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门第一渣》镜台

33、33

　　当然，采莲姬不是说她不跳，而是得加钱。她要三倍酬劳，补偿她冒的险。
　　当然，他们钱家也不是付不起这个钱。但是——他们有更划算的方案啊？！
　　学武奇才段定思，学武那么好，学个舞不再话下，加上还会伪音伪容，虽然易容的功夫不算出挑，但远远地演给免费场子里的这些观众看，也够了。让他假扮采莲姬跳三场，他跳一次的酬劳还比采莲姬低呢！而且他冒的险也不大。堂堂青冥墟掌门三弟子，就算失足，也不可能让自己淹死。正好他还需要用钱——欸现在就不那么需要了，已经接到薛师妹你了嘛。
　　采莲姬为什么答应？为什么不答应啊！别人顶着她的名头跳舞，她自己清闲地坐在钱氏钱庄的琼楼玉宇里吃喝玩乐，就把平常时辛辛苦苦排练演出跳一场舞的钱赚了，多舒服！
　　这么算下来，大家都很满意，钱还花得少。至于那些观众——免费的表演，哪能叫骗？骗他们什么了？
　　这舞不好看吗？这歌不好听吗？他们特意挑了特别容易的舞，特别容易的歌，而且采莲姬亲自看过大少爷的表演，非常满意，表示真假难辨——咳咳咳好吧，懂行的人还是能看出听出，差了点神韵。但五湖懂行的品歌品舞的大家，都得过钱家的好处，不会跳出来对着钱家安排的演出挑三拣四。至于那些观众——
　　这三天，观众一日比一日多，全都如痴如醉，非常满意他们享受到的祭演。这些人，既不懂歌也不懂舞，连天香楼的采莲姬意味着什么多半也一知半解。他们懂的是花魁这两个字的排场，想要的是他们看过花魁娘子献演的虚荣，所以说呀——
　　“哥，不占理的事也没必要非把它说得这么占理。”卸完妆，换了身衣裳的段定思出来了，对莲花船上的我们这样说道，“这事哪天捅出去，就是一桩麻烦。但商人做生意嘛，若是不敢低买高卖，以小博大，冒险一试，也赚不了几个钱——这就是我们拍板决定要这样干的理由。”
　　“二弟啊，刚才还嫌我直白把你秘密捅了呢，现在自己说话，怎么又这么一点都不遮掩？”钱少爷笑道，“让你薛师妹觉得我们逐利心重，讨厌起钱家，不想在钱家的房子里住了，怎么办？”
　　我说：“三师兄不是个君子，我在师门时就知道了。我这一路走来，心里没底，不敢花钱，吃的住的都不好。好不容易天降豪门让我蹭饭——钱兄，你们家的琼楼，我住定了。”
　　此时，小船渐渐靠岸，正是段定思刚才指给我的那片水榭琼楼。早有一排男女在等着，都穿得就像我包裹里在宣城定做的那套好衣裳一样光鲜。正想酸讽一下段定思，却看见一个小厮呼哧呼哧跑过来。
　　“源少爷——源少爷——不好了——有人来闹事——”
　　“什么？！”
　　那小厮看了一眼我，只和钱少爷说，情况紧急，叫他随他快去，他路上和他细说。
　　嗯……我听见那个叫露华的女使提着我的行囊，轻轻下船，站在我们身后。
　　钱少爷跟段定思说，请替他向夫人解释没跟着一起回来的缘由，接着就匆匆跟他小厮离开了。
　　段定思和我说：“我堂哥自从接了这差事，天天都有事找他。来的时候那么急，好像多紧要，去了一看，就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嗐，没准这次又是有人赖着门前乞讨不走呢。没趣的很。师妹，走，带你先去见一下我的母亲。”
　　什么？！
　　我这两天吃饭的时候，听旁边桌的人聊起过钱大掌柜的夫人呢，说是美若天仙的大家闺秀，没落书香世家出身，下嫁给这个商贾之家，虽然是巨有钱的商贾之家，但还是觉得耻辱，于是玩命讲他们那些讲究人的臭规矩体现自己的高贵。她出个门都要好多人围着，好多帘子围着，从来不许外人近身，嫁到钱家十几年，大家连她的脸都没见过。
　　……他们觉得，她这是在表示，他们这些贱民不配瞧见她。高傲至斯！真是可厌！什么时候她年老色衰，钱大掌柜休了她啊？！
　　“啊？我就直接去吗？”我看看自己这两天没换的衣服，觉得有点不妥。在我读的故事里，见这种很讲究的讲究人，应该先沐浴净身，最好还熏个香……
　　“嗯，直接去就行了。”他说。可能是猜到我来这城里大约会听见关于他母亲的什么流言，他又补了一句：“我娘没那么多规矩。”
　　我们习武的人，不是很爱老老实实走正路走楼梯，尤其是这里还摆了好多假山，天然的近道，看了就想抄。
　　段定思显然在自己家里也爱爬这些山，我俩不约而同开始登山。很快，我们身后那些老老实实走楼梯的婢女小厮被我们远远甩在身后，他们见怪不怪，一点也不着急，慢悠悠继续爬楼梯。
　　“这里——来这——往这走师妹——这里！——哈哈，这段得用轻功，楂楂你抓紧我——”
　　最后，站在一处楼檐下面。
　　段定思与我二师兄比逊色，一方面是年纪更小入门更晚，另一方面——武无第一，次次比武都比不过，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单论轻功，他略胜过我那天才的二师兄，是师门里（当然，得排除大师兄，我没见过大师兄什么身手）唯一能复刻师父的步法的人。轻功可以助人在极其陡峭乃至竖直的墙壁上行走，高手能上内倾的斜壁。但我师父和段定思，能上这样凸出来的地方。
　　我以为他又要和我炫耀他的轻功了。然而，他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娘不许我这么上去。接下来得老老实实走楼梯。”
　　……听起来这不是规矩挺多的吗？！
　　楼梯在另一侧，我们得从房檐上绕着走过去。走着走着，渐渐能听到人声，渐渐能把这人声听清楚——段定思的母亲就在我们头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