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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包子真好吃 真好吃【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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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间情
“妹子不眼熟,是外地客人吧?”
“是,来陪相公办事的。”她笑了笑,答道。
“哪里来人?”婆子弯腰擦着流满水珠子的砧板,抱下来一只呜呜冒着白汽的大蒸屉。
“在杭州住了很久,今年才搬到上海。”
“那儿不安生吗?”
“算是吧。”
老妪不紧不慢用两张干荷叶裹住包子,又拿牛皮纸袋子装进去,烧饼在最上头压着。廖琼刚要去接,却看见那店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拿了只捞面的汤勺子,随便往一口黑漆漆的小锅里一伸,捞上来两只盐茶蛋,勺柄搁在锅沿上控了控乌黑的茶卤汁,油纸一包棉绳勒起来,一起放进了袋子。廖琼一看,解开钱袋多拨了些铜板,却被店家一把拦住。
“这个姊儿给过钱了呀!”
“那两个茶叶蛋……”
“送你的嘞!”老妪说着,笑纹一皱,把纸袋子推到桌案另一头。
廖琼揣回钱袋,没有去接,稍稍欠身向她鞠了一躬。
老妪惊道:“干什么呢?”
“您是好人。”她直起身子来,抱起纸袋。
“客气什么,快吃饭去吧,呶,你的粥。”那老妪转回笑意,递过一白搪瓷碗,乘了满满一碗糯米清粥。
“谢谢阿嬷,我等一下回来送……”
“那不用,碗你留着吧。”
廖琼连连道了谢,这才一手端粥,一手提着袋子往回走。
此时切雨刚刚醒来。
他刚刚睡醒,大概因为吹了太久的寒风,竟有些头痛。挪着身子起来,眼前也天旋地转。
“大先生?醒了?”前面车座子上呆了半天的小伙子听见动静,连忙问道。
切雨回答:“嗯。”
车里依然昏暗得很,只是此时天亮得很透,透过深色窗帘渡了些光进来,他勉强看得见车里大件事物的轮廓。而且车里隐隐约约有股酸恶的臭气,尽管微虚,闻起来却也不大好受。他按着脑门缓了半天,睡得浑身难受,差不多时才又开口:
“夫人呢?”
“噢,大少奶奶她出去逛了,看这样子是快回来了。”
切雨看东西不清不楚,一手扶着额头,另一臂伸出去,拉开了通着车座背后的遮光板子。
天色正好。
年轻的小车夫侧着身子,正转过头来看他。那小青年结实得很,骨肉匀称皮肤麦色。两只脚大概害过什么累病绑着裹腿登着黑板布鞋的脚板登在车座上大屈着膝盖,另一条腿则随便垂下来,手里端了一碗绿不拉几还有些发灰的东西,手腕随意搭在支起来的膝头上。他前面的马儿口里嚼子已经拆掉,只剩腮上的嘴套子套了麻袋,里面装得很满都是麦秆牧草,马驹抖了抖耳朵,只是偶尔打个响鼻,安安静静埋头在草里,正吃得开心。
“你……手里那是什么?”
“豆汁儿,喝吗?”青年说罢,把碗朝车里伸了伸,瞬间一股奇臭飘了进来,他才想清了臭气的来源,赶紧护住口鼻摆了摆手示意他恶趣自赏,不用捎带上自己。
切雨见了点光,才算全缓过来,他有些虚脱似的慢慢拉开窗帘,又打算支起窗子呼吸下新鲜空气。
可刚刚扳开一面纸窗,正好撞见了廖琼迎面过来,正打算开门上车,看他猛一开窗户似乎吓着了些。
“相公?”
廖琼有些睡肿了脸,妆也没化,头发睡了一宿早就乱了,车里太黑她也不敢摸梳子,只能把平时固定用的发簪先抽出来,简单通理一番再散在肩头,浅灰长发微微被风吹得乱了,看起来傻得透气。仿佛大户人家里受了什么虐待的随行丫鬟。
切雨正想说什么,却被廖琼伸进窗子的一只手骇住。
“这粥,你拿一下。”
切雨倒听话,伸出双手接过女人顺着窗口递进来的搪瓷碗,是还很烫的米粥。
他刚刚拿稳,廖琼便打开车门,脚在门框上一登,便提着东西钻了进来。
“烫死了烫死了!”廖琼揉了揉微微红热的那只手快声快语。
“怎么不叫醒我?”切雨揉着脑门,把对面的桌板放开,把纸袋子里的东西挨个掏出来,罗列了一桌。
“看你睡得倒香……不多叨扰。”
“下次叫我。”切雨答道,语气难得的低沉认真。
“……怎么了你?”廖琼满脸诧异。
“京都不比上海,不准再背着我乱跑了。”切雨言罢,脸色缓和许多。
“人家知道错啦……”廖琼说着打开车门,探出头去对前门的年轻车夫道:
“小师傅!过来吃饭吧!”
那小青年似乎第一次收到这样的邀请,受宠若惊似的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吃过了!”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搪瓷碗,廖琼闻见那股熟悉的酸臭,眉头一蹙,顺口一问:
“你就喝这个?不饿?”
青年回答:“惯了惯了。”
廖琼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扯谎都不脸红的,随手从桌上拿起那个刨开塞了焦圈儿的芝麻酱烧饼,从车门边递给他道:“好了好了,吃吧。”
那车夫赶紧下了车座,站在车门口连声道谢,接过那还热着的饼子,肩膀靠着车棚珍惜又小心翼翼的咬下一口,细嚼起来。
“你不进来吃饭?”切雨闷不做声半天,终于开了口。
“谢谢谢谢,我站着就行了。”
“这有什么好客气的。”廖琼冲他友善的笑笑,抱起皮箱子开了锁扣,拿出两条木匣,盒盖一划,是两套象牙的餐具。
“您家平时都是自备食具的吗?”小伙子开口问。
“嗯……我们家夫君他,他有些洁癖,不喜用别家的勺筷。”
廖琼信口胡诌了个理由,把黑锅推给了切雨。
她要是真的告诉这年轻人,这是他家专门用来试毒的,指不定又要吓成什么样。
不过现在这情况,纯粹是因为没带餐具,上手抓未免太不雅观。
小青年哦了一声,吃完了那只烧饼的最后一口。
廖琼刚刚抽出银筷来递给切雨扭头看到此情此景,心惊道我的天,这人定是饿极了。正想着还有些什么,旁边的切雨倒是会心领意一般,随手拆开一屉荷叶蒸包,挑了四只塞到另一屉里,余下四只连带底下的荷叶一起包裹好,塞给了小青年。
“吃。”他言简意赅道。
那青年刚要拒绝,便被廖琼打断:“吃就是了,买多了浪费。”
那人又一通道谢,听得廖琼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要是真想谢谢,就告诉我这北平有什么好吃的酒楼吧。”她抿了抿筷子头,微微皱了眉头,米粥不声不响的喝了进去,从里到外暖烘烘的。
“那敢情好啊,等你们办完事再回来找我就是了。”青年笑着咬了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