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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淘汰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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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龙坛,是帝君当年御驾亲征的点兵台,遥想曾经随皇欲血杀敌,伐踏疆域山河的万千将士就在此应龙坛前宣兵誓师,只觉心中油然升起一股热血豪情。
广场占地近三十亩,其中是十二方比试擂台,台面画有地支为号,台下容人处挤满了观赛百姓,四周还建着临时观赛席,专供官宦贵族使用,连这“门票”也是非一般的享受。不过对于特权阶级而言,只是九牛一毛罢了。
等落座,我便拥着轻裘,依着玉衡闭目小憩,浅薄的日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更添倦懒。一想到昨夜玉衡的撒泼闹腾,太阳穴就止不住突突乱跳,再联系玉衡现下这副高深莫测的冷脸,我的嘴角愈发上扬。
“阿睿的比试靠后,你且休息会儿,到时间了,我再叫你。”
牧瑾看完场次回到座位,知我昨夜并未睡好,方讲了这番说辞。承她的好意,我放松身体自顾梦周公去了。
待我意识回笼,就觉身处似有不妥:眼前盖着双大手,周身温暖的过分,许是被人圈在怀中。不等我细思,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莫再眨眼,挠得我心痒。外头天亮,你先缓缓。”
瞬间,高提的心一下落回腹中。
适应着从他指缝里透进得光亮,我只觉心头甜蜜满溢着不知何去何从,真是太久被没人小心呵护了,心中竟不知羞地还想要更多。好在尚有一丝清明,此刻场合非是合宜。
我拉下他的大手,扫眼四周,牧瑾坐在不远处,见我醒来她促狭一笑:“怎不多睡会儿,别是暖烟故意把你闹醒的。”
“轮到阿睿否,别是忘了叫我。”
我面显赧然,只得转调话题问她,牧瑾掩嘴也不戳破,接着问话回答,“你才睡了不到两刻钟,比试也只过了五场,还有得好等。”
交谈间,我退出了暖烟的怀抱,他伸手要替我梳理有些散乱的鬓发,我忙不叠避开,可却怕他多想,遂出声解释,“这里人多,我自来吧。”
顺理好头发,才觉玉衡不在身边,四顾看寻,奈何目力有限,实难找到。暖烟知我想法,凑近指着一处道:“玉衡在那,正帮你赚钱,顺便让我考察一下她的功课。”
他这一凑,之前被拉开的距离,便不复存在了。
习惯了他说一半留一半的性格,我也不好奇了,反正总能知晓,耐心等待他备的惊喜。
透过望远镜,场下的刀光剑影,拳脚往来,清晰分明。正对面是戌位擂台,此刻对比双方恰分胜负,裁判宣布获胜者以及接下来的参比的选手。
侍童清扫完场地,就见两人分别上台,其中一位竟还是女子,她着一身雪白劲装,体态纤细,身姿笔挺,如翠竹迎风独立傲骨不屈;其墨发高束,双目直视前方,平举手中长剑,与对手施礼,一番动作不输男子分毫,倒更添凌云气势。
不过为何之前的海选没有听到此人名号,一个女子混在大帮男人中,该是分外显眼才对;若非如此就是各州直选选手,也不知这其中是否有可斡旋的余地。
“你们可知戌位台上的女子是何人?”
“她是钱霓彩通州的直选者之一,也是陈石的表妹。”
暖烟还在好奇我手中的望远镜,听我问起才转眼看向场中,故答我话的是同在关注戌位比试的牧瑾,也就印证了我心中猜测。
谈话间,擂台上的两人已经投入对战,一方持剑,攻势刁钻凌厉,一方耍棍,将周身防得密不透风,半晌,两人争得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同时牧瑾继续说道:“她曾在陈伯父手下做事,亦在军营呆过,想来她打算以正式兵将身份入伍,所以才来参加盛朝大比。”
“要无这军衔,她逃不开那等腌臜事,自然是要奋力一搏的。”
见我俩不解,暖烟托了个通俗比方解释,“若非正军编制,便不属军纪保护约束。行军打仗,艰苦难熬,好比把喷香的鸡腿扔进饿疯的乞丐堆里,效果如出一辙。”
“咳!无怪朝中鲜有女将。”
牧瑾侧目低喃道,而我想到却是前世战争中惨无人道的安慰妇,不过我也只是皱眉,这是非事岂是等闲能管得了的。
“不光如此,所有军营训练都以男子体格要求,不会因个人有所别待,但凡将领者,除了功夫上乘,还要通晓兵法,列兵布阵发挥所能,更要临危不乱,面对一切涉及生死的状况。因为这些险阻,想要一路披荆斩棘拿下女将的头衔,该是有多难你们懂了吗。”
