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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安清帮同路人幸而相遇 老婆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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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之夜。
廖琼刚进侯家府的几年,身体不大好,总是闹病了,整天躺在床上喝药睡觉,基本没什么事做,更很少出门。
呶,前两天染了风寒,那漂亮女人满脸憔色,靠在枕头上满头大汗,只能像码头上打捞出水多时的鱼,躺在破网里缺氧濒死般张开嘴喘息。
她说不出话,手抬一下都难受。
切雨帮她拒绝了一封又一封请角的帖,抽着时间在她床边看着,生怕什么时候,这条快死的鱼就真的断了气。
炉子烧的通红,可她的手脚仍然冷的像冰,脸颊热得像燎了火的钢刀。
切雨知道她难受,并不说话,静静坐在床头,剥着芦柑,又一瓣一瓣放进瓷盘,指甲里难受得很,可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觉得妻子真的要死了。
他从小衣食无忧,从没见过寻常百姓家生恶疾的人,更没见过罹患疫病暴尸街头的未寒尸骨。
小时候唯一一次见母亲生病,和现在的廖琼一模一样,出水的肉鱼一般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着,两天就断了气。
人死了,真的就什么都没了。
金汤玉液神仙甘露也救不回来。
廖琼艰难的抬了抬眼皮,撑起身子来,却被那男人一把按住。
“不要动,想拿什么?”
她嗓子哑得不行,想说话就痛,想喝水,可是动动身子也不行。咽下口唾沫,什么也没说。
“撑着点,医匠快来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头痛欲裂,还是撑着起来,抬手指了指桌边的茶壶。
切雨会意,让她好好躺下,热茶刚续了半杯,且听外头门房来报:
“大少爷?”
“何事。”他眉头一皱,看着茶水大及杯口,搁壶待凉。
“是,白先生来探诊了。”
那人知道自己刚才显得莽撞,连忙压低了动静。
“请他进来。”
“是。”
“……还有什么事?”
“青帮密函,要您清个丁。”
他一听,气从中来,一猛拳砸在桌上,杯里热茶抖了三抖,洒出一圈水痕。
“老子的女人都快病死了,还他妈让老子干脏活?!”
“火气太旺,少食温补。”
转来的正是白先生白陆,那门房见大先生来连忙侧开身子,向少爷告了退去。
“有劳先生。”他按了按胀鼓的太阳穴,起身鞠行以礼,拉开床前张木凳请人下坐。
“不必客气。”
那人坐下开了诊箱,给廖琼探了探脉,又伸手贴了贴她滚烫的脸颊。
“……尊夫人近日是不是受了风寒,例是受风,淋雨一类?”
“前日半夜出街,受了些风雨。”
大夫推了推眼镜,抬起她下巴来,看了看喉头肿涩,果不其然。
“是不是常想开口不能言,出声音即痛。”
廖琼微微点了点头。
“尊夫人原是微有风寒,不过近日想来照看不周,致外寒稍重引其内热复发。”
“怎个医法?”
“先生莫急,危害不大,不至残疾死疾。”
切雨听他这话,总算舒了口气。
“您这病寝之室,地位不好。”
“如何说法?”
“这屋之偏室,室壁甚薄,易来风邪侵入。”
“还请先生明鉴。”
“尊夫人受了风寒,理应在房之正中修养,屋壁厚实,足矣抵挡寒气。”
“您这在偏室住了两日,又使得风寒再次入身,因此加重了病情。”
“谢先生道明。”
“不必不必,尊夫人的病不算大,医得及时。只是想来,您可能被这症状吓怕了罢?”
“……是。”切雨低了头,释然笑笑。
“这病确实挺怕人来的,内热外寒之症齐发,患者一般也痛苦得很。”
白陆礼貌的微笑了一下,切雨见他拿出纸来,赶紧递上未干的毛笔,欠身让出位置任其开方。
切雨坐回床边,看着难受得说不出话的廖琼,取下她头上已经变得温热的湿毛巾,随手扔回旁边的水盆放冷,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端起桌上的茶水,小心翼翼喂给廖琼。
“……有些时候,治国与治病,都是一字之差罢了。”
白陆埋头写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怎讲。”
“病与国,都需明君明医看护辅佐,若是内忧外患者甚多,早些良心发现倒好,一旦发现时为时已晚,便是万劫不复,国破家亡。”
“……先生医者仁心,怎么懂得治国?”
“略通罢了,今日见先生您有帝王义气,能屈能伸,是可造之材,又有何不为呢?”
“……不复少年人,还是做个老江湖,快活得很。且比起那个,拙荆的病情更为重要。”
切雨收回茶盏,拧干了毛巾,叠成长方敷回廖琼额头。
“噢,先生还是个重情之人。”
白陆不再说话,仅听着他蘸墨时的笔触轻声和廖琼朱唇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良久,大夫起身。
“这副汤药,拿去药房抓了煎好,每日早晨服一次。”
“如果担心好得不大彻底,可以去城西济世堂针灸,直呼我名讳便是。”
“敢问先生大名。”
“在下是安清帮上海堂口济世堂正骨大夫,白陆。”
切雨听了倒不惊奇,一分惊愕过后,轻笑几声,回道:
“在下是安清帮上海堂口刘寺庵门生,刑部督察,伊穆图·佛尔衮,诨号切雨。”
“原是同道中人。”
白陆笑笑。
“幸会幸会,来即是客,多坐一会儿便是了。”
“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