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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游4 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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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游天信就没去图书馆了。毕竟被嫌弃了。他不在意,反正时间还长,孟卓更不在意。直到实验考试过后,俩人都没再有什么交流,倒是让另一个室友看出了端倪。
实验考试是在下午,但因为复习有在熬夜,出了考场游天信就打算先回寝室睡一觉。这刚爬上床,头对头的邻床室友,也在床上躺着的党子承就发话了:“游天信。”
“讲。”游天信闭着眼回应。
“你和孟卓咋了?”
“没咋啊。”
“不对吧,明显有事。”党子承言之凿凿。
“哪里有事了?”游天信浑水摸鱼。
“你们俩都没交流。”
“我们俩要什么交流?!”游天信有点儿想笑,但转念一想,这几天孟卓对上自己的时候脸色确实更加冷漠僵硬,他觉得有点儿好玩儿,没想到这小书呆这么敏感。心里这么想,嘴上依旧在口胡:“本来就没交流。”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之前他是瞎应付,现在他明显是不想理你。”党子承的语气莫测,十分笃定。
“……”哟呵,挺敏锐的。游天信觉得自己在外划水一年半,似乎是冷落自己的室友了,这一个一个的都有隐藏属性,自己怎么才发现。然而,继续口胡:“瞎应付和不想理有什么区别吗?”
“怎么没有?”党子承不服气了,“瞎应付是懒得理、没空理,跟不想理区别大了。”
“哦,有道理。”
“所以说说,你和孟卓到底咋了?不会是我没在的时候打架了吧?”
“你有毒吧。”游天信真被逗笑了,“你看孟卓是像会打架的人吗?”
“不一定啊,人不可貌相。”
“哦,有道理。不过我俩真没事。”
“真的假的?”明显还是不信。
“爱信不信,我要睡了。困死了。别吵我。”说着,游天信直接用被子盖过了头顶。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党子承也安静睡觉了,然而他却没了睡意。
党子承是他的老乡兼高中校友,这层关系还是他们在大学里见面后才发现的,甚至他们有着同一个高中数学老师,而他们却机缘巧合之下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大学读了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还是室友。因为这,虽然他们在高中时期没有任何交集,也在大学中成了好朋友。游天信是知道的,党子承这个人也比较闷,不是孟卓的那种完全沉寂,单纯是不会聊天的闷,对旁人的私事全无兴趣不会掺和。于是,平时游天信不能对旁人说的话,对党子承倒是能说一堆。党子承不擅长聊天,却十分适合倾听。
游天信也知道党子承这次问他和孟卓的问题,确实是出于对好朋友的关心,但真的没什么好说的。难道告诉他孟卓会梦游的事吗?这倒可以,孟卓自己都无所谓,反倒是自己矫情了。但因为自己就梦游这件事对孟卓感兴趣了,这事儿说出来就很瞎了。而且孟卓貌似还对此感到不悦。党子承应该是不会去问孟卓的吧?不过以防万一,还是不提了。他现在才发现,孟卓那性子忒敏感了。
有了他的回应,党子承应该不会再提了吧。不过确实应该再找孟卓聊聊了。
本来游天信以为党子承这事儿就此能翻片儿了,然而生活总是在搞事的。
几天后的某个早晨,游天信起床洗漱的时候,就看见党子承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神情恍惚。游天信被他看得发毛,问:“你怎么了?”
党子承如梦初醒似的一抖,再看看游天信,欲言又止,啥都没说就走开了。
游天信莫名其妙,低头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又含了口水,一抬头,看到面前的镜子里党子承又跟游魂似的站在自己后面,一哆嗦差点儿把水咽了下去。他连忙又把水吐了,怒道:“你干嘛呀?!”
“天信啊……”党子承眨眨眼,“我跟你说啊……”
“好好说话!”
“我们寝室有鬼!”
“啥?”游天信的表情空白了一秒,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娃估计是碰上孟卓梦游了。
“真的!”党子承以为游天信不信,说得很小声但很肯定。
“……”游天信咬了咬牙才把表情绷住不笑,他差点儿忘了,党子承是个不坚定的无神论者,就是那种知道世界上没有鬼,但因为从小被长辈各种迷信熏陶,还是会对一些所谓的灵异事件半信半疑的类型。他飞快地抹了把脸,拽着党子承出了寝室去吃早餐,看他脸色稍好一点儿了,才装作十分好奇地问:“说说,怎么回事?”
“昨晚啊,”党子承咽了口口水,“我就是半夜想上个厕所。然后我不是装着窗帘嘛,就迷迷糊糊地感觉窗边有影子飘过去,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游天信皱了皱眉,思忖孟卓大概是赤脚在地砖上走才没声音的吧,嘴上却说:“你看错了吧。”
“没有。接下来才是重点。”这时候还能卖关子看来没什么事了,“我当时也就懵了一下没多想,然后我就扒开窗帘打算下床,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游天信配合他。
“我脚还没伸出来呢,眼角就瞥见洗漱台前站着个人,就你刚刚站着的位置。”党子承一脸讳莫如深。
“然后?”
“什么然后,我当时就吓得尿都憋回去了。”
“有这么夸张吗?万一不是鬼是人呢?”
