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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以怨报德 奇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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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以怨报德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九如,许多年后,我依然记得这一天。
九如,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以莫不增。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不尔或承。
这样的男子,方唤作九如。
远远的,看不清楚面目,只见得天边一阵滚滚紫色云雾,九如公子座下,正是一只九头紫骝,声声嘶鸣,响彻云霄,紫骝八尺高,踏雪生珠汗,身披锦袍。正是:唯有伯乐识长鸣,不似龙行不敢行。早晚飞黄引同皂,碧云天上作鸾鸣。
说话间到了面前,九头紫骝膝盖跪地,收起飞翼,恭恭敬敬,让九如公子稳稳下马。
旁边还有一个骑着青骊的另一个男子,不用说,一定是九如的如手足的挚友,墨宸公子。
九如墨宸两人下马,我和子夜连忙拜见,心想,这两位上神,怎么有空跑来紫竹林了,是修炼,是游玩,莫不是也收罚抄经来了?
九如没有看我,直接走到冷子夜面前,那一瞬的气度傲视所有人,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他强大的气场,“你是冷子夜?”
“小神正是。”
“很好,且回崂山去,再世为人,重新修炼吧。”
冷子夜面上微微变色,不晓得哪里得罪了这位高傲在上的二皇子,只能硬着头皮道:“小神崂山修炼圆满,已经成仙,皇子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你骗抄《孔雀经》,其罪为其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伤女子名节其罪为二,玩忽职守多日未砍紫竹亵渎本职,其罪为三。你不下界重新修炼再来,天庭岂能容你 ?”
冷子夜冷汗岑岑而下,眼珠一转,突然笑道:“九如公子说得极是,只是,小神已经抄了七十二部《孔雀经》,金身已成,上神在册,除非触犯天条,恐怕天帝也不敢轻易动我。”
“谁说你金身已成啊”,九如公子身后,突的伸出一个小脑袋,正是玄儿,玄儿跳出笑道,“哈哈,愚人真是可笑极了,你且看看你抄的是什么?”
冷子夜拿经书过来,细细过目,却看不出什么端倪,玄儿道:“我第一次来青青姐姐这里,就觉得你鬼鬼祟祟不像好人,于是做了个手脚,你抄的经,只有书皮儿是真经,里头却是凡间最常见的普通经文。妄你日日起早贪黑,抄了七十二遍,却不领其意,不见其谬,确确实实是一点慧根也无。早早下界去吧。你自己说,你回人间,重头修行,没有亏了你?”
说罢调皮的一吐舌头。
冷子夜惊出一身冷汗,竟无言以对。
“够了!你以为你是二皇子,就可以这么随意欺负人吗?”
一女声脆生生传出,顿时众人侧目。
“在下段青青,两位上神,此事皆因我而起,我提前退席,所以被奇琴使者罚抄《孔雀经》,我贪玩不甚割破右手,故请朋友帮忙抄写经书,是我不恭倦懒,冷兄只是我的朋友,来帮忙,上神又何必一句话,便毁他百年修行?”
我振振有词,没错,按着这个说法,我和冷子夜两人,都没有抄《孔雀经》,也没有修成金身,只是难道没有修成金身,就可以让你随意凌辱?
九如公子走到我面前,不疾不徐的说道:“你,是心甘情愿让他替你抄的?”
“正是。”
“可知抄经福泽深厚?”
“知晓。”
“那为何为人做嫁衣?”
我迎上九如的目光,毫无畏惧,心道,什么为何,我又为何让你知道,你虽尊贵,却也得讲道理,我感激他包扎手臂伤口之情,心甘情愿的用真经来报恩,为何不可?
嘴角一丝微笑,道:“竹刀伤手,冷兄替抄,是我没有按照奇琴的旨意,亲自抄写经书,皇子您尽可以罚我,为何要罚他?
“只因包扎伤口的恩情,哦,是这样”,九如轻蔑一笑,抬手之间,一条冷光,我手上包扎的布条,纷纷乱乱,顿时化作飞絮。
“你,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我急急怒怒的低头看时,咦,之前的伤口已经深到露骨,几天一直不好,现在,手上却已经完全好了,平整光滑,宛若新生,丝毫看不出任何痕迹。
“这下,你又要如何谢我呢?”
