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你怎么看》白玖泽

13、第十三章 天魔【上】

　　披上厚重的披风，踩着初春的嫩芽、冬末的枯草，Aulus与两名部下也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才赶回他们的兵所在的偏远弃镇。
　　自与曹操一战，所剩的罗马部队人数是原先的一半都不到，Aulus将人马又重新编排，队列其基本单位为支队，每个小队构成一组。
　　听见执政官统帅归来，望风的青年小队长举着火把往他们那照了照，然后激动的回头叫喊着自己的部下。
　　士兵们陆陆续续都出来迎接他，Aulus长而弯的睫毛在凌晨的寒气中扑闪了几下，在心中默默又清算回忆了他之前的编排，也将重伤和重病的士兵去除在外。
　　士兵们全部都出来了，看见他们的首领后清醒了睡意，立马按照阵列排开。
　　青年兵组成第一横列。
　　壮年兵组成第二横列。
　　成年兵组成第三横列。
　　青年兵：缺乏战斗经验，组成军团的第一横列。装备两支标枪，一支宽刃短剑，和一个卵形盾牌。
　　壮年兵：年龄在三十岁左右，为军队的核心，组成军团的第二横列。武器与青年兵相同。
　　成年兵：年龄最大，经验最丰富。通常构成军队的后备队。组成军团的第三横列，装备长矛与长盾。
　　没钱喂养马匹，阵型失去了最核心的骑兵，本是三千余人的优秀部队，如今一眼望去是屈指可数的两三百人，虽排列整齐，阳气旺盛，但破败的矛与盾的光泽上，映照出了士兵的脸上，从内而外的疲惫与不堪。
　　他们以为他们就这样完了，他们失去了信仰，不知该何去何从，随着Aulus的脚步一路到这，他们没有了欢声笑语，对未来也不抱任何希望。
　　老军医在战乱中活了下来，兵团里本该是重伤死亡的年轻士兵在他的精心治疗下康复了，但上了年纪的老兵由于本身恢复能力就很差，加上没有足够的药物和有营养的食物，这些年也是送走了一个又一个。
　　十年的光阴，老军医终于年事已高卧床不起。
　　年轻的士兵沉痛的话语击打着Aulus的心，他克制着悲伤的神情走进那破旧的茅草屋。
　　老军医的床榻边伏着几个年轻的士兵，他们大都是被老军医从死神身边拉回来的，老军医已经走到了尽头，即使是人高马大的七尺男儿，也控制不住的哭泣着。
　　Aulus靠近，士兵们擦着眼泪退到一旁跪在地上。
　　“Aulus....我可怜的孩子。”
　　“Marca爷爷.....”【马卡】
　　“不要露出伤心的表情，男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哭。”
　　“是的爷爷，我没有哭。”
　　他微笑着，半寐的双眼好似很难再撑下去。突然，他张大着嘴急促着呼吸，他不知为何拼了命的坚持，让Aulus既心疼又疑惑。
　　“石凳....石凳下有一个盒子....那是庞统先知留下的预言....给我...给我....”
　　Aulus立刻命人下去找，然后紧紧抓住Marca慌乱挥动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少主和小姐都找到了，他们平安无事。”
　　他果真安静下来，混沌的灰色眼球里终于流露出一丝温情和欢喜，Aulus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无力回答，Aulus也阻止了他。
　　他好像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首领，找到了。”
　　士兵双手递上木盒，Marca费力的转过头，看见盒子后激动起来。
　　“对！对...就是这个.....”
　　Aulus在他的注视下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白色的薄片。
　　“这是...？”
　　“这叫做纸，上面的字，是用一种叫做水笔的东西写的。”
　　纸.....听闻江东有造纸厂，但是纸质枯糙，杂质很多，价格昂贵，而且很烂，不宜书写。可眼前的纸张，通体雪白，厚度适宜，平洁整齐，毫无杂质。上面的字端正小巧，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Aulus震惊的看向他。
　　“庞统大人，是来自天上的神，他的东西没人拥有，他的预言从来没错。”
　　Marca露出尊敬敬佩的神情，他的思绪已经涣散，好似这一些话是他在梦中所说，却一字一句毫不含糊。
　　“庞统是谁，我从没听说过。”
　　“他消除了世人对他的记忆，只有刻骨铭心的友人才会在梦中回忆。”
　　Aulus低头看纸上的字，上面写了好多，像是一个人的自述，只是快速一扫，就扫到了一个关键词。
　　诸葛亮。
　　“Marca爷爷...这....”
　　“庞统大人牺牲了自己，为了救一个叫做诸葛亮的孩子，也是为了这黎民百姓.....”
　　他本来努力着上下起伏的胸脯渐渐平缓下来，Aulus回过神，不顾手中的纸，胡乱将它塞进盒子，而后牢牢抓住他的手，想做最后的挽留。
　　他闭上了眼睛。
　　再也不会醒来了。
　　Aulus没有哭，因为他说过，男人，不许哭。
　　他身后跪着的士兵在他离开后崩溃哭泣，Aulus不愿回头，只能越走越远。
　　天，下雪了。
　　所有正在忙碌的士兵停下手中的活，不可思议的望着天，明明已经入春，万物苏醒，不可能会下雪。
　　刺骨的寒风吹进Marca长眠的身体旁，那木盒子里的纸被吹到了床底，黎明的曙光同这无法解释的风雪一起进了这间充满着悲伤的小屋，照亮了床底的一角阴暗，照亮了庞统清秀的字迹。
　　【不要让阿明去山上，在积雪没有褪去之前，如果不能阻止，那便又是一场无尽的死循环】

