妇人有些高亢的笑声。虽是好几年没见了，肖氏还是一下子就听出这事刘氏的声音。

　　苗氏对着肖氏笑笑，便当先迈步进屋。肖氏带着两个女儿紧随其后也进了屋子。

　　此时，卢氏正坐在榻上满面笑容，不远处的地方坐着一位年纪四十多岁的白面妇人，正是刘氏。

　　见众人进来，卢氏和刘氏都停了话，转头看过来。

　　肖氏回头对着两个女儿示意，自己快走几步，上前跪倒在地给卢氏行了大礼。身后，凝霜跟雾儿也忙跟着跪倒请安。

　　“自家人哪里用得着这般，儿媳妇快把你三姐扶起来！”卢氏面上带着笑意，对着儿媳苗氏吩咐道。

　　见母亲被舅母扶起来，凝霜这才拉着雾儿的手站起身来。凝霜站在母亲身后悄悄看了一眼外祖母卢氏，见她面色红润有光泽的样子，瞧着比母亲都康健，真是哪里也看不出像是个身体不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