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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哇朋友送礼不能不收 客气啥来来 ...


  •   “人家还想吃六儿煮的药膳……”
      廖琼托着下巴,晃着杯子里羼了许多清水的青梅子酒,她一贯的风格。
      往年遇到一定要喝酒的时候,她就试试这种对好品酒者而言如同泔水废料的东西,不过习惯这味道之后,竟然觉得有几分酸甜滋味儿了。
      说不出来的感觉,实在不能说好喝,可又没那么糟糕,比起一通大喝辛辣的美酒,第二天烧得下不来床,实在相宜得多。
      切雨把自己那盅银耳川贝炖梨推给廖琼,没多说什么,提起酒杯堵了嘴。
      “老爷不吃了?”
      他摆摆手。
      “啊,北海有尝尝那道酪羹吗?”廖琼捏着白瓷勺子,刚放进嘴里半块糯梨,扭头对祁北海道。
      “还没。”
      那男人这才想起来了,揭开桌边那只小巧的瓷盖碗,微微有些凝冷的乳液正正好好一碗,中心儿放了一整块黄核桃仁,透着些香甜气息。
      “你哥说有种草场的味道,他又想家了罢。”廖琼笑道。
      祁北海拿了只筷子一搅,最上那层透白的奶皮子贴了上来,挑起圆圆一张,一点儿不破。
      他端起小碗来,轻轻啜了一口。
      “怎样?”她满脸期待。
      那男人又举着碗喝了半天,廖琼也不敢做什么,只看着他像个夏天偷喝别人家老井的叫花子,喉结一上一下蠕动着,连霍怀德都看傻了。放下碗的时候,早已见了底,只剩那只装饰的核桃没动。
      “……你……”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看着。
      祁北海一句话都不说,他把帽子摘了,有些白气厮厮从那头好看顺滑的头发丝中间挤出来往外窜,他刚在屋子里缓过来的脸又变成了冻伤似的红色,鼻尖,耳朵和嘴唇,都是那种像沾了胭脂一样,随手往上混着白粉拍抹了两下,显得病态又美丽。
      廖琼清楚的看见祁北海那双碧蓝的眼睛睁得愈来愈大,像清晨的大海,最后翻起一阵无色剔透的水浪。
      那是眼泪吗。
      他哭了吗,我的天。
      廖琼不敢动,她寒毛直竖,呆了。
      “……好喝……”
      祁北海抬手捂起眼睛,又一头扑进廖琼怀里,她不得不伸手像哄孩子似的拥抱安慰着男人。
      旁边乖乖吃饭的阿兰稍微有点不乐意。可他什么都没说,看着这个体型奇高堪比父亲的巨婴,默默放下筷子去找母亲的小手绢。
      “……汤里有股……有股我妈的味道……”
      祁北海哭得挺惨,廖琼听了这话,嘴歪扯了两下,倒也没说啥,口里念叨着不哭不哭。
      “……阿姐你……特别像我娘……”
      切雨都快听不下去了。
      “……我家夫人那么老了吗。”他压低声音,放下酒杯问旁边看懵了的霍怀德。
      “没有没有,那小子八成疯了。”
      阿兰找来两条丝帕子塞给廖琼,又上席扒起自己碗里的饭,脸鼓成个球。
      切雨看在眼里也有种拔刀把祁北海砍了的冲动,他揉揉不知什么时候皱起来的眉心,提起象牙公筷夹了块糖醋小排,直接放进阿兰碗里。
      阿兰觉得只是隔着层皮,他老爹的怒气就顺着筷子爬上了自己的手,像是恨不能把人抽筋扒骨,啖肉饮血。
      廖琼不知道该哭还是该赔笑,挤出个不大好看的笑容。学着很多年前照顾阿兰那一套,拍拍祁北海的背表示安慰。
      “伢儿饿了都不给吃奶?”霍怀德看了一笑,有点意味深长。
      “老娘哪来的奶水儿!”廖琼没好气瞥他一眼,趁机揉了一把祁北海打理妥帖的卷曲长发,软而光亮,毫不油润。
      “问阿兰,这孩子知道得很。”闷了半天的白陆开了口,眼里漾了一圈轻笑。
      “不要乱说,该问大哥。”霍怀德道,他言毕嘿嘿笑了两声,老奸巨猾得很。
      “娘的霍老贼……又把小六儿带坏了是不是?”廖琼随手拎起空烟钵要砸,却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胳膊。
      低头一看正是祁北海,眼角微微有些哭得红了,他苍白却格外有力的手捏在廖琼白皙丰腴的小臂上,刚刚好的一圈。
      “嫂子……我没事儿了……”
      “……我砍了你!”切雨完全忍不住了,起身要拔腰间长刀,姓霍的连忙起来按住他。
      祁北海站起身来,有些偏头痛似的护住头,忽然走去门口,抱起那一大包东西。
      “啊……忘了送礼……”
      廖琼得了空赶紧跑到切雨身边儿,看着这人气的浑身发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弯下身子,相当亲热的贴在他耳边吧唧亲了一口。
      “……你先把胳膊洗了,最好掉层皮再碰我。”
      “……你这人真可怕。”廖琼揉了揉他的头发。
      祁北海倒是管不起别的,从袋子里先搬出个黄梨花木的小箱子,雕锲双龙抢珠,美轮美奂。
      “这是给嫂子的。”
      祁北海道。
      他扳开双环扣,打开木盖,是只飘阳绿翡翠贵妃镯,成色极佳的白底青云,光彩灼目。
      “……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
      廖琼看着那镯子虽美得很,还是连连要盖上盒子推还给祁北海。
      “收着好了,不值钱的。”
      “哈?这看起来可不像假货……而且夫君送过我这种嫁妆……”她抬起一截藕臂,晃了晃腕子上一只春带彩圆镯,击鸣清脆,三彩晕染,不可多得的极品。由于长年累月戴在手腕上,不仅没有任何破损,反倒多了层青釉似的润光,更显得美丽光鲜。
      “凑一对儿。”他言简意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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