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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清者自清 查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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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六,是我第二次上天庭的日子,心情,已经和第一次完全不同。
天宫上众人都在传言,此事有人证,有物证,段骏,是万万抵赖不了。
人证,是那姬胧月的好姐妹,八千代。传闻有人秘密举报,此人看出段骏好色,来天庭之时,曾经垂涎姬胧月,又曾经语言上轻薄调戏,加之玉帝选定天妃只有姬胧月一人,若是八千代,她嫉妒自己的姐妹,干出这种出卖同门之事,最有可能。
物证,一众花神都是完璧处子,唯独那第一次遇到我们求救的姬胧月是破壁之身,还有传言,是在我们回天庭的马车中,发现了带处子之血的小衣,一时间,沸沸扬扬的谣言漫天,却无从辨别真假。
我一个人,没头苍蝇一般在天宫打听了几天,打听到的,都是不利的消息,却没有一点点线索,能够证明段骏的清白。
十月初十,玉帝判决南海水宫的日子,来了。
我再一次看见奇琴使者,就是在十月初十,我站在天宫的宣判台上,听奇琴使者向海里我的故乡传旨,玉帝心意已决,若南海段骏承认此事,就罚南海水宫大旱三万年,每个人都受劳役之苦,段骏打回赤龙原形,但可保元神。
但若不承认,所有人便日日夜夜用天火烧,天雷劈,待到九万次后,元神仍在的人,再打入六道轮回。
这怎么看,都是承认了的好。
南海已经无主,段推波奄奄一息,段骏口不能言,只有我段青青,因为跟主家同姓,又有《孔雀经》庇佑,故代表南海水宫一族,接旨。
那一刻,我竟然对那个坚持罚我抄写诵读《孔雀经》的九如,有了一丝丝感激。
倘若没有他,恐怕整个南海,连找个上天庭了解原委的人,也寻不得了。
奇琴使者道:“认罪与否,青青姑娘,你定夺吧。”说完便化作白鹤飞走,我一个人,在天宫的审判台之上,脸上痴痴傻傻,心中却波涛翻滚,怎么办,认罪,还是不认?
心中反反复复,重复着奇琴传来的天帝旨意:
认罪,便大旱三万年,每个人,都受劳役之苦,但可保元神。
但若不认,日日夜夜用天火烧,天雷劈,待到九万次后
元神仍在的人,再打入六道轮回。
这怎么看,都是承认了的好。
都是承认了的好。
承认了好。
一滴眼泪从面颊上留过,好,那就认了,吧。
只为保全大局。
正欲前往凌霄宝殿,代表整个南海水宫认罪,忽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而现,挡在我的面前。
我泪眼婆娑,看也看不清楚,隐隐觉得身形熟悉,直到声音传来,我才知道是何人。
是那个我顶顶讨厌的二皇子——九如公子。
九如似笑非笑的走过来,说道:“你们南海,最近可在天庭名声大的很啊。”
我别过脸去,不打算理他。
“此次你来天庭,是来感谢我让你抄经躲过一劫,还是来查你们南海段骏一案?”
“皇子请您走开。”
“我如何走开,整个天庭,都是我的府第。”这个平时高冷的二皇子,好像今天心情格外的好。
“皇子不走,那只有青青走了。”这总可以了吧。
我心情难过恍惚,愁苦懒言,九如在我身后,淡淡的说了句:“本皇子闲来无事,与你一起查案。如何?”
我冷冷的说了句:“谢皇子美意,青青不想查。”
“你想认罪?”
“我想认罪。”
“不觉冤枉?”
“不觉冤枉。”
“即使你不在意冤枉与否,难道,你不想知道事实的真相?”
“真相?哼,现在你们天宫有人证,有物证,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个个都指证是南海段骏所为,真相就是,你不承认也逼得你承认。”
真相?承认了的,就是真相。
盖棺定论了的,就是真相。
真相从来都不是真相。
真相只是一个结果。
我不是傻瓜,也不是圣母,既然承认有如此的好处,那我们就承认就好。
九如冷笑道:“想不到,你是如此没有骨气之人,之前认
识的仗义相救小十六的青青,哪里去了?”
