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不散眉弯》永以为安

57、吹不散眉弯57 他眼里没有

　　许湄将母亲从医院接出来，后来的几日悉心照料，母亲精神比从前在医院好了许多。

　　这日，母亲又与许湄讲从前的知青岁月，她听得认真。后来母亲声音渐小，她推母亲回房间休息，母亲总是半梦半醒间，拉着她的手说：“阿湄，嘉明是个好孩子，你万万不要错过他。”

　　许湄点头道：“我懂。”

　　母亲睡着后，许湄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姑姑正在院中洗衣服，她过去帮姑姑打下手，姑姑道：“不用了，你休息会，我一个人可以的。”

　　许湄折回大厅，这才打电话给郝嘉明。

　　郝嘉明几乎是秒接，“阿湄，你总算想起你还有男友。”他声音温和，但语气却是抱怨的。

　　许湄低声说：“我后天回去，你能不能接我？”

　　郝嘉明毫不迟疑，说了声：“好，你告诉我航班。”

　　“嘉明，”许湄调整着呼吸，“我打算辞职，然后会在苏州住上一段时间，至于以后......”

　　郝嘉明急忙打断她：“以后，来日方长。只是阿湄，不要再说分开之类的话。”

　　“对不起，”许湄说，“那天是我情绪不好，我向你道歉。”

　　“我从未怪过你，”郝嘉明说，“也不忍心责怪你，你有你的难处，我知道的。”

　　沉默了良久，许湄想起件事，忽然开口道：“我听预报说，这几日会降雪，你注意身体。”

　　“你也是。”他说。

　　郝嘉明想告诉许湄，预报多半不准，不如手机天气软件来的靠谱，但让她有希冀总是好的。说不好等她回来时，已是漫天大雪。

　　隔日，许湄安顿好母亲，并且告诉姑姑，她这次很快回来，并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她将航班号告诉郝嘉明，只是到了机场，才被告知目的地可见度较低，起飞时间待定。她这一等，就是五个小时，但能飞就好。

　　飞机时间加上等待时间，许湄见到郝嘉明已是晚上，那晚银花火树，她跑向他，那么长的距离，却也那么短。他低头吻她，像是诉说着这段时间的思念。思念如潮水般涌来，他放任着它，不愿去控制，也不想去控制。

　　郝嘉明带许湄去他曾说过的房子，他按下开关，许湄转过身，才发现他更加清瘦。

　　郝嘉明绕到她前面，径直朝里面走去，“想说什么话，也得等吃完饭。”

　　许湄“哦”了声，问道：“你做了什么饭？”

　　郝嘉明说：“过来瞧瞧不知道了？”

　　“你直接告诉我不可以吗？”许湄说着朝郝嘉明的方向走去，“非得说的这么委婉。”

　　郝嘉明笑道：“中国人普遍委婉。”

　　许湄：......是这个道理没错。

　　次日，许湄向公司提出辞职，李主管挽留她，对她感到惋惜。她表示感谢，并说自己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同事送她到楼下，只说以后还要多联系，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客套话。一旦生活没了交集，怎么会多联系呢？

　　郝嘉明接过许湄手中的箱子，放到后备箱，许湄自行上车。她想着眼前的一切，即将短暂的消失在她生活中，觉得有一点难过。她深知同事们对她不错，离开时连顿散伙饭也没吃，总是遗憾。

　　郝嘉明见她眉头微蹙，伤感的望向窗外，便说：“以后有时间再和他们吃饭。”

　　许湄点了点头，“但愿吧！”

　　中途郝嘉明停下车，说了句：“等我回来。”

　　许湄本能的拉着他，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等会儿就知道了，”郝嘉明说，“惊喜。”

　　当郝嘉明手捧茉莉站在她面前，许湄的确有点惊，不过是惊吓，她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嘉明，你这是干嘛？”

　　他抬眼，与她对视，那双眼里没有山河草木，没有万千星辰，没有男儿雄心壮志，唯独有一个她。

　　他一字一语道：“阿湄，你可愿意？”怕她不答应，立即将茉莉塞到她手中，说了句：“送你茉莉，请你莫离。”

　　许湄抱着那束茉莉，久久才缓过神来，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当你答应了。”

　　许湄：......答应什么了？

　　郝嘉明笑而不语，垂眸注视着她，她反应过来后，又低下了头，睫毛随着眨眼跳动，这会而倒和他的心跳频率如出一辙。

　　许湄觉得事情超出她的预期，这些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唯一对的是人。然而既然人对了，其他的也不做计较。

　　郝嘉明将她的沉默当做默认，而她也没有说出别的话，推断他的猜想。他倾身过去，她倏地抬头，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不过须臾，她嗔道：“路边不宜停车，快点走。”

　　郝嘉明牵起她的手，从裤兜里掏出锦盒，打开，将它套在她手指上，满意地说：“大小合适，样式我也喜欢。”

　　许湄看着手上闪闪发亮的戒指，是某品牌的经典款，她上次买平安扣时，多看几眼这款戒指，那时的她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这款戒指会套在她手上。不知是不是傻了，她糊里糊涂地说了句：“谢谢！”

　　郝嘉明疑惑地“嗯”了声，“谢什么？”语毕话题一转，“今晚再好好谢。”

　　许湄脸顿时红起来，想狡辩几句，张开口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夜，自然是满室旖旎。她娇软的在他身下，媚眼如丝的瞧着他，他俯身在她耳边，喃喃道：“阿湄，我以前真的没有这样爱你吗？”

　　许湄想起他前几次，也是这样恨不得将她揉碎，恳求道：“你轻点，我......”