暖烟这边还在为我们解惑,那边场下比斗片刻不停,如今战局已渐渐偏向钱霓彩,无怪其他,只因一般遇到男女比试,若是实力相当,男子一方,十有八九会主防守,拖延战局,毕竟一般女子体力较之男子多有不及,且己方为守,所消耗的自然比攻击节省的多。
只可惜,这女子可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大的,经历过兵士的体训,其耐性与体力可非常人所及。
正如眼下,女子一剑挑开了长棍,剑随意动,直刺心口,对手见势已避无可避,只得铤而走险,拼着挨上一剑也要挥出一棍。
可谁想那剑锋陡转,自他腋下穿过,女子身形本就较小,竟在那等形势空隙下绕到了对手身后,且她未执剑的手,成鹰爪之形扣其咽喉,最重要的是那如游龙的银剑,此时就停搁在男子腰腹下最关键处,一切动作顷刻僵滞。
擂台四周喧嚣皆为之一静,倒是便宜了我这透过镜片捕捉到得画面,男子那未敢挪动分毫的尴尬样子,一双虎目看向比试判官,那眼神中的拳拳乞求,要不是对方现有些出神,怕早看不下喊停判决了。
好在大家怔愣也只几个呼吸的时间,裁判也出声将人解救出了困局,判定了胜负,事后等人下台,围观百姓纷纷自觉让道,甚有人捂着那处,恐躲避不及惊扰那煞星,被去掉那“物件”。
牧瑾轻笑,指着场下情景说道:“之前在通州时,就听人说过她是男子口中的‘鬼见愁’,原是这个意思。”
“牧瑾与她相熟。”见她脸上表情欣喜,我随口一问。
“在通州时曾见过几面,她为人处事正直不阿,颇有几分陈伯伯的气度,是个可结交之人。”
听完她的话,我把持着望远镜的双手紧了紧,微笑说:“大家即相识,自然有机会。”
而这点小动作却没逃过暖烟的眼,他又贴近我一分,隐晦地安抚着我刚刚的紧张情绪,陈伯父的那些事知道的不过我和暖烟两人,有些事已经过去那么些年,再评说也是枉然;有些人也不是片面好与坏,善与恶能分辨的。
可能得益于暖烟的安慰,这段小插曲没有过多影响我接下来的心情,比斗一场接一场,各路英杰大显身手,拳脚招式变化万千,只叹自己井蛙醯鸡,识不得这繁多的高深武学。
时间流逝,终到了牧睿的场次,第一轮的淘汰也近尾声。他被排在了午位,算是中间场位,其对手是位体型偏瘦弱的男子。
他上身前倾,双手垂落,两腿弯曲,行动迟钝,让人看了十分怪异,正思量间,身旁暖烟突然出声道:“牧睿这一场,怕是胜之不易。”
“对方有何过人之处?”
我盯着场中局势,裁判早已宣布开始,可对局双方并无任何动作,一时陷入僵持局面。周围观众多是不解,有耐性欠佳者,在外大声催喊,然两位当事人,均置若罔闻,目光中似只剩对手一般。
“饶加——幽府杀手榜排名第四十八位,人称‘无骨蛛’。每被派指到他的任务,死者均会被他的天刚丝肢解,别看他此时举止僵硬如提线木偶,一旦动起手来犹似无骨游鱼,动作迅捷难测。且除这诡谲身法外,其惊人的爆发力更不容小觑,单是一记空拳的劲力,足碎人头骨。”
话音落地,场上情景陡然转变,双方两人同时出手,速度之快让人目光捕之不及,尤其是饶加十指间的细丝,若无暖烟前言提醒,还真会认为对方是以空手对白刃。
也是这一对招,我见识了何谓身法诡谲,牧睿手中双刀齐出,封其左右两侧退路,那人速度不减,身体突然弯折出个诡异姿势,从两刀缝隙中穿过来。
未等他落地,身后的飞刀竟折返回来,正是他预站落之处,眼看就要得手,谁成想他在空中似被人突然敲断了关节,反向扭转了身体,刀刃只险险擦破了他的腰侧。
一招毕,牧睿未占任何上风,只因在他右眼下方,同样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痕,如果不是那伤口正往外冒着涓涓血流,还真察觉不到分毫。
所谓杀手,即行杀人之术,在他们眼里没有胜负只有生死。双方比试,一经开始,便未有停歇,那映着日光红丝,几次缠向牧睿颈项,亏得他用的是双刀,否则怕也应付不暇。
虽只是几息的时间,眼睛也看得有些酸乏,我忙收了目镜,再这般专注下去,恐要看瞎了去。
“怎么啦,眼睛不舒服?”
暖烟虽在意场下比试,却也没看漏我这揉眼的动作。联想到之前我的模样,他也大致猜到了,笑骂我。
“大家都是来看个热闹,你倒好,又不行这阴鬼之术,看那么仔细作甚,别真是想学上几招吧!”
确实如暖烟说的,听罢,我摇头轻叹,“只是担心牧睿,看深了些,现如何?”
“阿睿的隐月刀非凡品,现勉强能应付,可若想不出法子取胜,于他不利。”
皱眉睁开眼,蓦地瞳孔一缩,这哪里是勉强应付,牧睿正往擂台边缘逼退,身上衣衫破烂,大半染着污血,好在规定武器不得淬毒,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再转向牧瑾,只见她紧攥帕巾,神情凝重,一双柳眉恍不知已快蹙到了一线。我伸手握住她僵硬冰冷的双手,想试着缓解一二。
岂料,却不及暖烟此刻一声轻笑。
“呵,要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