我怔住,心道你又如何知道小十六与我的事情?
九如自觉不妥,忙跟着说道:“我闲来无事,和谛听上神
聊天,自然知道过去未来之事了,听说你曾勇闯地宫,还是有几分骨气。为何,今朝如此怕事,不敢查清事情来龙去脉呢?”
“的确,我不敢,闯地府,是可以拿我一个人,一条命去赌,
但是我不能拿紫鲤姥姥,拿我们整个渭河水族的命去赌。”
“那若是整个渭河,都支持你去调查个清清楚楚呢?”
“什么?”
“你且看看,下边大家的呼声。到底是喊认罪,还是喊冤枉!”
九如施法,瞬间天宫中金风细细,厚重云雾,徐徐拉开,天宫的楼宇下边,变作一片沙漠的南海已经在九如法力的幻术下,恢复成了一片汪洋,我在天宫看时,海水中隐隐浮现众人,正是渭河水族。为首的一人,正是紫鲤姥姥。
我又激动,又难过,不禁站在天庭上呼喊,姥姥,你们,你们,竟然一时语哽,说不出话来。
只听得紫鲤姥姥朗声传音道:“青青,我们渭河一族,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天庭,违法乱纪之事,今日如果认罪,只会让天庭法纪混乱,毫无朝纲,只需告诉天庭,重刑之下,必有冤案。我们南海一族,誓死不认下没有做过的罪!”
我从天宫往下望去,只看见、听见密密麻麻海水里的鱼虾蟹兵们,纷纷抬手高喊:我们冤枉,我们冤枉,我们冤枉!
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傲气,朝下边喊话道:“好,诸位,今日既然有大家支持我段青青彻查,那我就拼上这条性命,也势必要洗清我们南海一族冤屈,若天帝果真日日用天雷震天火烧这些酷刑,我段青青,愿意成为受刑的第一人!”
天幕徐徐闭上,天宫的审判台,又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谢谢你。”我声音细微,犹如细蚊。
回头看时,哪里还有九如的影子,真是来也无影,去也无踪,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点空落落。
现在我一个人,现在应该去哪里查呢?
忽见墙上一纸简书,上边画着一朵花。
这花,正是,一朵娇艳欲滴的八千代。
我终于有了目标。
天庭的金銮殿内。玉帝正皱眉。
“这重申南海段骏一案的折子,是哪位仙卿呈上的?本尊已经下了旨意,南海若不认罪,从重处罚便是,还查什么?”
奇琴使者道:“是,已经传令下去了,只是,传令之后
不知什么缘故,天幕竟然徐徐拉开,据说当天很多神仙听见,底下南海一众,纷纷喊冤,振聋发聩,声声不绝于耳,想来,也许段骏真的是冤枉的,也未可知。”
“冤从何来?”
“那带头的紫鲤呼喊道,若是今日如果认罪,只会让天庭法纪混乱,毫无朝纲。”
玉帝眉头紧锁,“那老鱼婆还说了些什么?”
还说了,奇琴犹豫一下,如实相告道:“她还说,重刑之下,必有冤案。”
“好,那就让她来天庭,说说她哪里冤枉。”
“禀告玉帝,紫鲤已是戴罪之身,上不得天宫,见不得神邸,不过她已经委派渭河水宫女官段青青,上来申诉。”
“此女在哪?”
“就在宫殿外候着。”
“传。”
我拜见了玉帝,和朝堂上一众仙家大臣,天庭气势威严,心中不禁战战巍巍,抬头看时,九如公子正站在玉帝身侧,没来由松了一口气,也是,毕竟有了一个认识的人,心下顿时安心不少,只是,九如公子高高在上,眼睛半眯半睁,似乎根本没看到我。
现也顾不了许多,只跟玉帝磕了头,道:“启禀玉帝,南海段骏,的确没有侮辱天妃姬胧月,我们南海一族,委实冤枉。”
天帝道:“人证物证具在,冤在何处?”
