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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淘汰赛二 ...

  •   他一句话,好比久旱甘霖,霎时缓解了此刻我和牧瑾心中的惶恐与不安。我们专注着场上的动作,唯恐错过一丝转机。只因场中局势依旧万分凶险,暖烟的话并未置地成真。
      牧睿被动挨打是事实,饶加接连攻击不断,他握拳的手臂犹如两条劲鞭,双拳甩出,直抽要害。
      牧睿以刀为盾,与饶加的重拳相抗,其五指上套有的金属指环,轰击在刀背上炸响的金属碰撞声振聋发聩。这是何等惊人的爆发力,就算这双刀是上品武器,能勉强抗下几次攻势,却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这拳劲还有不少是由牧睿的身体承担的。
      擂台上,牧睿被逼得四处躲闪,每一次的抵抗,都会加重他身上的伤势,看着他嘴角丝丝溢血,只觉心中翻搅的刺痛难耐,但在最深处还攥着那个稻草,相信暖烟的判断不会出错。
      牧瑾的双手冰凉,脸色白得吓人,无不诉说着她的担忧与煎熬。但她同我一样,那双明眸中闪动着期冀的灼灼光彩,她相信着牧睿。
      场下的欢呼声一叠高过一叠,和之前的每场比斗一样,擂台下的观众在为即将胜出的入选者欢呼。
      牧睿又一次强抗下了饶加的重拳后,忍不住吐了口血,人也退到了赛场边缘,只差最后一击,眼看就会被打落擂台。
      突然牧睿翻转手腕偷袭反击,隐月刀直刺饶加颈项,千钧一发,却被他反手挡下,铁戈交接,传来尖锐叫嚣的摩擦声,银白的刀刃擦带着一条血线,并有几点血珠飞溅。
      我心头一颤,暗道不妙,这次偷袭太过草率,一击不成反漏出背后空门。对于战斗经验丰富的饶加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机会,一个杀死对手的机会。
      然而,一直关注着战场的我们并没能注意到暖烟微微后仰的身体和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赛场风云变幻,如我所想,饶加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凭借着诡异的步伐,刹那闪身,出现在牧睿身后。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有几根银线下落,折射出丝丝危险的光芒。
      我的心脏骤然停跳,仿佛时间凝滞,目光死死盯着那可怕的五指,只要稍动一下,那绕在牧睿眼前的锋利银丝,能轻易收割下猎物的头颅。
      双刀被击得还在发出嗡鸣的声响,像在替主人宣泄着某种情绪。生死一线,隐月刀猛然朝牧睿身后击去,仿佛先前的偷袭只为此番出手的蓄力,飞刀脱手,牧睿没有回头,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咽喉的要害,然这后果甚是惨烈。
      那几根银丝上挂着血肉,触目惊心,那是牧睿额角上的头皮,被生生削下一片,血肉模糊。流淌下的血水让他微微眯上了右眼,他半跪在台上,还保持着刚刚勉强脱身的姿势,好不狼狈。
      反观饶加,其左胸处插着隐月刀,但显然没有伤到要害,不过他右肩腋下的伤才是真正决定胜负的关键,鲜血从他按压的指缝中汩汩往外冒,足以见得伤得有多重。
      四周鸦雀无声,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回神,谁能料到胜负反转只在这瞬息间。
      “咳咳!”
      声音打破了定格的画面,饶加抬手抹掉了嘴边的鲜血,惨笑着说:“牧公子好手段啊,只是不知你现在手无寸铁,能否接下某的一招呢?”
      说完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右臂抬起,果断拔掉扎进左胸的刀,没有过多的鲜血流出。我瞳孔紧缩,看来之前他已护住了心口附近的血脉,而且他的右臂竟还能动,如此一来,战局还是偏向饶加一边。
      “不了,我接不下,也打不动了。”牧睿转过身,看完眼前一幕,大喘气地开口说话。
      “烦请公子举手认输吧!”饶加扔掉手中的刀,以胜利者的姿态说道。
      “呵呵,出局的是你,裁判会宣布的,不要着急嘛!”
      谁知牧睿却得意的笑说出这番话语,示意对方看看脚下。人们纷纷朝边界线看去,只见饶加染血的一只脚已经跨到了擂台的边界线外了,也就在这时,响起了裁判的声音,“午位,第六十一场,云州,云牧睿胜!”
      我坐在看台上,还未看清一切,便听到了宣判结果。身边的牧瑾长松了口气,我看向暖烟,事到如今我还有些云里雾里的看不明白。
      “饶加出了界线,胜负已分。”暖烟笑着对我们解释。
      “你如何看出?”