　　貂蝉抱着枯枝做成的扫帚一脸愁容的看着庭院草丛薄薄的积雪，今天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寒冬，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已经是入春的季节了，天气应该是回暖才对，怎么又会突然下雪呢？
　　他们昨天很晚才回来，但华佗诸葛亮好像是一个晚上没睡一样一大早又出去了，听华佗说是冬季的雪莲初春采，新野的百姓有好多来他这问诊，大多都是一些陈年老病，用雪莲做药引加上因人而异的偏方，倒是可以去除些顽疾。
　　他师父在世时一直教导他要造福百姓，救治百姓，不过年纪倒还是真的不足，他为百姓看病不要一米一钱，但是药可不是店铺免费给他的，要是没刘备这个财主在这，他不收治病钱怕是连自己也养不活。
　　好在大家也知道这个天才小医师为人单纯善良，也侧面烘托出了刘备用人也是将心比心。
　　这次采雪莲，一些青年壮汉就自发报名和华佗一起去，昨日归得晚，华佗也只是在床榻上小寐一个时辰就起来了，看着眼角还没来得及卸下的妆容，他决定去把诸葛亮的门踹开拉上他一起去。
　　诸葛亮不在书房，华佗就轻手轻脚的...踹开了他的卧室。
　　只见那人□□的站在床边，与华佗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健壮身材的主人诸葛亮一脸懵逼的看着来人，华佗尴尬的愣着，同时也嫉妒的扫了一眼他棱角分明的八块腹肌，而他本人的动作只定格在拉里裤那会。
　　“早上好。”
　　“早。”
　　华佗默默关上房门。
　　过了一会，诸葛亮轻声打开门，一眼就看见对着雪景发呆的华儿。
　　？？？怎么在下雪？
　　“怎么可能....我刚刚出门的时候没在下雪啊。”
　　“我昨天还觉得暖和点了，怎么，时间倒流了吗？”
　　华佗没回答他，想着可能是季节交替出了问题，冷潮回归一段日子也不是没可能。
　　“你找我干什么啊。”
　　“和我们一块去新野岭的高山吧，上面有天然雪莲，等雪化了莲子就苦了，要快点采摘。”
　　“。。。。我还要去部队里打点一下事情。”
　　“不是有主公吗，对了，月英姐怎么还没起，今天的饭菜要女孩子们准备了，我们得去一整天。”
　　“你月英姐昨晚太累了，还没醒。”
　　“？？？”
　　“你还小，不懂。”
　　天蒙蒙亮，诸葛亮就被连拖带拽的从在门前扫雪的貂蝉眼前经过，其实诸葛亮知道，貂蝉每次都是起的最早的，她总是喜欢一个人在院里的石凳上发呆，等小乔起床。
　　“那我知道了，我会和大家说的。”华佗交代了貂蝉一些事情后再次粗暴的拖走诸葛亮。
　　貂蝉：天知道华佗为什么那样‘恨’诸葛亮。
　　二人走了没多久，小乔就起床了，她戴上发簪又捋了捋刘海，笑着和貂蝉打招呼，然后一人挎着菜篮去市集了。等到大家伙陆陆续续都起床，貂蝉和小乔已经在厨房忙了好一会了。
　　“啊，早啊小乔，貂蝉。”黄月英脱掉外衣走进灶房帮忙洗菜，小乔笑着回应她，貂蝉看了黄月英一眼，笑的却是一脸暧昧。
　　“月英姐，和好了？”
　　黄月英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也笑着说：“是啊，和好了，你怎么知道？”
　　“月英姐笑的那么开心，一定是和孔明和好了啊。”小乔回道。
　　“不是哦~月英你今天起得很晚~”
　　“讨....讨厌啦蝉儿！”
　　不大的灶房充斥着姑娘们的欢声笑语，窗外依旧飘着那奇怪的小雪，片片雪花落到黄月英的鼻梁上，她望着灰色的天空，不知为何紧缩上了眉头。

　　一千六百米的高山，来到新野那么久，诸葛亮还是第一次见到新野居然也有这么好的“天然攀爬器材”。
　　应该已经是中午了吧，越往上走越冷，男人们也从随行的包裹里取出保暖的衣服穿上。
　　好冷啊，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传说中的雪女。【雪山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