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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多事婆夜半思故乡 老公我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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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车马顿
“都准备好了?”
切雨穿了一身儿广袖礼服,不出所料又是出自廖琼之手。面料雪白的蜀锦华服,里三层外三层的不戴条像样的腰封,反而换的是金绣的龙凤玉带钩。廖琼还特地给他系得松松垮垮,一副不知从哪里花天酒地回来的富家纨绔公子做派。
他照镜子都嫌丢人。自己年轻的时候忙着读书写字,别人找他出去吃喝玩乐都不予理睬一心只读圣贤书,可从来没干过这么脓包逼怂的荒唐事。
不过他确实没有像样的交心朋友,平时死读书练刀除了喝酒毫无情趣还天生一副臭脸子,人家呸他躲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有损友拖他下水?现在想想真是该烧高香,不然他那个性子指不定要出多少麻烦茬子。
当然,如果说娶了廖琼也算的话,这就是第二件。
他光是站在门口等廖琼这一举动,什么都不干,站得标杆溜直,依然显得不大正经,全是这身狗皮害的。
值得注意的是,一块成色相当不错的羊脂子辰佩,与金黄奢靡的锦布腰带相比,明晃晃的坠在腰间,在下摆金丝绣的百日红丛中衬得那一抹洁白额外灼眼,明艳。
廖琼换好衣裳出来看嘱托好了阿兰,那玉佩雕工精美秀致,大小却不合乎常理,竟眼熟得很。
能不眼熟吗?她儿子戴的!
她一想,啊的一锤手心,却莫名想笑,连忙挪开眼神,抿了抿嘴唇。
切雨道:“……做什么,是你让我穿的罢?”
廖琼最终没能忍住,噗嗤一声弯下腰来,最后索性蹲下捂住脸,边怕戳破了那男人的薄脸皮儿,却肆无忌惮笑出了声。
“你病好利索了是不是。”切雨俊脸一黑,却又没火气可撒。
“不是……奴家教你配得轻浮点……不是这个轻浮法的啊……”
切雨道:“现在这副死德行,就够我被老祖宗乱刀剁死十几回了。”
“那……那你不能抢儿子的东西戴吧……”她笑得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他以后敢这么乱来,老子第一个清理门户。”
廖琼似乎都开始嫌弃这个装嫩失败的少爷,往后挪了挪身子,有种否认自己是这家大少奶奶的冲动。
“……别管了。”切雨聊破天了,索性想转移话题。廖琼可懒得管那么多,低眉顺眼等着他圆场。
“那小医生,还真不是个假把式。”切雨揶揄道。
“是呢,只针灸了两日就有奇效,改天上门酬谢就是了。”廖琼笑道,整了整仪表,站起身来,还是那身儿熟悉的红花鸟旗袍戴毛皮披肩,只盖住半臂,完美的露出肩胛以下的美妙身段。
“车备好了,走吧。”
那男人面带几分愠怒,不过很快的被满不在乎压了下去,不大耐烦的后退了半步让开车门。
“君子以礼行,够风雅。”
她笑笑,小心翼翼登上车门槛,半身探进马车时,突然想到些什么,向后一仰把头伸了出来。
廖琼问道:“爹呢?他不出来了吗?”
“……你什么见我出差他来送过我?他巴不得我客死他乡吧。”
“真没意思,他到底怎么惹到你了?”
廖琼听他说了坏字头,连忙一手嘴边扇风,驱瘟鬼似的去去两声,连连心想晦气。切雨不以为意,赶马似的拍了拍她尊臀,求求这老人家赶快上车赶路了,结果发现手感意外的好,丝锦的旗袍布料滑丝丝光溜溜的,裹着鲜活的年轻□□撑起个圆润的漂亮弧度。
廖琼脸憋的通红又不好发作,只得快些挤进车里。
然而她刚刚坐定了,眼看着切雨俯身踩着车框底进来,胸前衣襟宽松一坠,整个胸腹朝着车里几乎漏了个精光。
“……奴家可以喊人抓流氓吗?”
