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一碗豆花引发的血案 街 ...


  •   街上熙熙攘攘,不少年轻男女手挽着手,嬉笑路过。
      “老爷,老爷!”
      廖琼扯扯他的衣袖,声音甜腻。
      “怎?”切雨挑眉,索性重新扣上帽子,方便挽起胳膊走路。
      “想买面具啦……”
      “噢,去呗,告诉我做什么?”
      他拎着只半个巴掌大小的枇杷,一半果皮已经剥开,露出白玉似的实儿。
      “没事儿,问问你也戴吗?”
      “不用,你去玩儿吧。”
      “白六儿要买吗?”
      “随你来吧。”干瘦的大夫眼窝深陷,有点没精打采的意思,也向前几步走站到她身后。
      廖琼摸出一吊钱,拨了十来个出来,又想起什么似的,从纸包里掏了两个枇杷出来,一把塞到他那瘦长的手里。
      “都吃过了,很甜,尝尝罢。”她笑起来,又突然被旁边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只听碗盘皆碎,掀桌翻凳,动静闹得不小。
      “八成是哪个小王八蛋喝多了闹事……莫要管。”切雨眯着眼睛,靠近了些摸摸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定睛仔细看了看那茶馆外头,借着身高优势清楚的看到有两个人正厮打在一起,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得不可思议,一头浅色的波浪长发被灯光晃染成淡橘色,看不清是男是女,仅仅看到半张秀美的面容。
      “等会……!??”
      “咋的?”廖琼使劲垫脚向上够,但还是除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切雨没工夫搭理她,又看了看另一个,身材矮小约摸像个少年郎,因为实在太矮几乎看不到长什么样子。
      他噗嗤笑出了声。
      “好像有一个是祁北海……你看看去吧,注意安全。”
      廖琼有点儿被骇着了,赶紧扒开围观的一群人,挤到第一排去了。
      果然是那俩王八犊子。
      只见祁北海双肘使劲压着身下瘦弱青年的琵琶骨,恶狠狠掐着对方的脖子,双膝死夹着他还在挣扎的左腿。
      “你奶奶的霍怀德……老子最后再问你一遍……”
      身下瘦矮被称为霍怀德的青年呸了他一口,相当有骨气的大喝一声道:
      “好啊!就算你他妈再怎么说!老子也不服!”
      廖琼跟吞了只死苍蝇似的,她这辈子最怂的事儿,可能就是认为这俩王八蛋能搞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廖琼站在旁边听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期待这俩人拼个你死我活出来。
      事实证明,这期待根本没有一块板砖好使。
      “说!豆花吃甜的还是咸的!”
      “放屁!咸的豆腐花能吃?!”

      ……

      廖琼直接走到俩人跟前,一言不发,脸色极差。
      “廖……廖嫂子?”被压在身下的男人瞅了眼走来的女人,忍不住打个哆嗦。

      “……你俩要不要脸?”廖琼抬脚踹开俩人。
      “哎呦……嫂子你要杀人啊……”
      “死瘸子闭嘴!赶紧滚起来!丢不丢人呀?”
      “老大不小了还大半夜发神经病!能不能有骨气点争论有用的?一碗豆花还能吵吵起来,你俩大山参补多了?”
      廖琼又气又觉得好笑,装作勃然大怒的样子强压着笑容,开口就一顿数落。
      “真是越大越没正形……啧快把衣服穿好!不知道的以为你俩逛窑子刚出来!”
      “看个屁啊看,乱凑热闹不怕瞎了眼啊?!都给我滚!!”
      她转身痛骂一顿,惹得围观一群作鸟兽散,悻悻离开。
      切雨悄悄过来帮着善后,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摆正了桌椅,又清点打碎的物件,赔了人家茶馆一吊钱,又赔过了不是,才算是完事儿。
      “你俩真他妈的长能耐……筷子都给撅吧断了。”
      切雨赏给俩人白眼,一只手摸着下巴,又忍不住嘲讽的笑起来。
      “……该。”白陆站在一边不知道干啥,最后向店家借了把扫把簸箕,帮着撮起来几斗碎茶碗扔了。
      “行了正好累了……老爷,六儿,都过来喝盖碗茶再走吧。”
      那边祁北海收拾好了衣装,恶狠狠蹬着霍怀德。
      “你俩也滚过来喝茶,冷静一下,跟俩蔫吧猫儿似的,偏偏闹到街上来了。”