“人?你说孟卓还是世嘉啊?要是他们好歹开个灯啊,谁会黑灯瞎火的站着镜子前啊——这让我想到了传说中血腥玛丽那个游戏。”季世嘉是他们另一个室友。
“所以你觉得我们寝室闹鬼啊。”想法挺好的。
“不然还有什么?我都不敢往洗漱台前站了。”
“……你特么不会没洗脸刷牙吧?”游天信故意插科打诨。
“啊,是啊。”党子承理所当然,“这重要吗?”
“……”游天信默默转头,“算了,反正你呢肯定是错觉了,怎么可能是闹鬼呢?!你想多了。”
“你那是没亲眼看到,看到了你就信了。”
“所以你想带我再见一次鬼吗?”游天信真憋不住笑了。说得好像我没见过“鬼”似的。
“额……还是算了。”党子承一下子熄了火,却还在碎碎念,“可是我真的看到了……”
游天信也不想再理他,低头刷起了手机。
“诶,孟卓你怎么回来了?我跟你说啊,我们寝室闹鬼了……”路上遇到熟人,党子承立刻转移了目标。
等等……孟卓?
游天信猛然转头,看到孟卓是迎面向他们走来,党子承已经迎上去继续碎碎念。孟卓的表情很不好看,听到党子承的话后又对上游天信探询的目光,瞬间僵硬了片刻,不过很快调整回来,淡淡道:“哦,是吗?我有急事回趟寝室。”说完,又低着头往回走,也没向游天信打招呼。
“这么急,不会有什么事吧?”党子承有些担忧地说。
游天信没有接他的话,转头深深地看了孟卓的背影一眼,若有所思。
期末十分清闲也十分忙碌,考试周全面停课全是自习,游天信他们班除了之前的那门实验考试,剩余的七门课就全部挤在这两周里,这天晚上有一门大物待考。校园里清冷不少,一是因为冷,一是因为扎堆复习。
这个时候就显出一个寝室有个学霸的好处了,学习资料都不用太费心找。正好游天信和党子承都是那种课前不预习课后不复习但上课会听的类型,各项知识点都有印象,期末好好复习就能过。只可惜季世嘉虽然是他们室友,但不是一个班的,还不是一个专业的。
大概是因为心里有事儿,游天信复习始终心不在焉的。大物老师给了个题库,看着标满公式的文档,游天信却看不进去。他们有个寝室群,群里党子承已经各种艾特孟卓问考点,季世嘉虽然不同专业但也有几门课是重合的,于是也凑一脚。
看着孟卓始终灰着的头像,游天信觉得有些不对劲。孟卓再次梦游的事儿才让他终于发现了之前几次交流中,孟卓话里的漏洞。之前他以为孟卓态度无所谓是因为他经常梦游,这就已经不对了,梦游的特质导致了当事人的不知情。况且事实上,假设这些天来孟卓只梦游了两次,一次被他看见了,一次被党子承撞见,看这被发现的几率多高啊,那么以往,就过去的这一年多里,孟卓经常梦游的话,怎么可能从没被他们发现过呢?由此推断,孟卓说的有梦游前科,要么是说谎,这点基本不可能,要么就是在大学之前;而他说的经常梦游可能也只是他自己的推断。而这两次被发现的梦游都是在近期,所以这只是个复发状况吗?游天信基本可以确定了。那再就只剩两个问题了,一是孟卓因为什么在长时间不梦游之后在最近又复发了行为,一是孟卓究竟是为何不在意如此不正常的状况。
第一个问题很好解释,一定是最近发生什么对他来说比较重要的事了,就以游天信通过百度了解到的,这大概不会是什么好事。他忽然想起刚刚在路上孟卓行色匆匆的身影,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
第二个问题就让他比较郁闷了,毫无头绪,却也让他无比好奇,因为貌似就是这个他还不知道的原因阻碍了他和孟卓的交流。
思绪凝滞的感觉不好受,就跟他敲代码时debug了十几遍程序仍旧报错一样的让人郁结。转眼就到了中午,离晚上的考试还有六个小时,然而他眼前二十四页的文档还停留在第三页。游天信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好像对孟卓关注过头了。
为了让自己不挂科,他决定收收心安心复习,毕竟孟卓是他室友,这学期解决不了问题,还有下学期嘛。
然而老天偏不遂他愿。游天信由衷地觉得,在孟卓有关的事上,他引以为傲的把控力就连连失手,就没有几件事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晚上大物考试,孟卓缺考了。
一交完卷,游天信就和党子承一道去找了辅导员。孟卓缺考这事实在太稀罕了,稀罕得让人心惊。因为早有了不祥的预感,游天信莫名产生了种心虚的感觉,好像孟卓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就是他咒的。倒是党子承一脸冷静,还跟游天信说:“上午就看孟卓急匆匆的,估计就是有事儿。”
等辅导员告诉他们孟卓已经请了假申请缓考了,游天信才松了一口气。至于为何请假,因为是人家的私事,辅导员也只模糊地告诉他们孟卓家里出了事,这让游天信又挂心了。
他迫不及待地上线问孟卓出了什么事。
“我爷爷去世了。”
这样的回复反而让游天信感到了一丝平静,冥冥之中,他觉得自己似乎摸索到了某些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