我吸一口气,稳稳道:“我愿意代替段骏,和那人证对峙。”
好,那就传人证。
屏风后袅袅娜娜出来一个美人,正是艳冠群芳,心机似海的花神八千代。
“八千代,好久不见了。”
“哦,是你,段青青。”
“原来你还记得我,那我们南海大公子段骏与你的救命之恩,你有没有记得呢?”
“当然记得了,段骏救我我们花神一族有恩,不过,有恩是一会事,我必将知恩图报,而他奸污天妃却是另一会事,有错,则当罚。”
八千代微微笑道:“两者,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呢?”
天帝颔首道:“的确,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从来不能相抵,八千代恩怨分明,说的深得我心。”
我忍住怒火,说道:“好,那我就当面和对峙,你说你是人证,你亲眼看见段骏对姬胧月非礼猥亵?”
“姬胧月当天在段骏马车内几个时辰,人尽皆知。”
“我只问你有没有亲眼看到?”
“这,此事有伤风化,如何亲眼得见。”
“所以你没有看见,所以你根本不是人证,只是凭借猜测,只是一个——谣言的散播者。”
“再说物证,你说马车内一件血衣,你偷偷捡到,上边有姬胧月的处子之血。”
“的确,我已经交付天帝身边的女官,确是女子之血。”
那不是姬胧月的。
因为,那是我的。
我去赶马车的时候,手被割伤,随手扯了一块白绢,又随意掉在马车之内,谁想到,竟然成了所谓的“物证。”
天帝道:“奇琴,将物证呈上来。”
奇琴端上金盘,内有一个块染血白绢。
我几步上前,头上拔下金钗,毫不犹豫的朝手背一划,血滴颗颗滴下,每一滴都落在白绢之上。
众人再看时,两块血自然交融。
“大家请看,段骏一案,无人证,无物证,现在可是清清楚楚了?”
天帝一看事已至此,便道:“好个段青青,你虽推翻人证物证,可是那姬胧月,破壁之身却是千真万确,那么始作俑者,究竟是谁?”
我毫无畏惧,朗声道:“若要彻查,只需找到一个人,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证人。”
“找到谁?”
姬胧月。
说罢,我跪下,诚恳说道:“天帝在上,我知道姬胧月身犯重罪,只是想见一见她。”
玉帝皱眉道:“姬胧月这个贱婢,早不在天宫。天妃大典次日,本尊罚她在房中思过,待奇琴使者再去传她时,她就如同消失了一般,不知道去了哪里。”
“陛下,”我跪下,诚恳道:“四海八荒,我愿意去找,请天帝准我寻找花神姬胧月。”
“本尊已经派出天眼天耳,都遍寻不着,你小小一个水神,如何找到?”
可是,无论天上地下,就算她肉身已损,也必须找到姬胧月的元神,找到姬胧月,就能证明我家大公子的清白。
“玉帝,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能找到。”
“父皇,她竟执着于此,不妨让她去查吧。”一人慢悠悠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只是,此事涉及天家颜面,天庭须得出一个人更为妥当,省的她若是真查到什么,我们却是最晚知道,落了被动,九如不才,愿意和此女一同查案,希望父皇应允。”
天帝沉吟一会,说道:“九如,你去吧,平公办理,也不要让外界,说我们天庭诬陷了南海水宫。”
“得令。”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了。
“现在?没来由的如此着急?”
“只因只有短短三天时间,现在姬胧月一缕元神在哪里也毫无头绪,须得快马加鞭。就此拜别父王。”话音落下,九如已经一袭黑袍搭在我肩膀。
顷刻间,两人忽而不见。
天帝沉吟半响,:“这个九如,别的事倒不见他如此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