　　他吻上她的唇，趁她喘气的功夫，他说：“我会注意。”

　　醒来时不知几时，窗外一片灰蒙蒙，这样阴沉大的天气适合睡觉。许湄略微动了动，身后人收紧手，含糊不清地问了句：“是不是冷？”说完将她超怀里带了带，而后又问：“这样会不会好点？”

　　“好多了，”许湄声音有点哑，“你不用回家的吗？”

　　“再睡会儿，回家的事等到下午再说，”郝嘉明说着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答应过我母亲，说过完年后会去看她？”

　　许湄说：“那会儿你不在，嘉清姐问过我，我随口说的。我也是回去之后才知道，我母亲生了病，就把这事忘记了，过节也没打电话给伯母。”

　　郝嘉明低沉的笑道：“难得你有心。”

　　许湄不满地哼了声，“不想和你讲话了。”

　　下午去郝家，家中只有二位老人，郝母看到许湄来，开心的拉着许湄说了一堆话。郝嘉明则被郝父明令着，做了许多家务事。

　　郝母见许湄脸色不好，从柜子里拿出红枣、莲子，交到许湄手上，“阿湄，这些都带回去熬粥喝，对身体好。”

　　许湄也不好拒绝，只得照收，得罪了未来的婆婆可不是好事。她可是听说了很多类似这样的事，顿时打了个寒颤。

　　回去的路上，郝嘉明和许湄说话，她像是有心事似的，他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最后，郝嘉明说：“你有听见我讲话吗？”

　　许湄摇头，“嘉明，我明天要回苏州。我母亲她......”

　　“对不起，”郝嘉明歉意道，“我明天陪你一起回去。”

　　话是这样说，但未来的事没人料得准，即使是明天，也得过了今夜才算。

　　“不用你陪我回去，我走的这几天，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身体。”许湄怕郝嘉明应付了事，一再叮嘱，“嘉明，也许是不曾察觉，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很累，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拖累你，也不想因为我令你受罪。”

　　郝嘉明怔了怔，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回来。”

　　许湄点头道：“会的。”

　　郝嘉明看到街边的花店，下车买了茉莉花送她，她抱着束茉莉笑。郝嘉明手机响起，他笑着看了眼他，下车接听，再回来时，脸色沉了下来，“阿湄，我有话同你讲。”

　　他严肃的语气，令许湄凝神起来，“你说，我听着。”

　　“我临时接到任务，你可以一个人回去吗？”

　　许湄抬眼，看到不远处浓烟滚滚，她不知那是什么地方，她只知道郝嘉明要去那里。她说：“可以。但是嘉明，在这里我打不到车，你把我放在市区就行。”

　　然而等到了市区，才发现交通管制，郝嘉明只好让许湄坐在车上，自己前往事故地点。许湄跟着他下车，郝嘉明发现她后，冷声道：“你给我坐到车上，别下来。”

　　许湄说：“我看着你走。”

　　郝嘉明看到她手中的茉莉，猜到她大概怕什么，他也是出生入死多次的人，但她却是第一次见这情形。他拿过她手中的茉莉，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过来跟着我，等会儿站到安全线以外。”

　　胡宇看到郝嘉明，小跑着过来，“头儿，你怎么把阿湄姐带来了？”

　　郝嘉明将茉莉重新塞到她手中，“阿湄，等我回来。”说完便冲进警戒线，上车换过衣服，再出来时，他回头看了眼她，然后冲进火场。

　　许湄知道那人是他，不知怎得，突然泪流满面。

　　冷风吹得许湄脸火辣辣的疼，火势也顺势蔓延起来，许湄看到郝嘉明背了几个人出来，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她明白，那是他的使命，然而这刻，她哭得像个傻子。

　　后来，那群耀眼的颜色中，许湄再也看不到郝嘉明的身影。

　　“轰”的一声，大楼顷刻倒塌，许湄不管不顾地冲出警戒线，身穿制服的警察阻止她，“小姐，请您推到警戒线外。”

　　许湄听不到任何声音，她要去找他，他还在里面，她不能没有他。她想摆脱钳制她的人，用尽全力挣扎，然而这些都是没用的。她被架空放在警戒线外，又是“轰”的一声，她只觉得倒的不是大楼，是她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