      廖琼摸出钱包来打算掏钱,却被对面的祁北海一把按住手。
      他一句话也不说,从便服口袋里掏了一块银元塞给店伙计。
      廖琼这才来得及看看他这身行头,还是铁跟的高跟筒靴,黑色呢子外套,柔软的长卷发束得很高。
      “算你有出息。”
      廖琼一手撑着下巴,又招手示意伙计过来。
      “两壶茶,一壶白牡丹,另一壶毛尖,要信阳的,没有就拉倒,换雀舌。还要刚上市的枇杷果来几个,青梅子也来一两,糕点好吃的就包点,不要多。”
      “嫂子你……你还真不客气……”
      霍怀德还是那副欠打的样儿,拿筷子在碟里夹着稀疏铺了一层的花生,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屁话,小北海都掏大票了,你们俩今儿捅这么大个篓子,不好好喝一顿我都难受。”
      切雨一直不说话,从纸袋里掏了一个枇杷,小心的剥着皮。
      “老爷这么喜欢吃枇杷吗?”
      她拿过那只小枇杷,耐心的帮着剥开。
      “很甜……你给阿兰留了吗?”
      “放心吧,给了一盘子呢。喜欢吃等一下还可以买几两回去。”廖琼扒下最后一片黄皮,把露着白肉的果儿递给切雨。
      “枇杷性凉,莫多食,几个便可。多用伤胃。”
      白陆拎起锡壶倒了杯热水,推给切雨。
      切雨不甚在意,从廖琼手里接过枇杷,又分了一半还她,特意掰的是没有果核的一半。
      廖琼嚼着枇杷,索性撕开纸包,数了数剩下刚好一串三只枇杷,就全推到桌中。
      “来分来分,时节过了,再吃这东西可就是明年咯。”
      祁北海没动,又叫了小活计过来道:“我要喝酒,有人跟吗?”
      廖琼戳戳身边的切雨,笑笑说着:“老爷不跟着喝一点酒吗?”
      “……甭提,这家伙简直是酒浇出来的身板儿。”切雨按着额头,连连摆手。
      一边霍怀德笑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怎……怎么啦?”廖琼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矮小男人,也突然冒出来几分笑意。
      “哎……嫂子你不知道……上回……上回你家老爷应酬……跟祁北海在席上连喝了一宿……都他妈快吐了……那小子还一点事没有……跟喝水似的……”
      “……别的不服,喝酒我还是第一回比输……”
      廖琼看着祁北海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哎哎,不比了不比了。意思意思,喝个一两杯嘛。”
      祁北海没多说什么了,直接开盘问:“有没有忌的。”
      “我跟白六儿都不喝,你们定。”廖琼接了一把刚递来的一盘梅干儿和糕点,是红豆糯米糕,还有几块莲蓉月饼。
      “我不喝甜的,后劲大的也不喝,进口没味儿。”霍怀德费劲巴力扒开一只枇杷,一下子塞进嘴里。
      “我什么都行,也是就后劲大的少来,回家容易起幺蛾子。”切雨把喝完的水杯推到一边,扳指轻扣了扣桌面。
      “那就二两梨花白,二两米酒,就要去年冬天的。”
      他想起什么似的,又接着问:“你这儿有羊羔酒吗?”
      伙计摇头,祁北海也摆手示意他足矣。
      “羊羔……是那种北方的烈酒?”
      祁北海点头。
      “……那算什么酒?”
      “教阿兰习字时翻到的……是羊肉汁液配杏仁糯米酿的清酒,说劲烈,很暖身子的。”
      “说起来……这儿只有北海是纯北方人呢。”
      “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好像总是喝,很辣的样子。”
      祁北海托着脑袋,不说话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