“我……,哼,你法术高强,自然可以起死回生,脱胎换骨,有什么稀奇,你的法力我心悦诚服,我和冷兄永远也及不上,但是,你罚我不亲自抄写经书可以,罚冷子夜就是冤枉人。”
九如公子仰天长笑,说道,好,很好。
回转过头,长啸一声道::“奇琴何在?”
天空中一声白鹤的长鸣,奇琴使者说话间便到了。
“渭河段青青,之前抄的几部经文却是真经,也是奉命,小有所成,可惜之后懒惰倦怠,不明是非,现赐一本《孔雀经》,打回渭河,日日诵读,用以思过。”
“紫竹林冷子夜,从头到尾,一无是处,九如公子慢悠悠,摇着折扇,今日我先不办你,你,继续在这紫竹林里砍竹子吧。”
九如墨宸二人飘然而去。紫竹林中,只剩我和子夜两人。
子夜,我要回渭河了
今日留一物,他日好相见。记得我送你的手环。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打回了渭河,对子夜的一点点好感刚刚萌生,结果,来了个什么二皇子,痛批子夜,嘲笑青青,让我和子夜受罚……我觉得天庭的人,个个儿怎么那么装腔作势,凭身份压人,那个什么二皇子,跋扈得很,委讨厌、可恶为人高傲自大,不可容忍。我厌恶透了那个人。
我心心念念的故乡,我的渭河,小小的水宫。我终于回来了。
归乡情切,又思念紫鲤姥姥,便念诀直飞渭河,空中往下看时,白波翻空海水立,银河落地天瓢倾的南海地界,竟然是一片黄沙,我心中奇怪,难道是走错了路,迷迷糊糊中,又看了一边指南方位,没错啊。
等到落地,心中大骇,为何?我渭河竟然变得如此!!
空中见到那片黄沙,正是渭河的河床。
渭河之水已经全部干涸,鱼虾奄奄一息,偶有白骨,在河床上裸露出来,如同一个死亡之人的牙齿,还在阴森森的闪着白光。
只见:广漠杳无穷,孤城四面空。鱼死高碛上,日堕迥沙中。
我水草肥美一个渭河,如今竟变成一个死城!
我只想知道,我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却没人能告诉我,急急去紫鲤姥姥的宫,哪里还有人在?
去我自己的宫,也是人去楼空。
我突然心想,那南海水宫里头的人一定知道,便急急动身前往南海水宫。
当我抵达南海水宫时,心沉了下去。
南海水宫,现在已经也变成成了一片沙漠。
我去了昔日的后花园,看着远远的沙土之中,有一个大铁笼。
而大公子,郑囚禁于砂砾牢笼之中,看似只有一口气在。,
为什么,为什么,我心中急于想知道答案,
“大公子,你是如何囚禁于此?发生了什么,我们南海一族,渭河一族,献霓虹母贝,还受了封赏,不是有功于天庭吗?
大公子凄惨苦笑,他已然长期脱水,喉头干涸,一个声音也发布出来,便用手指,在那砂砾之上,颤颤抖抖写下四个字来:
祸起花神。
我大惊,又跟花神有关??
待再细细问大公子时,他却昏过去不省人事,我环顾四下,都是茫茫黄沙,我心中有急又怒,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也昏了过去。
待我醒来时,看到身边婉婉碧水,大海横波,我心中一喜,心想,难道刚刚我看到的一片黄沙,是南柯一梦吗?
揉揉眼睛,只看见一队龙兵虾将过来,却不是我认识的,我正疑惑,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你醒了。”
抬头看时,正是冷子夜。
“这是哪里?”我顿时感觉有了亲人般温暖。
“东海滨河。上次我不是说我姑姑六千年前嫁到东海滨河,所以我家跟东海颇有渊源,我在紫竹林听说你们南海遭了横祸,现在是一片砂砾,你有家难回,我便寻了个由头,速速下来寻你了,你且在这南海住几日,可好?”
“可到底为何我们南海有此大难?可是因为这霓虹珍珠母贝出了什么岔子?”
