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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动手吧。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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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银雪亮
至于筷子的猫腻,有人见识过几次。
筷身是老象牙不假,玄机藏在筷子头。
参与些有些独辟针对之感的宴会,切雨便以洁癖好净为由,请一旁的夫人奉上餐筷,在
众人面前亮上一亮筷身。乍看毫无异样,实际的筷子芯是纯银,只用象牙磨空一端,露出底头的银色。
开席时假装捡错了公筷,戳进什么菜里,翻开来看是个黑青大点,接下来也就没必要继续吃下去了。
这招百试不厌,当然也有些时候赴了哪门子鸿门宴,遇到了哪条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就容易被抓住把柄,不得不另想办法。
廖琼有慧根,琢磨了半天,又请教了白陆,最后敲定主意。
在筷子头蘸茯苓粉。
能很有效的盖住筷子底儿那一点白银的辉光。
这法子虽出奇的好用,对付清汤清茶却有些麻烦,如上回在是西杭请宴上的一道的青豆苗鱼丸汤,烧得不错,汤汁却清澈如水,切雨用筷子去佯装挑葱时,戳了满碗的茯苓湿末,顿时尴尬。
这时候需要亲人相助了。
多数时候是廖琼见此,提前卖弄一番演技,搔首弄姿装作愚妇之态一顿娇嗔胡闹,趁一众为自己这番恬不知耻之姿骚扰避嫌之际,伸手掸掉药末亦是夫婿亲自趁乱舐去。
偶尔他会找来阿兰帮忙,称孩子顽劣便带出家门增长见识。
小阿兰是真的聪明,人精似的,平时品性腼腆温润,出了门便改头换面,装作真是个无知幼子,在席间插科打诨说些俏皮话,趁着诸位放松警惕洽谈甚欢之际,用力敲打碗盅或是把银筷头塞进嘴里,多半时候是切雨趁此时拍他一掌或是报以呵斥,父子两个演戏演得毫不拖泥带水,动作行云流水。
廖琼一副贵妇相叉腿坐着,笑话他们俩胡闹,心里想着这两个家伙上辈子八成都是戏精。
然则机会不少,几次三番下来,旁人见他夫妻二人形影不离,纷纷称赞和睦恩爱。当然背地里也有些猢狲狂徒嚼他们的舌根子,说廖琼不知礼节毫无风度是山野滚来的恶妇娼妓之后,切雨则是乖戾张扬恃才傲物,让女人和自己及同辈平起平坐,摆明了向诸家挑衅,阿兰难得幸免于难,他那一口油嘴滑舌的俏皮话讲得很亮,又见缝插针的合适,没人觉得讨厌。
可谁不知道他们家的人品?小娇娥为人侠肝义胆能屈能伸,教子有方生性温婉,巾帼里的巾帼。至于侯大少爷更不用说,毫不嫌妻子出身,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一手斩马快刀当世无双却不乏好生之德。
虽说好生之德这条后来饱受诟病,不过相比起来,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他们本是一对疯狗,逮人就咬,见人就叫。
对于此等流言,他们见怪不怪似的不以为然,要是换成年轻的时候,指不定会没日没夜报复,至少弄得几位小狗蹦子家破人亡,以杀鸡儆猴。
这次倒不必,公开式的赏乐宴会,那鹿家的臭小子又出了名的崇洋媚外,听说洋名都取好了,可是要气死他老爹。
两人与小车夫道了别,付了些银钱,打点了些必用的行李随身带着,便又另雇了辆黄包车,让小车夫在城里暂时等着,今晚子时再在城门口碰面。
到了地方二人下车,双双心道果然奢侈。
然而眼前高筑并没有想象中的朱墙金漆,玉瓦楼阁,正相反,完全是栋西式建筑。
切雨大概修整了下全身装束,还是临行时的吊儿郎当,勉强提了提衣襟才能保证不袒胸露乳。廖琼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想笑,肩膀抽动着跟着他上了层层白石台阶。
“别笑。”切雨低声喝道。
廖琼弯了腰一通狂抖:“是,是……”
廖琼提着牛皮行李箱走到门口,相当识规矩的准备拿出伪造的请帖,却没想到两个门童根本不打算查身,开门放了切雨进去,廖琼则被挡在门外。
“哪儿的人?”
“奴家是前面那位尹三公子家的妾室。”
廖琼倒不慌不忙,这种情况遇见过很多次,多半是看门狗不识抬举敢觊觎她。一般都能被她呛走,偶尔自己的胳膊脊背被摸了几次,事后都是她和相公气不过亲自去收拾了那人。要么趁天黑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叫娘,要么摸得狠点直接被蒙起脑袋乱棍擂掉半条小命。
只有一次,她假装是切雨的贴身丫鬟,被不知好歹的门房捏了一把屁股,嘴里骚话连篇,闹得极大。
当夜此人就死在了自家,一刀断了喉咙,力度奇大,脊骨都开了半。
有些经验的青帮先生们只消看一眼,便知道是他做的。
不过大家都知道怎么一回事,闷在心里,懒得多言罢。
“进去吧进去吧。”
两个门房倒是不傻,似乎知道自己没机会了,打开门放她进去。
“没事吧?”切雨站在门后等待多时,眼看着廖琼提箱进来,连忙凑过去问候道。
廖琼回答:“安心便是,他们要是敢上下其手,奴家把他俩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