切雨一听,刚觉得胸前一凉,低头一看,赶紧一伸手捏住松开的衣服。
“……早都看过了。”
“呀丢死人了……”廖琼倒是这时候才顾得上面子,撩开窗帘看了看外面,阿兰还站在车窗前面。
“阿……阿娘……”小孩儿看着她拉开了窗帘子便问,他牙刚长齐,说起话有些含含糊糊。
“怎么啦?”
“多,多穿一点!冷,天气冷呀。”他抬起手指向这头,廖琼目光循着那只小手走到自己身上,眼睛转了一圈儿,满不在乎的看了看自己两条白花花光溜溜的胳膊。
“宝贝儿,娘不冷的,你在家记得要听话,阿娘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呀。”
她看着小孩憨乎乎点了点头,觉得小娃娃实在是有意思,没有忍住抿唇笑起来,满心满眼的爱意都浓到流出来。
“早,早点回来呀!”
“好呀。”
她答了,安心又安慰。
一边切雨也挤过来看一眼,却吓着了阿兰,小破孩儿往后趔趄一步,像要摔了似的。
“阿娘!”他突然大叫。
“怎么了?”廖琼以为出了什么事,脸上挂了几分紧张。
“阿爹!阿爹是坏人!”
切雨听了愣了一下,廖琼倒是不在乎这些,问道:“他怎么啦?”
“他!抢我的小老鼠!还,还有小蛇!”
切雨更懵了,反倒是廖琼,原地傻了片刻之后,发了癔症似的爆出一阵狂笑,前仰后合,看得切雨浑身不自在。
“你,你拿他玉佩……被我说中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切雨大概刚觉出味来,满脸没意思。小孩子不认识苍龙,把那怪物当成蚯蚓蜈蚣的都不稀奇。
“阿,阿兰啊,那啥,你爹他过几天就还给你了,你先去玩阿娘的首饰盒好不好……”
“嗯。”
“那娘先走啦,等着喔。”切雨听了这话倒是机灵,冲车前呼了声;“先生,走了!”
阿兰听话的站在原地,愣愣看着马车轮子越滚越远,顺便挥了挥手。
“好了……睡吧,起来再待几个时辰就到了。”切雨锁紧了车门,没打算麻烦廖琼一件事儿,胳膊伸得老远去,放下廖琼那边支起来的纸窗,又拉上窗帘,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心里舒服。
廖琼回道:“别介呀……这才戌时不过吧?睡不好觉我早晨发起脾气来,要打人的!”
“早点起来,对你身体好的”
其实切雨不比她好到哪里去,两个夜猫子,一个加班一个陪,都熬到子时到了快四更天,更夫老汉都要摔梆子走人的时候,才熄灯睡觉。
累的时候就相拥而眠,抱得紧紧的,谁都不能放过谁,一通大睡到第二天天亮,才双双滚起来吃家仆反复热了三四遍的早饭。
“相公。”她解开披肩随手叠起来扔到一边,靠在马车座子上问他。
“我在。”切雨找了条雪白发带叼在嘴里,有些口齿不清的勉强回答道,手上忙活着抓起头发。
她答应道:“车座好硬啊……睡不着。”
切雨没回答,仓促扎起来满头乱毛,人倒是清爽了很多。他一把揽过廖琼,让她直接横卧在自己膝头上。
“就睡这儿。”他撑着下巴,斜眼瞅了眼女人心里暗侃这小事儿妈,于是把身子又往门口挤了挤。
“奴家还有点儿想阿兰。”
“……那就憋着。”
这个确实没招,除非切雨现在打开车门把她扔下去,不过那样估计就要有某个美人呜呼哀哉魂归故里,去杭州拜见自家岳母了。
“……这里没有点灯黑魆魆的,真怕人呀。”
“……你什么时候这么多事儿的?”切雨皱眉道。
“嫁给你之后。”
“……噢。”男人觉得有些趣味儿,一声轻笑,十分真切的抚上女人流线漂亮的背脊。
“晚安。”
“嗯”
那也行吧。
他拍拍妻的肩头,没顾上自己刚扎歪的头发,哄孩子似的看着她逐渐安静,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和胸膛的微微起伏。
真是傻子,鞋子也不脱……
他随手从个没锁的行李箱子里扯了件外衣,顾不得仔细瞅瞅,悄悄盖在廖琼身上。
阿嚏。
冬天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