“不是因为这霓虹珍珠母贝,只因,你们救了那花神姬胧月。”
“到底为何?”
“姬胧月被封罗岚天妃当日,玉帝大喜封赏天庭众仙,谁料当晚,却有了一场惊天大事,玉帝龙颜震怒,把姬胧月从天妃贬成罪人,同时,也连累你家大公子。
“姬胧月,她一个小小花神,能有什么惊天大事?”
冷子夜沉吟了下,似有不好开口,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听也罢。”
我急道:“你说罢,快说。”
“青青,那姬胧月犯得是男女大防之事,她当晚侍寝,天帝发现她,她已经破壁,不是处子之身了。
我大惊失色,又吃惊,又害羞,竟然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天宫等级森严,法律严明,神仙之间一律不得有苟且之事,若有,形同□□,那姬胧月等一十六花神,个个都是处子之身,冰清玉洁,为何姬胧月会破壁?
“天帝大怒,彻查此事,就在姬胧月被发现是破壁之身的次日,便有人举报,说花神来天庭之时,曾经遇到危难,你们南海大公子英雄救美,还让姬胧月入住你们的马车好几个时辰,就是此时发生了那苟且之事。”
我细细回想,想到我全程陪同之时,大公子的确对姬胧月的美色垂涎,难道真的是我和小十六返回冥界那几个时辰,他对姬胧月做了苟且之事?
我心中绝望,心道,大公子,你的一时糊涂,却落得南海一宫变成砂砾,我渭河无辜受难,心中渐渐起了恨意。
当晚,冷子夜安排我在东海好好休息,我却辗转反侧。
入夜,东海静谧无声,我化身青鲫,速速推开波浪,径直游去南海。
到了南海囚禁大公子的地方,我手中精光一闪,一把鱼肠剑已经在手。
剑光一闪,我怒道:“段骏,你色胆包天,□□花神,却不料此花神被选成天妃,现在人神共愤,天庭降罪于我渭河,连累我渭河一众生灵,今日我小小青鲫,却要取你的元神来!”
大公子抬头见是我,一个苦笑,手指又微微颤颤在砂砾上写下:“冤枉。”
什么?你没有做?我当时疑惑,又用鱼肠剑指着他的咽喉道:“你真的没做过?”
“大公子真的是冤枉的。”旁边闪出一个人来,正是香浮。
香浮已经形同枯槁,头发凌乱,皮肤如同干涸的河床,不用说她,我在这沙漠之中,都觉得皮肤发干,呆不了一时三刻,我嘶哑着问:“你可知道事情原委?”
“是,段青青,只因为我使了“缠绵诀”,在去天庭那几日,大公子日日与我和紫菱二人贪欢,的的确确,没有碰那姬胧月一下。”
“所以,大公子,和我们南海一族,是被冤枉的?”
“也许是被冤枉,也许是被陷害,有什么区别,现在南海衰落。东西北海呈三足鼎立之势,都在暗自高兴呢。”
“香浮,你可知紫鲤姥姥人在何处?”
“我一个小神,岂能知道,不过若是洗清我们南海一族的冤屈,紫鲤姥姥定然回来。我们也可以沉冤得雪了。”说罢,香浮突然跪下,泪光盈盈的说道:“青青,咱们南海出事的时候,听说你正在天庭,抄写佛经,可有此事?”
“是,可是我没有抄完,但是我带来一本《孔雀经》,要日日研读,可有什么帮助么?”
“抄写经文福泽极大,你已不再隶属我们南海渭河的小小女官了,此次,要查明真相,就只有靠你了,我们所有南海一族,都被天帝下了囚禁的命令,半步也出不了南海。你若念在出身在此,还有紫鲤姥姥,请你,救救我们吧。”说罢泪洒衣襟。
此时的我,望着跪地恳求的香浮,望着奄奄一息的大公子,望着漫天黄沙覆盖曾经丰美的南海海域,心中只升起一念头。
我要洗清南海冤屈。
势要查个水落石出!
我匆匆赶回了东海,简单收拾,便要上天庭查明真相,我要问问那个姬胧月,我们明明救了你,为何,你要以怨报德!