      我很好奇暖烟对局势的预判,要知道当时的情况,任何人都不看好牧睿,更遑论暖烟还是提前这么久便猜到了结果。
      “回头让那家伙告诉你吧,还是他最清楚。”暖烟微笑着把这炫耀的好机会让给了牧睿。
      出了赛场,我们聚在一处空地等着牧睿,历届所有参加盛朝会的伤员,均会立即得到宫中圣手御医的诊疗医治,避免出现延迟伤情,人员亡故,毕竟这些都是炎国以及各从属国的优秀后备人才资源。
      在赛场出口左侧方,离公示牌不远处,建有几间小屋,散场后,就有数不清的百姓蜂拥向那处,因为我们坐于上层的观众,有别于平民百姓,会提前从另一路通道离场。所以,当赛场大门打开后不久,我就注意到了那些小屋,最令我不解的还是玉衡竟在其中。
      她从小屋中走出,避在一边站定,手中拿着一叠红票,正埋头整理着什么,那情景活像是我前世从银行柜台取钱后点钱的样子,不过玉衡做起来总感觉生硬别扭。
      许是半天没能理顺,她置气地停了动作,一股脑将手中的红票揣进了怀中,扫眼便寻到目标,迈步朝这走来。
      “钱都花完了。”未等我询问,暖烟抢在我前头,莫名其妙问出这一句。
      “嗯,用完了,我自己也添了一些,你看看如此能有几成回本?”
      说着将怀里那叠红票,掏出递给暖烟。
      “你是买胜负,还是买排位。有多少大于5倍的赔率。啧,花十两买吴俊进前十六,你够舍得下血本啊。”暖烟边问边将那杂乱的纸票接到手中整理起来。
      ……
      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我不免抽抽嘴角,总算是知道那小屋是什么地方了,官方开的赌圈啊。
      想起暖烟说玉衡去帮我赚钱了,感情这钱是赌桌上来的。我顿觉无语,花一百两雪花银作为赌本,这师兄妹两人是真会玩啊。
      这边我还心中腹诽,那边牧睿终算是出来了。
      他那样子在所有获胜者中虽说不上突兀,但也绝对好认,半残的血衣半挂不挂的耷在身上,破漏的衣衫下是一圈圈的白色绷带,最醒目的要数他被削了一半的‘瓜瓢’脑袋,另一半头发斜束在左侧,加之他脸上洋溢的傻气笑容,非他不假。
      见到牧睿出来,暖烟才与我们告别,若非公主的比试安排的靠前,他也没这半天的‘请假’时间了。
      另一边,两道围观百姓还在为获胜者欢呼,甚有大胆者直呼名讳,大赞其能。足过了半盏茶后,牧睿才走出人群,身边还有两人,都是云州直选中的获胜者,分别是戴奚企和周季生。
      据悉云州直选5人参加武比有三人,现在胜出共有64人,如此成绩在各州直选队伍中已是优等。若没有重名,戴奚企的名字在玉衡与暖烟的赌注中出现过,看来实力不弱。
      而就现在三人的状况来看,牧睿最惨,周季生次之,戴奚企最佳。这其中固然有运气的原因,但谁说运气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大家互相见过礼后,便一同去了订好的酒楼雅间,路上三人说起自己的对战时的情况,讨论总结经验,大家也就逐渐熟悉了,正如我所想,三人中数戴奚企最强,牧睿与周季生的能力相近,只是首轮牧睿的运气差些,对方颇为棘手,好在最后是胜了。
      说起自己的比试,从牧睿口中出来的,简直堪比说书先生的话本,各种惊心动魄,说自己是如何佯装不敌,放松对方警惕,靠着躲闪防御,保持体力,最后凭借自己的智慧,逼得对手跨出边界,才得以取胜,只是可惜了自己的英俊外貌云云。一番话下来,直惹得大伙捧腹不止。
      由于下午还有武比第二轮淘汰赛,大家便打算早些结束聚餐,好有时间提前做些休整。
      可就在这时,玉衡却拦住了戴奚企,“戴公子,可否同我切磋一下?”
      她坚绝的眼神让我很是不解,在我转向戴奚企时,他的反应让所有人意外。
      “好,要如何比试?”他带着有礼的微笑,应下了玉衡的话。
      “我们坐着,单手比斗,以箸为剑,被触及对方肩膀或未能遵循上述条件,视为失败。”
      “好,这便开始吗?”
      说着执其一根银箸,立在两人之间。玉衡也不多话,挑起一只筷子,就朝对方飞去。
      两人也算邻座,相距只多一个方便上菜的空位。“叮”一声脆响,玉衡接住被挡回的银筷,手指翻飞调转去势,迅速迎上对方的直面一击,拨、挡、劈、刺,短兵交接,两道银光如流火飞窜,电光火石间竟已有数十次交锋,且双方各不见逊色。
      此情此景,惊得在座目瞪口呆。但下一瞬,形势陡变,本是焦灼不下的战局,玉衡突然撤力,旋身离座,收回银箸躬身行礼道:“公子厉害,我认输!”
      “姑娘妄自菲薄了,我也只是胜在修习岁月上而已。”戴奚企同样起身谦虚回礼。
      最晚回神的牧睿,顿时一个腾起,险些掀翻餐桌,他忙稳稳桌面,拍手称赞,“哇!小玉衡,高手啊你。深藏不露,厉害,厉害!”
      大家之前紧着的一口气刚松下,就被他这一惊一乍吓了一跳,等看到他半歪着身子稳桌子,还要亟不可待拍手的滑稽样又是好一阵笑。
      未再多留,我们一起出了酒楼,玉衡管我借了二十两,说是要去改一下投注,便先离开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刚刚她下楼时的碎碎念,仿佛萦绕耳畔,吵得我头痛,她那会儿非拉人比试,原是为那些个赌注!心中骂暖烟带坏小孩,要是沉迷赌桌走上歪路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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